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库拉格之耀号的舰桥在标准时间清晨六时进入了最高战备状态。
基里曼的全息投影坐在指挥席上,灰色的眼睛一刻不停地扫过全息战术桌上那幅不断更新的银河战略态势图。沃伦提尼安站在他身后,手里抱着一叠数据板,每一块都记录着从帝国各个星区传来的兵力调动报告。舰桥的技术
神甫们低声诵念着维护祷词,手指在控制面板上快速敲击,将传送门的能量参数调整到最佳状态。
“父亲。”沃伦提尼安的声音打破了舰桥中持续了数小时的沉默,“陈瑜贤者发来最后一批宇宙大帝传感器阵列的数据分析。三头野兽的Waaagh!力场特征已经完全锁定,它们的舰队正在星炬边界外侧的黑暗中集结。根据墨绿
色噪声的上升速度,帝国大约还有两个月的时间。”
基里曼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了一下。两个月。从星炬边界到泰拉,如果兽人舰队全速推进,两个月勉强够帝国完成最后的兵力部署。但这不是一场局部战争,这是覆盖整个银河的多线战役。
“各大战区的兵力到位情况。”
沃伦提尼安翻开第一块数据板。“暴风星域走廊,多恩大人的第七军团已经完成了防线重组。原初星际战士两千人编入战斗序列,EVA泰坦八台、VX系列二十台全部就位。辅助军第一批六千万人已通过传送门抵达,正在暴风
星域后方进行适应性训练。帝国海军战列舰二十五艘,巡洋舰一百二十艘、护卫舰三百艘在铁砧石外围锚地完成集结。”
基里曼点了点头。多恩的效率从来不需要担心。
“太阳星域边缘,伏尔甘大人的第十八军团正在星群建立火焰防线。”沃伦提尼安继续汇报,“火蜥蜴母团及子团共一万五千人,原初星际战士一千八百人已编入。EVA泰坦六台、VX系列十五台、钢铁巨像一百二十台全部就
位。辅助军四千万人配备火焰喷射器比例达到六成,正在炎星群周边进行协同训练。帝国海军战列舰十五艘、巡洋舰八十艘,护卫舰两百艘在火焰防线后方锚定。”
基里曼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伏尔甘的兵力在三路中是最少的,但火蜥蜴的火焰武器在防御战中有天然优势。他希望火焰防线能够挡住。
“朦胧星域边缘。”沃伦提尼安的声音压低了一些,“狮王的第一军团已完成六翼重建,母团及子团共一万八千人,原初星际战士一千二百人编入。但第一军团对原初星际战士的接纳程度仍然有限——狮王将其作为‘技术验证’单
位分散编入各異,没有集中使用。EVA泰坦十台,VX系列二十五台、钢铁巨像八十台全部就位。辅助军四千万人正在朦胧星域外围修筑工事。帝国海军战列舰二十艘、巡洋舰一百艘、护卫舰两百五十艘在巨石外围待命。”
基里曼的手指停了一下。狮王的谨慎可以理解,第一军团历来对“外来技术”抱有戒备。但在即将到来的战争中,任何保留都可能付出代价。
“铁砧集群呢?”
“陈瑜贤者直接指挥。”沃伦提尼安翻到下一块数据板,“黑色守望一千五百人全部换装黑石限流器灵能法杖,灵能机仆一百二十台完成第二版升级。EVA泰坦十五台、VX系列三十台作为机动突击力量。原初星际战士独立编制
四千人——这些是没有编入任何军团的,完全由陈瑜培育的战士。寂静修女快速反应连四百人随铁砧集群待命。铁砧集群目前锚定在死亡世界外围,通过传送门可在数小时内抵达任何战区。”
基里曼沉默了片刻。陈瑜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建立了一支独立于帝国军事体系之外的、拥有强大灵能火力的私人军队。这份力量在野兽战争中是必要的,但他也清楚,高领主议会对此绝不会无动于衷。
“泰拉的防御呢?”
