今天是十二月十六號。
今天是我和我老婆認識的第二個年頭零一個月零兩天。
今天是我和我老婆結婚的第二個年頭零一個月零兩天整。
沒有錯,我和我老婆認識的第一天就結婚了。
嚴格來說,我們真正接觸的時間還不到二十分鐘,便去民政局登了記。
說起我和我老婆相遇的過程,還真是蠻神奇的。
那天,我在大街上兜兜轉轉半天,還是未能找到我丟的東西,我丟了什麼呢?
錢包,手機,工作證都在,我也沒有揹着房子出門,能丟了什麼呢,但我心裏卻無比空落,我咬定自己就是丟了東西,我很想找回來,卻無從找起。
我不死心,一寸一寸的找,從街頭找到街尾,又從街尾找到街頭,忽然一家便利店的招牌把我吸引了,那招牌的名字很怪,不是字體怪,一筆一劃寫的很工整,只是幾個字連在一起念,解讀出來的意思很怪。
“前世因,今世果。”看到那幾個字,我莫名其妙的被吸引,連靈魂都跟着顫慄起來,我情不自禁邁步朝它走了過去,或許我應該抽根菸冷靜一下?
那天。
她在大街上輾轉反側,還是未能找到她丟的東西,她丟了什麼呢?
她剛參加完學校的畢業典禮,她本不想去的,別的同學都興高采烈,唯有她自己愁眉不展,手心裏的那張結業證被她捏的褶皺的不成樣子,和她的心情一樣委屈,她想,不就是頂撞了教導主任幾句話,連帶着把校長也給罵了嗎?
就給自己記大過處分,臨了連畢業證都拿不到手。
哼,有什麼了不起的?
一張畢業證又能代表的了什麼?
只是,想着自己從幼兒園,一直到大學畢業,十幾年的時光都扔在了學校裏,到頭來換到這麼個結果,她心裏又懊惱到了極點,眼中噙着眼淚,卻最終沒有留下來一滴,只是手心攥的卻越來越近,指甲都嵌進了肉裏,都渾然不覺。
她走着走着,心裏忽然有點慌。
她回頭望,身後是川流不息的路人,馬路牙子乾淨的能倒映出人的臉。
她摸兜,全身上下都摸了一遍。
手機,錢,扎頭髮的梳子,一樣都沒少,她卻像丟了魂一樣魂不守舍起來。
她丟了什麼呢?她想不起來,也無從去想。
但她一口咬定,自己就是丟了東西,丟了平生最重要的東西。
是,她手裏捏着的只是一張結業證,她丟了自己的理想,丟了未來的希望。
但這些與她統統無關,她丟了比理想抱負,比學業還要貴重的東西。
她一寸一寸的去找,從街頭找到街尾,又從街尾找到街頭,忽然一家便利店的招牌把她吸引了,那招牌的名字很古怪,不是字體怪,招牌上的字不是打印出來的,是用筆一點點描出來的,顯然廢了不少的功夫,只是幾個字連起來的意思卻有些怪。
“前世因,今世果?”把那幾個字讀出口後,她就傻了一樣怔在了原地,過了好一陣,才從迷茫中清醒,她邁步,朝着便利店的方向走了過去。
或許,我應該買個打火機,把這些年讀的書,都一把火燒了?
於此時,她和我走到了一塊,站在了一起。
只是我們的目光都被便利店吸引了,誰都沒有注意到彼此。
“給我拿一包煙。”
“給我拿一個打火機。”
便利店只有一箇中年婦女守候着,她個頭不高,身材有些發福,臉上始終掛着笑,一雙不大的眼睛很靈動,似乎會說話,她看了我一眼,又看了我身邊的女孩一眼,忽然心血來潮似的說出了一句話,“你們一家的?”
我不知道她爲什麼要這麼說,有意或是無意?
但因爲她的一句話,讓我與站在我身邊的女孩的目光第一次產生了交集。
我看着那一張似曾相識的臉不由得一怔。
她一動不動的望着我,黑亮的眸子中亦有了霧氣,連眨都不會眨了。
“我好像見過你。”
“你和一個人長的很像。”
“什麼樣的人?”
“夢中的人,我好想在夢中與你見過。”女孩的脖頸爬上了一抹羞澀,微微低了低頭,眼眸卻睜的更大了些,一分都不願與我錯開。
你們可能會笑,這俗大街的開場白,我爲什麼要拿來用,但我卻沒笑,臉上的表情還很嚴肅,因爲這一切都是真的。
“我好像也在夢中見過你,岸邊的水很淺,只沒過我的膝蓋。”
“你從岸上衝下來,我來不及躲閃,便被你從身後抱住了。”
“穿什麼衣服呢,河水又不涼。”
“我想掙脫你,你力氣很大,你就這麼抱着我,死也不鬆開。”
“我親吻你,從湖水到河岸,從天明到天黑。”
“你說要娶我。”
“我說會娶你。”
“我剛纔,心情像貓爪一樣難受,總覺得我丟了東西,卻怎麼都都找不到,現在我知道我丟了什麼了。”
“我也知道,我丟了什麼了。”
四目相對,我和她都很深情。
我拉住了她的手,她沒有躲,還主動迎過來一步。
“走,我們去結婚。”
“走,我們去結婚。”
看着我們一步步走遠,便利店的老闆娘忽然出聲道,“煙不要了?打火機也不要了?”
