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飄飄話還沒說完,就聽見了李明明發出了一聲不成人聲的驚恐喊叫,“他,他他,怎麼消失了,剛,剛還在那站着呢,怎麼一眨眼的時間就不見了。”
秦飄飄卻神情平靜道,“沒有啊,還在哪兒站着呢?”
“不,不會吧,我爲什麼看不見?”
“他有一些特殊的能力,但絕對沒有什麼惡意,部長你不用害怕。”秦飄飄安慰了李明明幾聲,走向了自己的辦公桌,與我擦肩而過時,丟下一句滿是惡意的話,“你嚇到我們部長了!”
我不爲所動,再一次在李明明面前現出了身,還微笑着和他打了聲招呼。
李明明的臉色頓時變得無比難看,再不敢多待片刻,落荒而逃般進了辦公室再沒出來。
我對他的表現很滿意。
就這麼一個凡夫俗子,戰鬥力和我根本不在一個檔次上好嘛!
還想和我鬥!
“你耍賴!”小女孩不滿。
“我耍什麼賴了,我沒把李明明的命給勾了,就算便宜他了,看他以後還敢不敢打秦飄飄的注意。”
“還說不是耍賴,你看李明明被你嚇的,都快尿褲子了!”
“這不就是嘍,這麼個慫包,我怎麼放心把秦飄飄交到他手上。”
“切,藉口。”小女孩不屑的冷哼。
我管小女孩怎麼想的,看不順眼她可以不看。
但我仍是低估了李明明的決心。
饒是有我這麼個不明身份的怪人在秦飄飄身邊,他仍是沒有放棄去接近她的想法。
他不停的朝四周打量着,小心的問道,“你朋友走了?”
“沒走,還在旁邊坐着呢。”
李明明趕緊順着秦飄飄的目光找過去,卻啥都沒有發現。
“那個,那個。”李明明猶豫了半天,終於下定決心道,“晚上我送你回家吧,我,我擔心你會出什麼意外。”
“我能出什麼意外。”秦飄飄不爲所動,但低頭想了片刻,還是開口答應了,“好吧,不過昨晚的那家咖啡廳不要去了,消費太高了。”
見秦飄飄答應,李明明滿心歡喜道,“好,好,那我下班等你。”
李明明回自己辦公室的途中,仍不停在回頭找些什麼,但顯然他什麼都沒有發現。
一直目送他離開,我的臉色沉了又沉,說不出的陰鬱。
這李明明膽兒挺肥啊,我都做出這麼明顯的警告了,他還不要命的往裏扎。
不等某些隱晦的想法流出,小女孩搶先阻止我說道,“咱們事先可說好的,公平競爭,不能耍陰謀詭計,更不能去害他性命。”
“你想什麼呢?我不過是想說,既然他有膽子玩,我就陪他好好玩玩。”又不滿的瞪了小女孩一眼,“這李明明給你燒錢了,你這麼護着他?”
“不用你管,我只是覺得好玩。”
當天晚上,我尾隨着秦飄飄二人來到了一家西餐廳。
秦飄飄試圖讓我離開,但幾次三番無疾而終時,不得不放棄了。
我就坐在秦飄飄身邊,看着她和李明明喫飯,有一句沒一句的聊天。
當然,我此時並未在李明明面前現身,整個餐廳的人能看見我的,也只有秦飄飄自己,不然李明明肯定不敢坐着把飯喫完。
這熟悉的一幕,讓我想起了黑無常,當時她就隱住身影,就這麼靜靜的看我和秦飄飄喫飯。
只是沒想到的是,這一幕竟然會發生在我身上。
看着秦飄飄有說有笑的在和李明明聊天,全然把我當成了空氣,自始至終都沒有正式八經兒的看我一眼,我心裏不禁泛起一股酸味。
看着兩人中間的那瓶紅酒,我多想和黑無常一樣,拿起來一飲而盡。
“我送你回家吧。”許是害怕遭到拒絕,李明明說的很輕聲。
但秦飄飄卻點了點頭,同意了。
你怎麼能同意呢!
收他的花,坐他的車,和他一起喫飯也就算了,怎麼能讓他送你回家呢!
你怎麼知道這個人是不是人面獸心,會不會對你做些出格的事情啊!
我頓時有些不能忍了。
“冷靜冷靜,剋制剋制。”小女孩迅速跳出來制止我。
我終於忍下了強烈的衝動。
目送着兩人離開,心中五味雜陳,神情說不出的複雜。
“下一步,你準備怎麼辦?”
我抓起桌子上的紅酒仰起脖子,一飲而盡,然後氣勢洶洶的離開了餐廳。
“哦。”小女孩意會的笑了笑,“原來是酒壯慫人膽啊。”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件有史以來最出格,最任性的事。
我衝出餐廳,追上了還來不及上車的兩人,我抓起秦飄飄的手,將她攬入懷中,不給她任何掙扎的機會,強吻了下去。
李明明想要將我推開,但發現毫無作用,他救不出秦飄飄,也推不動我時,聲色俱厲的威脅,“我不管你什麼人,如果你再不放手,我就報警了!”