“禁军五百人全部在岗,寂静修女八百人已从银河各处召回,正在泰拉轨道修道院进行最后训练。泰拉轨道防御平台三十座全部完成凯伯升级,帝国之拳警戒连一千人负责皇宫外围。辅助军最后预备队三亿人正在太阳系外围
锚地集结,由军务部直接指挥。”
三亿人。基里曼在心中计算着这个数字。帝国在银河中拥有超过百万个世界,总人口以兆亿计。但要将这些人口转化为合格的士兵,需要时间、资源和工业基础。十二亿辅助军几乎是帝国在短期内能动员的极限。
“通知各战区指挥官,一个月后召开最后一次战前联席会议。届时我要看到每一支部队的完整部署方案——不是兵力数字,是他们在防线上的具体位置、火力覆盖范围、补给线节点和撤退预案。”基里曼顿了顿,“告诉多恩,
陈瑜的宇宙大帝传感器阵列显示,兽人的进攻方向可能不止三路。暴风星域走廊是最直接的泰拉通道,野兽-a一定会从那里走。让第七军团做好承受最大压力的准备。”
沃伦提尼安行了一个军礼,转身走向通讯控制台。
基里曼的全息投影在指挥席上微微闪烁。他的目光落在战术桌上那片被标注为“星炬边界”的深空区域,那里的墨绿色光晕正在缓慢而不可阻挡地向帝国疆域扩散。两个月。两个月后,银河将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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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世界背阴面的环形山底部,六座黑石塔在静滞力场中沉默地矗立着。
陈瑜站在第一座塔的控制终端前,机械触手在身后折叠,猩红光学镜头锁定在全息屏幕上那些跳动的符文参数上。塔拉辛提供的黑石配方在量产过程中遇到了一些问题——符文刻蚀的深度偏差在可接受范围内,但活化后的抑
制场强度在不同塔体之间存在约百分之五的差异。这种差异在单塔运行时微不足道,但在六塔联动的干涉模式下,百分之五的不一致性会导致静滞力场边界出现微小的相位失锁。
他在终端上输入了一组新的校准参数,然后按下确认键。六座塔的嗡鸣声同步升高了半个音阶,暗绿色光柱从塔顶喷射而出,在环形山上方交织成一片不断变幻的光幕。CIMA的实时监测数据显示,相位失锁的幅度从百分之
五下降到了百分之二。还不够。但方舟的探测阵列即将进入最后调试阶段,他没有时间把这个问题彻底解决到完美。
“CIMA,方舟的亚空间能量观测阵列什么时候能完成全域校准?”
CIMA的合成音从通讯器中传来,平稳如常。“大贤者,方舟中层环形结构中三百六十组探测单元的初始校准已全部完成。目前正在进行跨单元相位同步的最后调试,预计七十二小时内可以启动首次全域扫描。”
“七十二小时。”陈瑜记下了这个时间。“同步完成后立即启动扫描,重点标注死亡世界周边五百光年内所有古圣锚点的精确坐标和能量梯度。我需要在中继站部署前拿到完整的锚点网格图。”
“明白。大贤者,还有一件事——火星的第三批凯伯晶体组件已经运抵基地。统御大贤者佐尔在附言中表示,火星已经为帝国海军的凯伯升级生产线预留了充足的产能,但希望您能派遣技术团队协助解决晶体切割后的镀膜良
率问题。目前火星的自产镀膜良率只有百分之七十。”
陈瑜的猩红光学镜头微微闪烁。百分之七十。这意味着三成的凯伯晶体在切割后会因为保护膜缺陷而无法用于中继站组件,只能降级用于舰船升级。这不是技术问题,是培训问题。火星的技术神甫还没有完全掌握他在方舟上
教授的动态取向校准方法。
“通知佐尔,从火星培训团队中选拔十名考核成绩最优异的技术神甫,组成常驻技术小组,在死亡世界接受为期两周的镀膜工艺专项培训。培训结束后返回火星,作为生产线的技术骨干。”
“明白。大贤者,伊兰迪尔请求与您通话。”
陈瑜按下通讯键。灵族游侠的全息影像在主屏幕边缘亮起。伊兰迪尔站在方舟的维修通道中,身后的灵骨墙壁在冷光灯下泛着淡蓝色的光泽。他的面容在投影中显得比平时更加苍白,灵族特有的多层虹膜在影像的光线下呈现
出不断变化的色彩。
“机械贤者。”伊兰迪尔的声音平稳,带着灵族特有的柔和尾音,“乌斯维方舟的老先知让我转告你,网道中第三节点周围的亚空间污染程度在过去一个月中持续上升。不是混沌的渗透——是兽人的Waaagh!力场在网道边界上
造成了扰动。如果你计划在第三节点部署中继站,需要做好应对污染的准备。”
陈瑜在逻辑核心中调出了第三节点锚点的参数。那颗锚点位于网道深处,距离任何已知的帝国航线都极其遥远。它的能量梯度在方舟的长期监测中一直保持稳定,是理想的第二个中继站选址。但Waaagh!力场在网道边界上
造成的扰动,意味着兽人的集结已经在影响亚空间的底层结构。
“污染的具体表现是什么?”
