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海将迎来一次蜕变,逐渐适应大创造术......?
看见视野中缓缓淡去的面板提示,泽利尔微微一愣,神情有些错愕。
这是什么意思?
紧接着,识海内部,一阵风起云涌动静产生!
...
白色蒸汽翻涌如沸,视线被彻底撕碎成一片混沌。马库斯脚下一滑,左膝重重磕在冻硬的泥地上,震得小腿发麻——他没来得及结霜的护盾术式,只来得及将炎浪推至半空,便已耗尽魔力余韵。夜宁杖尖余焰嘶嘶作响,杖身烫得几乎握不住。
“咳!”瓦莱斯猛地弯腰,喉头一甜,喷出一口白雾状的血沫。霜冻吐息虽被炎浪抵消大半,但寒气余波仍如针尖刺入肺腑,斗气运转滞涩了一瞬,他横扫的矛势慢了半拍,被一只雪鳐擦过肩甲,冰晶利爪在精钢表面刮出刺耳锐响,火星四溅。
“退后!列阵!”马库斯嘶声低吼,声音却被风雪吞掉一半。他迅速撑起双手,指尖青灰光芒一闪而逝——抗拒之环·加固版,这是他昨夜默写三遍才勉强记熟的新术式。一层肉眼难辨的淡青光膜骤然浮现在七人头顶与四周,像一张绷紧的蛛网,将扑面而来的暴风雪强行推开半尺。风雪撞在光膜上发出沉闷“噗噗”声,积雪簌簌滑落,竟在众人脚下堆出一圈微凸的弧形雪檐。
光膜只撑了三秒。
“咔……”细微裂响从光膜边缘传来,蛛网状纹路瞬间蔓延——寒气正从无数个方向同时侵蚀这层脆弱屏障。马库斯额角渗出冷汗,魔力如沸水般翻腾着被抽干。他咬破舌尖,血腥味激得精神一振,左手猛然掐诀,右手魔杖狠狠插进冻土,杖尖迸射出六道幽蓝丝线,如活物般向上疾掠,在抗拒之环即将崩解的刹那,精准缠住六只俯冲雪鳐的翼膜根部!
“缚!”
六只雪鳐齐齐一滞,双翼僵直如铁板,惯性令它们在空中翻滚着砸向地面。冰晶羽翼撞上冻土,碎裂声清脆如琉璃坠地。一只雪鳐挣扎抬头,口器刚张开,姜诚信的长弓已抵住它下颚——“嘣!”箭矢贯脑,箭尾犹自颤动。
“干得漂亮!”格雷一声喝彩,残火重剑斜劈而出,剑锋裹着灼红流光,将另一只挣脱丝线、扑至近前的雪鳐拦腰斩断。断口处没有鲜血喷溅,只有蒸腾白气与簌簌掉落的细碎冰渣。剑身裂痕中暗红光泽暴涨,仿佛饮饱了寒气,反而愈发明亮。
可就在这电光石火间,母鳐的钩爪绳索再次弹出,却不是射向雪鳐——而是倏然回旋,绞住马库斯右臂小臂!金属倒刺深深嵌入皮肉,鲜血刚涌出便凝成冰粒。“走!”母鳐厉喝,手腕发力猛拽!马库斯整个人被拖离原地,恰在此时,一道惨白冰刃无声无息掠过他方才站立之处,深深钉入冻土,刃身嗡鸣不绝,周围三尺地面瞬间覆满蛛网状寒霜。
霜冠曼琳。
它终于现身了。
并非自高空俯冲,而是贴着雪幕低掠而来,双翼舒展如两片巨大冰晶薄片,翼膜边缘刮过积雪,竟未激起丝毫声响。它悬停于众人前方二十步,宽达十米的阴影笼罩下来,体表冰晶软甲折射着天光,幽蓝冷芒流转不定。最骇人的是它的头颅——没有眼窝,只有一片光滑如镜的冰面,映出七人狼狈不堪的倒影;而那“咿呜”之声,并非来自口器,竟是整片冰面在高频震颤,将风雪之声扭曲、放大、编织成令人颅骨共振的诡调。
“它在……读取我们的恐惧。”瓦莱斯喘息着抹去嘴角血迹,声音沙哑,“刚才那冰刃,是顺着你魔力波动的间隙劈的。”
马库斯甩开母鳐的钩爪,小臂血珠在寒风中凝成暗红冰晶。他盯着冰面上自己模糊扭曲的倒影,瞳孔骤然收缩——倒影里,他的月影法袍袍角竟在无风自动,缓缓飘向霜冠曼琳的方向!那不是错觉,是某种无形力场在抽取他周身逸散的魔力微粒,如同漩涡吸食水流!
“它在‘听’魔力!”马库斯低吼,“不是声音,是魔力波动频率!它把风雪当共鸣腔,把我们当……活体音叉!”
话音未落,冰面倒影中,马库斯的影像突然“眨”了一下眼——真正的他并未眨眼。紧接着,倒影中的他抬起手,五指张开,掌心对准了自己胸口!一股阴寒刺骨的牵引力凭空爆发,马库斯胸腔内魔力核心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仿佛要挣脱躯壳,顺着那无形的弦线,投向霜冠曼琳的冰面!