他又生氣的一把摔碎了手機,怒氣衝衝的撿起一塊板磚狠狠朝我頭上砸下去。
洶湧而出的鮮血讓他愣了愣。
“你,你鬆開,快給我鬆開!”見我依然紋絲未動,他再也顧不其它了,他生平第一次打人,便是用板磚狠狠的可着一個人的腦袋招呼。
只爲了把自己愛着的人救出來。
一下,兩下,直到他累的精疲力竭,手中厚重的板磚碎成了無數塊,像粉末一樣從他手中揚出去。
他和我一起向地面栽去,掙扎着再也爬不起來,“我,我殺人了,我,我殺人了......。”
他看着倒地的屍體,鮮豔的血液染紅了腦袋,黏稠的血液在朝外流淌。
秦飄飄大驚失色,她來不及斥責什麼,便看見自己一直記掛的那個人,拋棄自己離去的那個人,又愛又恨的那個人,倒在血泊中再不能爬起。
她瘋了一樣,撲進了我的懷裏,嚎啕大哭,聲音嘶啞,“爲,爲什麼,爲什麼會這樣?”
她瞪着通紅的眼睛,那眼睛充滿仇恨,充滿憤怒,她對着傻子般攤坐在地的李明明,發出聲嘶力竭的怒吼,“爲什麼,爲什麼你要打死他,爲什麼......。”
話語被哽咽的淚水淹沒,她再不能清楚的說出一個字。
李明明卻慢慢坐直了身子,臉上出現不該有的冷靜,讓人可怕的一種冷靜,深入骨髓的一種麻木不仁,“他不僅僅你的同學對不對?”
“還是你一直記掛的那個人,你還愛着他。”
回應她的是撕心裂肺的哭聲。
“原來,”李明明發出苦澀的笑聲,“原來我在你心目中什麼都不是,他纔是你唯一愛着的人。”
“我一直愛慕你,卻又怕不經意間傷害到你,小心翼翼的接近,想盡一切辦法去迎合你的喜好,時時刻刻幻想着與你見面的那一刻,我究竟該如何表達內心的情感,纔不至於讓你討厭我。
我發現我已經瘋了,從未有一個女孩能讓我愛的喪心病狂,爲了你我什麼都做的出來,包括殺人。”
他慢慢的站直了身體,去拉秦飄飄的手。
臉上帶着一些瘋狂,“跟我走,我帶你離開,天涯海角都去得,爲了你我願意拋棄一切。”
“不,不要。”秦飄飄努力的想要去擺脫,但李明明的力氣越來越大,他一把將秦飄飄拽到懷中,攔腰抱起,不管秦飄飄如何掙扎,如何哭喊,都未有半分鬆動,就這麼堅定的一步一步的朝着轎車走去。
他知道今晚過後,他的人生將遭到徹底的改變,他的前途沒有了,舒適明亮的生活環境沒有了,他的家人,他的朋友也都會消失在他的視線中,他會一步一步的走進罪惡的深淵,並永不回頭。
是的,永不回頭。
只要秦飄飄能和他在一起,什麼都值得。
他從未這樣愛過一個女人愛的喪心病狂,超越了一切,包括他的生命。
但,終究未能如願。
直到倒下去的一刻,李明明依然是滿臉的不甘,滿臉的不願,他的眼睛在問,他的嘴角在問,他的心在問,他的整個身體都在問,細若蚊聲,低不可聞,卻又振聾發聵。
爲什麼,爲什麼。
爲什麼想要得到一個人,是如此的難,如此的......難。
“等我離開後,把他弄醒吧。”我看着倒地不起的李明明,心中沒有之前的惡意和不滿,只有深切的同情。
但秦飄飄是我的,註定要成爲人間執法處一員,他和秦飄飄今生並無絲毫的可能。
我蹲下身將秦飄飄抱在懷裏,拂去她臉上的淚痕,不顧她一遍遍捶打着自己的胸膛,那麼的用力,和我想象中的溫柔完全不一樣。
“爲什麼,你這個騙子,爲什麼你要裝死,爲什麼你沒死。”她抽泣着,言語混亂含糊不清着,直到徹底被我封住了嘴脣。
那一絲奇異的體溫在兩個人的心間來回流動。
“我不會再離你而去了,我保證。”
我將秦飄飄攔腰抱起,一步一步朝遠處走去。
她掙扎着慢慢安靜下去,用牙齒咬向了我的胸口,直到嘴角掛滿血絲。
我沒有阻止她,臉上也沒有任何的痛苦,看着她溫暖的笑着,“如果你願意,我可以把整個身體上的肉割下來給你喫。”
“又腥又澀的,誰願意喫你的肉。”秦飄飄將頭徹底埋進了我的胸膛中,嘴角掛着的晶瑩淚滴中,折射出一絲溫馨而又驚喜的笑容。
我知道,從這一刻起,她徹底原諒了我。
我在心中暗暗發誓。
我辜負你第一次,一定不會辜負你第二次。
不爲黑無常,只爲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