“灵骨船体的感知阵列在靠近第三节点时出现了持续的低频振动。不是物理振动,是灵能层面的共振。老先知认为那是兽人 Waaagh!力场与古圣锚点之间的干涉现象。如果你的中继站部署在第三节点,它可能会成为兽人注意
的目标。”伊兰迪尔停了一下,“但老先知也说了,这可能是一个机会。中继站可以反过来利用这种干涉,将兽人的Waaagh! 能量转化为锚点稳定的能源。”
陈瑜在备忘录中记录下这条信息。将兽人的Waaagh!能量转化为锚点能源——这个想法在他的逻辑核心中迅速形成了一个初步的技术框架。如果可行,中继站将不再依赖死亡世界的远程供能,而是从兽人自身的力量中汲取
能量。这需要大量的计算和验证,但如果成功,将是亚空间网络计划的一次飞跃。
“告诉老先知,感谢他的提醒。第三节点中继站的部署方案需要重新评估,我会在方舟的全域扫描完成后做出决定。”
伊兰迪尔点了点头,全息影像熄灭。
陈瑜从黑石塔控制终端前转身,向方舟的方向走去。环形山底部的六座塔在他身后沉默地矗立着,暗绿色的光柱在低功率待机状态下微微脉动。塔拉辛的黑石技术、乌斯维灵族的网道知识、火星的工业产能——所有这些力量
都在向死亡世界汇聚,等待着他的调度。
但真正的考验不是技术整合,而是在那三头野兽越过星炬边界时,帝国能否在三条战线上同时挡住。
他加快了脚步。机械触手在身后收拢,贤者袍的下摆在环形山的砾石地面上拖出一道浅浅的痕迹。方舟的轮廓在背阴面高轨道上缓慢旋转,赤道断裂带的精金加强筋在遥远的星光中反射着暗淡的金属光泽。三百六十组探测单
元天线从中层环形结构中伸出,在星空中无声地旋转,像一朵在太空中绽放的金属花,每一片花瓣都在聆听亚空间深处的每一声低语。
标准时间凌晨三点,宇宙大帝的传感器阵列捕捉到了第一个异常信号。
陈瑜当时正在方舟核心区域的主控舱中审阅第三节点锚点的详细参数。CIMA的警告信号在全息屏幕边缘弹出时,他的逻辑核心在零点三秒内完成了从低优先级任务到最高优先级任务的切换。猩红光学镜头锁定在那组数据上
-墨绿色噪声的强度在过去四小时内累计上升了百分之十四,是过去两个月中日均上升速度的数倍。
“CIMA,调取宇宙大帝传感器阵列过去七十二小时的全部原始数据。重点分析噪声跃升的频率构成。”
数据在全息屏幕上逐行展开。频谱分析的结果让陈瑜的猩红光学镜头微微闪烁了一下——跃升不是均匀的。基频分量的上升幅度只有百分之三,但二倍频和三倍频分量的上升幅度分别达到了百分之十七和百分之二十三。这意
味着兽人不是在简单地增加能量输出,而是在调整Waaagh!力场的结构,从个体储备模式向群体协同模式切换。
它们准备好了。
陈瑜按下通讯键,接通了马库拉格的加密频道。基里曼的全息影像在几秒后亮起,灰色的眼睛在蓝白色投影光中显得格外锐利。
“基里曼大人。宇宙大帝传感器阵列捕捉到兽人 Waaagh!力场的结构变化。它们的舰队预计将在七十二小时内越过星炬边界。”
基里曼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一下。他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有那种在无数场战争中淬炼出来的,将一切情绪都压缩到决策层面的冷静。“确认。通知多恩、伏尔甘、狮王——帝国进入红色警戒。所有部队在四十八小
时内完成最后战备。”
他顿了顿,灰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陈瑜。