“呃啊——!”他喉头爆出野兽般的闷哼,左手死死按住心口,指甲几乎抠进皮肉。夜宁杖嗡嗡震颤,杖端幽光明灭不定,试图抵抗那股剥离之力。
“别让它‘调音’!”母鳐暴喝,身形化作银线疾射而出。她手中匕首并非刺向霜冠曼琳本体,而是闪电般划向它左翼根部——那里冰晶软甲最薄,透出底下幽绿血管般的脉络!匕首尖端刺入刹那,母鳐全身斗气轰然爆发,青色气焰如怒龙咆哮,沿着匕首硬生生钻进那幽绿脉络!
“滋啦——!”
霜冠曼琳冰面倒影猛地扭曲,发出一声凄厉尖啸,不再是“咿呜”,而是类似玻璃被巨力碾碎的刺耳爆鸣!它庞大身躯剧烈痉挛,左翼猛地一抖,大片冰晶簌簌剥落,露出底下湿滑暗紫的肌理。那牵引马库斯魔力的阴寒之力骤然中断。
“就是现在!”泽利尔弓弦早已拉满,雷鸣之矢蓄势待发。他瞳孔深处有幽蓝电光疯狂游走——不是瞄准霜冠曼琳,而是死死锁住它右翼根部!就在母鳐匕首刺入左翼、霜冠曼琳剧痛失衡的同一瞬,泽利尔松弦!
“咻——轰!!!”
雷鸣之矢撕裂风雪,却在半途陡然炸开!不是爆炸,是分裂——一支箭矢在高速飞行中悍然解构,化作九道拇指粗细的幽蓝电蛇,呈扇形覆盖霜冠曼琳右翼根部所有幽绿脉络!电蛇噬咬,紫电狂舞,霜冠曼琳右翼肌肉疯狂抽搐,翼膜边缘瞬间焦黑卷曲!
“吼——!!!”
真正的怒吼第一次响起,低沉、浑浊,带着被撕裂的痛楚。霜冠曼琳冰面头颅剧烈震颤,倒影中七人的影像尽数碎裂。它庞大的身躯猛地向后倒仰,双翼疯狂扇动,卷起滔天雪浪,竟不再攻击,而是借着暴风雪的乱流,向北疾退!
“想跑?!”格雷长剑挽出炽烈剑花,残火重剑拖曳着熔岩般的尾迹,如离弦之箭追击而去。剑锋所向,空气被高温灼烧得扭曲变形,连风雪都为之退避三尺。
霜冠曼琳仓惶侧闪,格雷剑尖擦过它冰晶脊背,爆出一串刺目火花与飞溅的冰晶。它竟不敢硬接,双翼一收,身形如鬼魅般没入翻滚的雪幕深处,只留下几片幽蓝冰屑,缓缓飘落。
风雪似乎……弱了一丝。
众人喘息未定,马库斯踉跄一步,单膝跪地,右手颤抖着按在胸口。魔力核心依旧躁动不安,每一次搏动都牵扯着撕裂般的痛楚。他艰难抬头,望向霜冠曼琳消失的方向,目光穿透混沌雪幕,落在远处一道若隐若现的黑色山脊线上——那里,雪幕稀薄处,隐约可见几道嶙峋怪石,形如狰狞獠牙,静静蛰伏。
“它不是逃……”马库斯声音嘶哑,带着血沫,“是引路。”
瓦莱斯拄矛喘息,顺着他的视线望去,脸色骤变:“黑齿崖?!那鬼地方……是霜冠曼琳的老巢入口?”
“萌芽之月,回冬雪……”姜诚信擦拭着长弓上沾染的冰晶,声音低沉,“它选的不是‘猎场’,是‘产房’。它需要新鲜的、富含热量的血肉,喂养即将破壳的幼崽。”
母鳐收回匕首,刃尖滴落暗紫色粘液,在雪地上嗤嗤冒烟。她看向马库斯:“你的魔力核心被‘谐振’了。它留下的‘音痕’还在你体内。”
马库斯低头,摊开手掌。掌心皮肤下,一丝极淡的幽蓝纹路正隐隐流动,如同活物,与远处山脊的轮廓隐隐呼应。他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陷掌心,却压不住那丝冰凉的、仿佛来自深渊的震颤。
“所以它故意示弱?”格雷收剑,剑身赤红光芒渐敛,却掩不住眼中灼灼战意,“等我们追进黑齿崖,它再……关门打狗?”
“不。”马库斯缓缓站起,夜宁杖尖幽光重新稳定,映亮他苍白却异常平静的脸,“它知道我们不会追。它只是……在确认一件事。”
他转向瓦莱斯,一字一句:“确认我们,有没有资格,成为它幼崽的第一顿‘祭品’。”
风雪愈发暴烈,天地间只剩茫茫白幕。避风所残骸在风中呻吟,断裂的石壁如枯骨般矗立。五匹战马焦躁地刨着冻土,鼻孔喷出的白气被狂风瞬间撕碎。篝火余烬早已熄灭,唯有马库斯掌心那抹幽蓝,在雪光映照下,幽幽脉动,像一颗被强行植入的、冰冷的心脏。
远处,黑齿崖的獠牙轮廓,在风雪中微微晃动,仿佛……正无声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