我和她對視一眼,看向老闆娘,不約而同的搖了搖頭。
“那成,以後有什麼想要的東西,就來我這兒拿,我這兒應有盡有。”
老闆娘臨了說了這麼一句話。
我和女孩誰都沒有聽出她話語裏的深意,我們望着彼此,眼中早被幸福盈滿,哪兒還管便利店的異樣之處呢。
我和女孩去了民政局。
她今天去參加學校的畢業典禮,就把戶口本帶上了。
我今天也不知道發什麼瘋,出門時也把戶口本翻了出來。
現在我知道了,我和女孩註定要在今天相遇,要在今天結婚。
負責給我們登記的,是一個戴着眼鏡,很文縐縐的一個人。
他辦事很負責,盡心盡力,一絲不苟,只是等我們臨走時,他把我一個人叫過去,用意味深長的語氣說出了一段話,“下次結婚登記,還來這兒找我,記住我的名字,我叫李平安,我還會在這兒幹兩年零一個月零兩天,到時希望你能準時到,我好有機會和你見最後一面。”
我看着他沒有說話,只是拿起桌上的紅章惡狠狠的蓋在了他的腦門上,還想有進一步動作的時候,門口的保安已經衝過來,強行把我架出了民政局的大廳。
我回身瞪着李平安,指着他大罵,“看你斯斯文文的樣子,究竟會不會說人話,你全家都來找你登記,你爸你媽每天都來找你登記,和不同的人......。”
我很快就聲嘶力竭,因爲保安堵住了我的嘴,還狠狠給了我一個肘擊,他們將我驅趕出去,將我攔在門外,不準我靠近,威脅道,“再鬧事,就把你抓進公安局去!”
身邊的女孩,不,現在應該稱其爲老婆了,也勸我,讓我息事寧人。
但其實,她比我還要憤怒。
把我穩定下來後,她站在馬路牙子上,掐腰就是一通咒罵,聲音大的幾百米遠都聽得清清楚楚,而大廳裏的李平安唯有一臉苦笑着,默默承受。
我老婆罵累了,就坐下歇會兒,捋捋嗓子再接着罵。
從上午一直罵到下午。
門口的保安幾次想動手,都剋制住了,原因無他,李平安從大廳出來過,和兩個保安交代些什麼,最終他們也沒有輕舉妄動。
以上這些就是我和我老婆,認識第一天的所有遭遇,當然牀幃之事,我是不會與你們細說的。
而今天是十二月十六號,是我和我老婆度過第二個結婚紀念日的第一個月,又零兩天。
回想起我和我老婆之間的點點滴滴,我臉上又洋溢起了幸福的笑臉。
電驢子騎得更快了。
今天是我老婆的臨產日,從她待產,再到臨盆,這幾天我都應該陪在她身邊的,但奈何,這幾天每天都被老闆抓去加班,我雖有怨氣,卻不敢發作。
這年頭,找個工作不容易,想想將來還要有一個孩子要養活,不到萬不得已,更不能把自己的飯碗給砸了。
但今天,就算是天大的事情,也不能阻擋我了。
我老婆要生了,就在今天,我這個當父親的,不能不在身邊。
接到我爸媽電話後,我直接就飛奔向了醫院,連假都沒給領導請,請了也沒用,我知道他不會批的。
雖然事後可能會扣我獎金,還會給我扣上一個曠工的帽子,但能在第一時間見到我剛生下來的孩子,一切都無所謂了。
我到了醫院,電驢子的鑰匙都來不及拔,風風火火的就上了醫院六樓的產房區。
只是令我怎麼都沒想到的是。
我見到了我的孩子,卻沒能見到我的老婆。
我母親癱了一樣倒在我的懷裏,哭的稀里嘩啦,心神皆碎,我亦在這一刻如遭雷擊,踉蹌着跌倒在地,再沒能爬起來。
“飄飄,飄飄......她......她她......沒能捱過去!”
秦飄飄,我的愛人,今生摯愛,沒有了,離我而去了。
爲什麼,爲什麼會這樣?
我舉起腦袋狠狠磕在地板上,磕的頭破血流,卻麻木般感覺不到任何疼痛。
我心裏的痛,遠大過身體上的所有痛。
秦飄飄,我的愛人,爲什麼,爲什麼..........
這一章寫的稍微有些潦草,趕點,來不及改了,湊合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