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間變臉的公孫雅蘭嚇得一幹人一個個張大嘴巴不知所措。
只見一副奴纔打扮地男子雙手扯着衣領,吐着舌頭想說話,不明就裏的姜蝶與萍兒趕快幫男子拉開公孫雅蘭,扯松衣領。
“咳、咳”那個男人好像真的快被勒死過一樣,摸着自己的咽喉咳嗽起來,姜蝶與萍兒在一旁暗暗怪公池雅蘭怎麼會突然神經發作,出手那麼重。
可是,雙手環胸站在一邊的尉遲弘卻好整以暇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嘴角向上挑起,再挑起,終於忍不住“哈哈”大笑出來:“小李,你就別逗三個姑娘了,說吧,是怎麼招惹咱們的公主大人?”
“他與你是一夥的?”公孫雅蘭又是大喫一驚,“師兄,你知道他是誰嗎?他是建州皇三子赫哲身邊的一隻狗,幫着赫哲整得我與宛兒萍兒好苦。”想到尚在昏睡中的宛兒,公孫雅蘭眼圈紅了。
姜蝶扯了扯她的裙袂,呶嘴示意她有旁人在,她纔回過神來,看嚇得面無人色的穩婆,立馬閉上了嘴巴。
但是,還不忘朝着那個叫小李的男人揮了揮緊握成拳的手,好像在說“揍死你!”咬着嘴脣,雖然有什麼樣的主子纔會有什麼樣的奴才,他,只是聽從赫哲的,可是,害得她名聲那麼狼藉,他脫離不了干係。
萍兒聽說他是赫哲身邊的人,眼裏也頓時冒火,姜蝶卻一臉迷惑的樣子,可見,她對所有的安排並不怎麼知情。
尉遲弘拍拍小李的後背說:“去,先送送老婆婆出去。”而小李雙眼看到穩婆,頓時殺機騰騰,輕垂在身邊的手變成了掌刀,似乎下一刻就要對穩婆下毒手。
“住手!”公孫雅蘭眼尖,一下子就看透了他的心思,橫身攔在他與穩婆之間,無論怎麼說,都不會讓他殺穩婆,她知道,表面上與赫哲一樣斯文的他,其實與赫哲一樣也是武功高手,殺死一個人,只不過是眨眼間的事。
小李指着穩婆說:“她已經知道咱們的事情了,放她出去,肯定會誤了咱們的大事。”
“算了,相信她也不是那麼不知好歹的人,老婆婆,你說是不是?”尉遲弘及時阻止就快炸毛的公孫雅蘭再說什麼,打了一個圓場,畢竟,他們目前事情很多,處境很微妙,沒有必要再爲一些小事傷了和氣。
“是是是,我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沒聽到!而且,我的家就在前面,如果我做了什麼不好的事,你們可以隨時找上門報仇得了。”老婆婆爲了打消公孫雅蘭他們的疑慮,發誓賭咒起來。
尉遲弘讓姜蝶送老婆婆出去,順便上街面上打探一下情況,吩咐公孫雅蘭看着宛兒,讓萍兒到廚房弄點喫的,而他卻與小李勾搭着走出了正堂,站在院子裏低聲地說話。
等萍兒弄好一碗肉粥,端着走進宛兒睡的臥房時,宛兒因爲做了一個惡夢,剛纔醒過來。
“感覺怎麼樣了?”公孫雅蘭又驚又喜,拉着宛兒的手笑得淚花在眼睛裏打着轉轉。
宛兒虛弱的扯出一抹淡笑,伸手摸了摸腹部,用眼神問詢着公孫雅蘭。
“他沒事,好好地呆在裏面呢?幸虧有師兄這個天下第二的神醫”想到尉遲弘,公孫雅蘭臉上忍不住又開心地笑起來,“宛兒,你知道嗎?師兄來接應咱們了,現在咱們都安全了,你放心養身子吧。”
萍兒一邊吹粥,一邊插嘴道:“並且,這次救咱們的人中,還有宛兒你最想見到的人,那就是”她故意邁關子,看到宛兒雙眼放光,顯然她已經往赫哲身上猜測了,忍不住挑眉戲謔一笑。
想到赫哲,公孫雅蘭頓時恨意頓生,但是,面對着宛兒,她不敢表面出來,只是陪着嘿嘿地笑了笑:“就是赫哲皇子,咱們宛兒的夫君,等到回到大安國,本宮就讓赫哲親自前來接你回建州,風風光光,體體面面地將你嫁出去。”
這時,宛兒心情大好,一點都不矯情地說:“宛兒這就謝過公主!”主僕三人相視而笑。
突然,院子裏傳來有人跳牆而入的聲音,很快就聽到一串急促的敲門聲,伴隨着大喊大叫:“裏面的人聽着,統統給本大人出來,查戶籍啦!”
