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書房裏
身着明黃色天子龍袍的皇上正鬱悶地揮毫疾書,卻因爲心煩氣躁而寫得不甚滿意,旁邊的紙簍裏,已經丟掉了不少揉成一團的廢紙.
這時,他身邊的太監總管弓着身子,急急匆匆前來稟報:“皇上?太子妃請求面聖!”
“哦?”皇上抬起緩緩抬起頭,擰緊的眉頭慢慢舒展開來,看來,爲他解圍的爲來了!
放下狼毫,突然心情大好。
坐在同樣是明黃色的椅子上,順手端過金色茶盞,先吹開茶葉沫子,再深深地嗅一嗅,真香,再美美的輕啜一口,既解渴,又暖和,那是頂尖的龍井茶,是他的最愛。
“宣太子妃!”他朗聲道,腦子裏卻出現另一種畫面,那是一個美女與兩個皇子之間的愛恨情仇。
“宣----太子妃!”太監尖聲叫起來。
公孫雅蘭摸摸懷裏揣着的那塊血玉,心裏忐忑不安,擔心自己私自進宮觸怒龍顏而一命呼魯,別的也許不用她操心,就可憐了兩個貼身侍會陪葬。
深深地吐納氣息,在心底裏給自己不停地鼓氣,聽到太監那聲情傳喚後,一身太子妃華服的公孫雅蘭努力振作精神,邁着麻木的步子走向具有生殺大權的皇上面前。
坐在高高在上的龍椅上,身着貴氣逼人的龍袍,頭頂着天子的光環,那個年過半百的老人正不怒自威的看着她,從小有父皇膝下承歡的公孫雅蘭並不懼怕,因爲面前的老人與她的父皇並沒有什麼不同。
按照臣見君的程序,她低頭恭敬地跪下,叩頭,三呼萬歲,等到皇上讓她平身賜座後,她謝過皇上後起身,坐到太監搬來的椅子上。
從小生長在宮廷裏,向來無法無天的她並不懼憚皇權,當然也不會藐視皇權,但是,有求於人的姿態就是得放低,她是懂的,所以,向來被人認爲是無比輕狂的她此刻舉手投足,一點不敢有所逾越禮儀,跟無數個宮廷嬪妃美人無異。
談了一些家長裏短,無外乎是他問她是否習慣,她問他身體是否安康,她始終表現得那麼恭敬拘謹,一副低眉順眼的樣子。
皇上頓覺無趣,他都顯露出慈父般的笑容了,怎麼還會讓這個特別的兒媳婦那麼拘謹呢?就想攆人:“如果蘭兒沒有什麼事的話,那就先下去吧!”
喫了一驚,夫君被困在宮中毫無音信,而她作爲妻子的太子妃求見父皇,難道作爲皇上的不明白用意?還是真的是鐵石心腸,無動於衷?
公孫雅蘭“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立即拿出那塊帶着她體溫血玉:“父皇請稍等!兒臣想請父皇看一樣東西。”
皇上的眸子光一下捕捉到了那塊血玉,立即犀利得如同一把利劍。
那是年輕的他贈給那個一直深藏在心底的她的信物,已經過去了幾十年,沒想到卻能再次出現在他面前。
他忘記了作爲皇上的霸氣與矜持,立即繞過書桌,徑直走到公孫雅蘭的身邊,接過那塊血玉,雙手捧着,那種神情就像面對着失而復得的珍寶,以前的美好時光彷彿一下子倒流回來。
“蘭兒,你知道這塊血玉的故事嗎?-------”皇上輕輕地摩挲着血玉,嘴角抽動,不顧公孫雅蘭驚訝地睜大眼睛,他自顧自地講出那個令他愛了幾十年也恨了幾十年的故事。
一個生長在大安國名門望族梅小姐,自小跟着做將軍的父親生長在邊關。
那年春暖花開的季節,還是都梁國太子的歐陽炎被父皇祕密派去邊關歷練,以一個不起眼的小頭目的身份出現在軍隊中。
在一次巡邊任務中,歐陽炎不經意與打扮成村姑的梅小姐邂逅,男的俊美,女的漂亮,兩人心中產生了情愫。
在你儂我儂的情意綿綿之時,歐陽炎取出他一直隨身而帶的都梁國鎮國之寶血玉,作爲信物贈給她,戲說見玉如見都梁國皇上,如果以後有什麼性命悠關的事,血玉能給予緩解,不過,機會只有一次。
當時,梅小姐還反問道:“血玉真的能救命?以後我如果犯了死罪,拿出血玉就能得到赦免?”