“陈瑜,外层迟滞作战由你全权指挥。宇宙大帝不需要和兽人舰队硬拼——只需要拖住它们,打乱它们的队形,为中层防线争取时间。七十二小时后,暴风星域走廊、太阳星域边缘和朦胧星域边缘将同时承受兽人的总攻。外
层每拖住它们一天,中层就多一天准备。”
陈瑜点了点头。“宇宙大帝会在昏光区边缘建立伏击圈。第一批兽人舰队进入射程后,主炮阵列会打乱它们的编队。然后EVA泰坦机动编队从侧翼切入,用AT力场分割它们的阵型。这不是歼灭战,是迟滞战。我会让它们每前
进一步都付出代价。”
通讯中断。陈瑜从指挥席上站起来,机械触手在身后展开,向方舟的机库走去。黑色守望的第一批登舰部队已经在穿梭机上待命,他们的黑色动力甲在机库的冷光灯下反射着暗淡的光泽,灵能法杖的符文在待机状态下微微闪
烁着幽蓝色的微光。
“黑色守望第一连队,目标宇宙大帝表面。你们的任务是守住核心舱室周边的每一条通道。灵能法杖和动力剑全部充能。不要让任何兽人靠近接入平台。”
战团长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低沉而平稳。“明白。大贤者,宇宙大帝的活体金属自主防御机制会在我们之前拦截大部分登舰部队。黑色守望的任务是守住那些自主防御无法覆盖的死角。”
“正确。出发。”
永恒寻知号从方舟的泊位中驶出,向宇宙大帝的方向加速。蓝白色的尾焰在真空中拖出两道细长的光痕。陈瑜站在舰桥上,猩红光学镜头透过观测窗锁定着前方那颗逐渐放大的暗金色行星。
宇宙大帝在昏光区边缘的锚点处悬浮着。暗金色的活体金属表面在红矮星的暗红色光芒中反射着冷冽的光泽。四十八座核心聚变反应堆在低功率待机状态下稳定运转,一万两千座主炮平台的维度聚焦器完成了最后一次自检,
活体金属表面的能量回路在待机状态下发出微弱的蓝白色荧光。
永恒寻知号在宇宙大帝核心舱室的泊位停靠。陈瑜走下舷梯,踏上活体金属的地面。活体金属在他脚步触及的瞬间微微变形,将他的靴底牢牢吸附在表面上一 -不是机械教的标准重力靴,而是宇宙大帝对自己“驾驶员”的识
别。
他在接入平台上躺下,机械触手将神经链接线缆逐根接入躯体上的数据端口。两百多个接口,每一个都经过了他亲手校准。接入手感顺滑得近乎温柔。
数据洪流涌入。
宇宙大帝的神经网络在他的感知中展开。数以亿计的机械神经元分布在整颗行星的每一个角落,维持着武器系统、能源网络、装甲层和推进器的待命状态。他的意识开始融入这具行星级的躯体,感知扩展到整颗行星的尺度。
他“看到”了昏光区的边缘。红矮星的暗红色光芒在虚空中无力地照耀着,将周围数百光年的空域染成一片暗淡的橙红。星炬的光芒在远处微弱地闪烁着,像一盏在浓雾中逐渐熄灭的灯塔。在那片星炬光芒无法触及的黑暗中,
墨绿色的Waaagh!力场光晕正在缓慢膨胀,像一团正在扩散的毒云。
他“看到”了兽人舰队的第一批先锋。
约两百艘主力舰从黑暗中涌出,舰体在红矮星的暗红色光芒中反射着墨绿色的光泽。舰壳由废铁和凝固的亚空间能量构成,表面布满了粗陋的焊接痕迹和兽人战争符文。炮塔从舰体的每一个角度探出头来,炮口指向宇宙大帝
的方向。
先锋舰队的编队是松散的,没有明确的战术阵型,没有侧翼掩护,没有后卫。兽人不擅长在太空中进行复杂的战术机动,它们只是朝着最亮的那个目标冲过去——宇宙大帝的暗金色轮廓在红矮星的暗红色背景中格外醒目。
陈瑜没有立刻开火。
他在等。等兽人舰队进入最佳射程,等它们的编队因为速度差异自然拉长、暴露出旗舰的位置。他在逻辑核心中快速运算着每一艘兽人舰船的速度,航向和相对位置,用塔拉辛的压缩算法实时更新射击诸元。