院裏的兩個男人立即沒了聲音,屋裏的三人嚇得大氣不敢出,心緊緊地揪在一起。
一個人影無聲地溜進了房間裏,正是剛纔出去打探消息的,然後跳牆而入的姜蝶,她氣喘吁吁,驚魂未定,顯然是受了一定的驚嚇,而且像是剛跑了很長的一段路。
“師姐,怎麼啦?”公孫雅蘭扶起彎腰喘氣的姜蝶,看着她雙眼還一個勁地往外瞧,心已經蹦到了嗓子眼,能讓粗線條的師姐嚇得那麼狼狽,那事情一定難以想像地糟糕。
這時,小李與尉遲弘也走了進來,幾個人碰頭商量了一下,決定讓小李去開門,而尉遲弘與姜蝶假扮成夫妻,其他的人藏在屋子裏的大櫃子裏面。
大門開了,幾個士兵打扮的人走進來,其中的一個裝模作樣的地對着院子裏忙碌的三個人進行了問話,而其他的幾個探頭探腦地到處走走瞧瞧,明顯是在找什麼東西,儘管他們都沒說找什麼。
按照尉遲弘的推測,柯依假扮的公孫雅蘭還在,向來爲人處事冷靜精明的歐陽燁沒可能因此而大動干戈,一定是因爲惱羞成怒而暗中尋找,所以,只要避過風頭,接下來就會順理成章,他一個日理萬機的都梁國太子應該沒有那麼在乎公孫雅蘭這個亡國公主吧?
可是,現在看來,他還是派出了不少的人手到處在找她,難道她對於他來說有那麼重要嗎?
藏在櫃子裏的公孫雅蘭一邊腹誹,一邊傾耳靜聽外面的動靜,那些粗魯的說話聲終於消失,等到有人揭開櫃子蓋的時候,她才長長地舒出一口氣。
也許,從此天下太平了吧?她高興地笑着,真想大聲呼喊,然後唱歌跳舞慶祝一翻。
“喂,蘭兒,你還是快點將人皮面具戴上吧,你知道外面到處都是找你們的人嗎?”姜蝶對於高興得手舞足蹈的公孫雅蘭嘟起嘴巴,喃喃地道,“剛纔,那幾個官兵一路追着我走來,你都不知道我多害怕多擔心,如果他們懷疑什麼,一直衝進來,與你打個照面”
她說不下去了,只是用黑白分明的清眸盯着公孫雅蘭,彷彿籠罩在剛纔那驚險的瞬間的陰影裏。
知道她爲自己擔心,公孫雅蘭心裏一動,全天下的人都當她是高高在上的公主捧着,只有師兄師姐,以前從來沒當她是公主,現在也沒當她是公主,而是視作小妹妹一般疼愛,這份情誼是多麼地難能可貴。
萍兒已經取來那村姑般的人皮面具,認認真真地幫她戴上:“姜師姐的話也有道理,咱們不能掉以輕心,畢竟現在風頭還沒過去。”
幫她戴上後,萍兒給自己和宛兒都戴上,因爲她們三個總是呆在一起的,如果其中一個暴露了,那麼,精明的歐陽燁一定會順藤摸瓜找到另外兩個的。
時間過得很快,太陽西下的時候,黑色的天幔便降臨了。
一直都很開心的公孫雅蘭漸漸變得焦躁,雙眼不停地朝大門方向瞧去,時不時停下來,傾聽外面的動靜,可是,本來就偏僻的四合院,這時卻靜得讓她深感不安。
一天了,本來約好宴會結束後就會前來會合的太子公孫宇及建州國三皇子赫哲都遲遲不見蹤影。
小李和尉遲弘先後出去打聽消息也遲遲也沒回來,屋裏幾個女子一時沒了主心骨,各自想着心事,大家都不言不語,靜靜地做着手頭的事情,本來愉快的氣氛一下變得沉重起來,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看看屋裏的人,想想在外面還沒回來的人,公孫雅蘭有些傷感,因爲,這些人都是爲她一個人而轉,如果出了什麼事,那麼,她良心的自責該有多沉重?
不行,她不可以坐在這裏等,再也等不下去了,總得讓自己知道到底發生什麼事情吧?
想了想,她獨立自走進院子西邊的那間屋子,她記得,赫哲第一次帶救她來的時候就是那間屋子,而且,那時,他們都是從窗戶鑽進來的,現在,那窗戶還敞開着吧?
果然,那窗戶是敞開的,窗戶外面正對着另一個人家的屋頂,她完全可以從這裏進出,而不會暴露了自己所住的這間屋子。
隨手寫下一張紙條擺在桌子上,一身農家姑娘打扮的她飛身躍出窗戶,跳上鄰家屋頂,再幾個縱躍,向遠方燈火通明的京城繁華地段奔去。
到底是京城,雖然已經天盡黑了,但在大街上,還是人來人往,街道兩旁商家打出不同的招牌招攬客人,吆喝聲此起彼伏,一片繁榮昌盛的景像。
公孫雅蘭雙腳着地後,便走在人流中,漫無目的地走着,一邊走一邊觀察,看看有什麼動靜。
“殿下,咱們這樣找也不是辦法!”一個很熟悉的男音發自她的身旁。
她訝然回頭,看到說話的男人竟然是白凌,而他身邊黑着臉那個人就是歐陽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