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國公此言,雖是很輕的自言自語,但趙晉延與衛麟二人也都聽到了。
衛麟倒是難得有幾分憐憫的看了一眼夏珏,畢竟從一個男人的角度而言,衛麟也覺得夏國公挺窩囊的,雖然有錯,可到底主要責任不是他。
不過,當衛麟的目光看向趙晉延的時候,他倒是很快收斂了心中的憐憫,並不敢將這份憐憫表露出來。
趙晉延雖然面容冷淡,可是眼底裏卻是透露着一份嘲諷,顯然對於夏珏最後的懺愧十分不屑。不過衛麟站在趙晉延的角度上想想,倒也不難理解。
趙晉延這人雖然平時冷冷淡淡,對什麼事情彷彿都不怎麼在意,可若是什麼事情什麼人讓他真的上了心,那決計是要放在心坎裏的,夏芙蕖沒別的本事,可偏偏如今就是把趙晉延一顆心給塞得滿滿的。
而夏國公慢待誰不好,偏偏慢待了夏芙蕖,仔細想想,夏芙蕖這些年來也的確是受了委屈,趙晉延這如今把人當了寶貝,能不心疼,能不想着替她出氣嗎?
這邊衛麟心中想着,倒也跟着趙晉延慢慢走出了夏國公府,而等到走出了夏國公府,趙晉延倒是一言不發,直接朝着東邊的方向走去。
衛麟一瞧着趙晉延這架勢,便心知肚明恐怕趙晉延是打算去找芙蕖了。
他臉上忍不住有些賊兮兮的笑了起來,倒是沒想到他們這位皇上一有喜歡的女人,就是這樣的表現,也實在是太沉不住氣了吧,這邊剛剛做了好事,轉頭就忍不住想要去獻殷勤了!
趙晉延倒是不知道衛麟此刻心中是如何想着他,只是看着對方那副賊兮兮的樣子,他便覺得沒什麼好事。
這會兒衛麟跟着他非但沒有什麼用處,而且還有幾分礙事,趙晉延倒是瞧着衛麟有些礙眼了,他走了兩步,停下了腳步,看着衛麟開口說道:“行了,沒什麼事情,你也不用跟着朕!”
“皇上……”
衛麟被趙晉延的無恥深深震驚,不帶這般過河拆橋的!
當然衛麟心中如何腹誹,心中也不敢有半分表露出來,只掐着嗓子有些陰陽怪氣道:“微臣可不敢離開皇上,微臣職責所在,要保護皇上,皇上莫爲難臣了!”
衛麟說到後邊,語氣越發認真,一副十分正經的樣子。
趙晉延聞言,只是拿眼瞧着衛麟,顯然一副根本不信任的樣子,不過他也沒有說的太過於直接,只是開口提醒了一句:“朕有暗衛護着,你可以回去了!”
衛麟不爲所動,語氣反倒是有幾分諄諄善誘:“暗衛能頂什麼事情,他們又不能夠隨意露面,微臣可比他們管用多了!”
“……”
趙晉延沒說話,只是拿眼睛瞧着衛麟。
偏生衛麟這人臉皮極厚,對於趙晉延眼裏的意思,只裝作沒看到,依然一副大無畏的跟在趙晉延的身後,跟着趙晉延到了晉陽大長公主府。
不過,衛麟倒也沒有想到,自己方纔那一句戲言,到了晉陽大長公主府邸時,還真的管上了用場。
趙晉延的確是需要他。而且是非常的需要他。
晴天白日,晉陽大長公主府此時大門緊閉,門口站着的守衛更是一副巍然不動的樣子,只可惜站錯了地方,若是晉陽大長公主府大門此時空無一人,讓趙晉延喫了一個閉門羹,倒不是什麼稀奇的事情。偏偏守衛是站在外邊的,而且瞧着便是本來應該站在洞開大門負責稟告檢查來客的侍衛……
顯然,這大門是晉陽大長公主府裏有意關了,而且指不定就是衝着他們來的。
趙晉延和衛麟二人來晉陽大長公主府,熟門熟路,莫說是之前,只單單說最近二人頻頻拜訪,站在門口的門房也是閉着眼睛能夠認出這二人了!
甚至雖然趙晉延回回出來,都有幾分微服的意思,但這對於晉陽大長公主府裏的人來說,簡直就是米蓋彌彰……晉陽大長公主府的侍從可謂個個都是機靈的很,甚至有些早已經知曉趙晉延的身份,只是隱而不發罷了。畢竟晉陽大長公主府向來深受皇恩榮寵,皇上回來,這……彷彿也根本沒有稀奇的。
只是……皇上來不是什麼稀奇的事情,但來了這晉陽大長公主府,反而被舉止門外,喫了閉門羹,這就有些稀奇了。
衛麟初始倒也沒有多想,在外人面前,他向來都四平八穩,也十分給趙晉延面子,自然是做好了跑腿的工作,還未等着趙晉延上前,他便立刻衝着侍衛笑道:“快開門,你們二人告訴你們家公主和郡主,就說公主的侄子來了,也讓郡主快準備接待他的表哥。”
說罷之後,衛麟還擠眉弄眼,一副你懂得意思。
誰知道,在這個時候,那兩名侍衛卻是面上出現了爲難之色,他們並沒有看衛麟,而是看向了趙晉延,其中一人慢騰騰的說道:“公子們見諒,非我等爲難,只是長公主早有吩咐,只道今日府上主子們皆身體抱恙,所以不接見來客,也讓讓奴才們看好大門。”
“……”
衛麟一時被噎的無語,好半晌兒方纔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你們可知道這位爺是什麼人?”