“行,一定行!”歐陽炎肯定地回答,他知道自己以後是做皇上的,君無戲言,現在的承諾,將來是要付出實施的。
之後,兩人常常隱瞞着衆人偷偷相會,一來二去,事情最終還是被梅小姐的父親知道。
野心向來如天大的梅小姐父親斷然反對他們兩人的來往,別提男子是別國的,單單他的只是軍中的一個小頭目身份,是利的梅小姐父親就不會同意,一心想讓才貌雙全的女兒進宮選妃,從而加官進爵。
當梅小姐知道父親要送她去進宮選妃時,哭着偷偷跑出來找他,卻因爲他應召悄然回京而錯過了私奔的機會。
大安國皇上也是一樣年輕英俊,與美貌如花的將軍府小姐一見如故,直接封她爲貴人,然後一路追封至皇貴妃,在後宮已是一人之下千人之上的高位。
有高高在上的俊美皇上寵愛,梅小姐她很快忘卻低調從軍的都梁國太子歐陽炎感情,轉而投入到大安皇上的懷抱,並深深地愛上了他。
都梁國的太子歐陽炎後悔自己一直沒有亮出身份,以至於失去美人,後來多次到大安國暗訪,不論他有沒有表明自己的顯赫尊貴的身份,已經是的大安國皇上的女人的梅小一不願再見他一面,一心地侍候自己的夫君。
氣惱的都梁國太子歐陽炎一跺腳,發誓將來一定要報奪愛之仇,差人送書信給她說“終有一日,你會後悔的。”
-------“不知道她有沒有後悔過--------”皇上喃喃道。
公孫雅蘭驚呆了,她從沒聽過自己的母妃與面前這個都梁國皇上還有一段悽美的故事,並沒有因爲故事而感動,而是覺得大安因爲幾十年前的那段孽緣而沒落,真的很不值!而她也因此被逼來和親更是冤屈。
不過,一切過往的不堪回首,失去的終歸失去,現在能做的,只能順勢而爲,儘量挽救眼前的困境,救出太子歐陽燁和萍兒。
事整零亂的思緒,她勾脣淺笑道:“那這塊血玉見到了,皇上您是不是該實踐當日對兒臣母妃的諾言了?”
“哈哈------”皇大開懷大笑,“那自然,君無戲言嘛,不知蘭兒想父皇怎麼做?”
見皇上終於高興了,公孫雅蘭心裏大定,知道自己所求之事一定能實現,於是壯着膽子說出她前來的目的。
發現她公孫雅蘭竟然毫髮無傷,從宮裏到太子府,側妃一路追問她見皇上的事情,公孫雅蘭總是沉默不語。
最後側妃霍芝抓狂了,威脅她說:“你再不說話,我就讓皇後姑姑祕密處死萍兒。”
“你如果不想做太子妃,就儘管將事情做絕。”公孫雅蘭反脣相譏,彼此抓住對方的弱點,誰更弱,還沒定論。
霍芝朝公孫雅蘭翻了兩個白眼,果然不再逼問面聖真相,成爲太子妃,將來頂着皇後的光環,那是霍芝夢寐以求,她絕不能讓自己的理想付諸東流水。
“那接下來怎麼辦?”霍芝對太子妃廢立問題已經到了迫不及待的地步了。
“什麼怎麼辦?”公孫雅蘭抬眸看到霍芝眼裏的兇光,從神遊中拉回來,“一切只能等太子殿下回府後再實行。”
兩人共乘一頂軟轎回到了太子府。
宛兒看到她一個人回到正堂,臉色“刷”白如紙:“公主,您不是去救太子殿了嗎?怎麼------”
“等吧-------”東西她已經交給了皇上,並且也得到了皇上的承諾,到底放不放人,她心裏也沒譜,但是,她必須做好一些準備,“休息一下,等會收外面的人前來收拾收拾。”
“爲什麼?”宛兒圓睜雙眼,眼裏流露出恐懼,也許要出什麼事了。
想了想,公孫雅蘭還是將救萍兒的事告訴了她,因爲遲早都會牽連到她,早點知道有心理準備。
“撲通”宛兒跪了下去,雙手捂着臉說,“公主,這樣使不得,如果萍兒姐姐知道了,也不會同意的------”
公孫雅蘭心一酸,笑不出來了,她們三個人情同姐妹,哪能因爲太子妃這一個名份而失去一個呢?如果太子歐陽燁對她好,她不會在乎這個名份的高低,能陪在他身邊就行了,如果他對她不好,就是給她永遠尊貴的太子妃當,她終有一日也會選擇離去。
扶起宛兒,“起來,傻瓜!你已經懷孕了,別動不動就下跪。相信赫哲皇子也會心疼的,到時------嘻嘻”拍拍宛兒的後背,盡力將話題引開。
宛兒臉上飛過一朵紅暈,破涕爲笑,可見這個小丫頭心裏已經將赫哲皇子裝進去了。
暗暗下決心,一定要實現宛兒的心願,就是將赫哲綁也要綁到宛兒面前,然後逼他娶了宛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