侍衛們面上越發爲難,但還是沒有鬆口。
衛麟見此,心中倒是忍不住有些來氣了。
這晉陽大長公主府的侍衛,骨頭還真是夠硬的。
趙晉延見衛麟不管用,自己倒是忍不住上前幾步,沉聲開口:“二位可否進去先天通稟一聲?”
趙晉延倒是沒有像衛麟那般心中動怒,相反他也有幾分心虛,只當是自己之前對芙蕖做的事情惹了晉陽大長公主,晉陽大長公主這是打算下下他面子,給他難堪呢!
趙晉延畢竟也不是第一回遇到這樣的事情,倒是有些不慌不急,只以爲自己主動低頭,屆時給全晉陽大長公主面子便可了!
可是誰知道,這侍衛聞言卻是越發的爲難了,二人瞧着趙晉延過來與他們說話,又想到自己接下來要說的話,差點腿沒給一軟直接跪下了。
“公子……公子莫爲難,公主有過吩咐,不論什麼人來,有什麼緊要的事情,晉陽大長公主府這幾日,決計不招待客人!”
侍衛們回答的戰戰兢兢,而這會兒趙晉延和衛麟也聽出了意思,晉陽大長公主是鐵了心想要整治趙晉延呢,沒準兒人家當初吩咐的還是,決計不能夠讓趙晉延進晉陽大長公主府。
衛麟忍不住斜眼看向了趙晉延,心中充滿了探知慾,他們的這位好皇上究竟是做了什麼天怒人怨的事情,得罪了晉陽大長公主,惹得人家大長公主這麼大的氣性。
衛麟也知道肯定是與芙蕖脫不了干係,這也讓她越發的好奇了。
“公子,您這是做了什麼事情呢?”
衛麟有些賊眉鼠目的看着趙晉延,笑嘻嘻的輕聲詢問。
趙晉延只冷冷瞥了一眼衛麟,目光卻很快又看向了大門,他也不爲難這侍衛,畢竟晉陽大長公主的脾氣他還是明白的。
而趙晉延的這份表現,也讓侍衛們忍不住在心中暗暗鬆了一口氣。他們不敢得罪皇上,但是更加不敢違抗晉陽大長公主的命令啊!
幸好趙晉延倒是個體恤人的,沒有逼着他們,只是很快的,侍衛們又察覺到了不對勁,雖然趙晉延是沒說什麼,也沒做什麼,但他就這麼一直的站着,目光一動不動的看着大門,
侍衛們忍不住冷汗漣漣,他們這般,壓力也是很大啊!
幸好,不等着侍衛們爲難上,他們的目光很快便看到了一個由遠及近而來的人,卻是晉陽大長公主府上的世子,夏越朗。
夏越朗剛從軍營裏回來,倒是不妨會碰上趙晉延,他其實是知曉那一日自己母親下的命令,那一日他也恰好就在晉陽大長公主身邊。只是……夏越朗瞧着趙晉延喫了閉門羹,心情怎麼就這麼舒坦,這麼舒爽呢!
夏越朗臉上笑得分外燦爛翻身下了馬車,然後慢悠悠的踱步走到了趙晉延與衛麟的身側,上下打量着,只將衛麟打量的有些不自在了,他才笑眯眯的收回了目光,又看向了趙晉延慢慢道:“皇上這是怎麼了?怎麼就站在我家門口呢!”
夏越朗實在是欠扁,這番話說的也十分奚落人,趙晉延目光淡淡的看了一眼夏越朗,可夏越朗卻仿若不知道,只是又笑眯眯的開口道:“嗯,我這差點給忘記了,咱們府上最近可不下了禁令嗎,最近可是不待客呢!”
“越朗表弟……”
趙晉延看向夏越朗,語氣倒是有些軟下來,似乎是想要替自己求情,但夏越朗這會兒心中正舒爽的不行呢,如何會理睬趙晉延。要知道當初晉陽大長公主讓他故意去破壞芙蕖與趙晉延,結果夏越朗不但接連失利,而且這計劃還半途而廢了,這讓他心裏更加不舒坦了,如今好不容易迎來看着夏越朗喫癟,他心裏美的都快要飛起來了!
不等着趙晉延將話說完,夏越朗便笑嘻嘻道:“時辰可是不早了,我也該進去了!至於表哥……還有衛麟表哥,你們不是挺有本事的嗎,我在裏邊等着咱們府上大門開了接你們進去!”
“……”
“這……這小子!”
趙晉延沉默,衛麟一臉憤慨。但趙晉延在這個時候,卻是將目光看向了衛麟,眼裏帶着的光芒,更是讓衛麟忍不住顫抖了一下,他突然有一股不祥的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