当第一艘兽人主力舰距离宇宙大帝的表面不到五十万公里时,他下达了开火指令。
“主炮阵列。齐射。目标——先锋舰队中央集群。”
一万两千座主炮平台同时射出暗绿色的光束。
不是光矛那种蓝白色的等离子光束,不是宏炮那种实弹炮弹,而是基于空间折叠和维度切割的定向能武器。暗绿色的光束在虚空中笔直地延伸,每一道光束都精确地锁定了一艘兽人主力舰。
被击中的舰船没有爆炸。没有火光。没有碎片。
它们从存在中被抹除了。
舰体在暗绿色光束触及的瞬间开始向内塌缩,像一张被点燃的纸的边缘缓慢卷曲、焦黑,化为灰烬。但这个过程不是在几秒内完成的——它发生在微秒级的尺度上,快到人类的视觉根本无法捕捉。前一秒,那艘主力舰还在虚
空中全速冲刺;后一秒,它原来的位置上只剩下一个光滑的、完美的球形空洞。空洞的边缘是暗绿色的,那是空间结构被维度切割后留下的能量残留,在真空中微微发光,然后缓慢消散。
第一轮齐射击沉了主力舰近五十艘。
兽人舰队的编队在那一瞬间出现了混乱。不是溃散——兽人不会因为损失而溃散一 —而是指挥链的断裂。被击沉的舰船中有几艘是分舰队的旗舰,那些分舰队的兽人小子们在失去Waaagh!力场引导后开始各自为战,有的继
续向宇宙大帝冲锋,有的调转航向试图逃跑,有的甚至开始互相开火。
但更多的兽人舰船从后方涌上来。
第二轮齐射。第三轮。第四轮。
宇宙大帝的主炮阵列以每分钟三轮的频率持续射击,每一轮都在兽人舰队中清出一片空白区域。但空白的区域在几秒内就被后续的舰船填满。兽人的数量太多了——先锋舰队只是整个兽人舰队的前锋,真正的主力还在后方数
百光年外的黑暗中等待。
陈瑜没有继续消耗主炮阵列的能源。维度聚焦器在连续射击后需要冷却,否则分子阵列会出现不可逆的疲劳。他下达了第二组指令。
“EVA泰坦机动编队。出发。目标——兽人舰队左翼。AT力场展开,分割它们的阵型。不要让任何舰船绕过宇宙大帝向帝国腹地推进。”
十五台EVA泰坦从宇宙大帝的背阴面同时点火。
它们的体型比VX系列更加庞大,每一台都超过八十米高。生物骨架与精金装甲的融合体在恒星光芒中反射着暗红色的光泽,肩甲上印着陈瑜的个人微记——机械教齿轮与死亡世界行星轮廓的交叠图案。驾驶舱深埋在胸甲内
部,被层层叠叠的AT力场发生器包围。每一台EVA泰坦的驾驶员都是经过严格筛选和训练的灵能者,他们的同步率平均达到百分之七十八,是帝国目前能够找到的最高水平。
十五台EVA泰坦在真空中排成楔形阵型,向兽人舰队的左翼全速推进。它们的速度比宇宙大帝快得多——不是通过推进器,而是通过AT力场在真空中制造的反冲效应。AT力场在展开时会排斥周围的空间结构,推动EVA泰坦
向前移动。
领头的EVA泰坦在距离兽人舰队不到十万公里时展开了AT力场。
不是防御性的球形屏障,而是攻击性的锥形力场。AT力场从EVA泰坦的胸口向外扩散,在真空中形成了一个直径数千公里的半透明光罩。光罩的边缘是淡金色的,表面流转着不断变化的几何图案——那是驾驶员意志力场
中的投影。
兽人舰队撞上了AT力场的边缘。
最前面的十几艘主力舰在接触力场的瞬间被弹开。不是被击毁,是被反震——AT力场将它们的动能原封不动地反弹了回去。舰体在反震中扭曲、变形、断裂,废铁装甲板从舰体上剥落,在真空中翻滚着飘散。内部的兽人小
子们在撞击中被抛向四面八方,绿色的血液在零重力环境中凝结成墨绿色的冰晶。
更多的EVA泰坦从侧翼切入,用AT力场将兽人舰队分割成数段。被分割的舰船失去了相互支援的能力,各自为战,无法形成有效的火力网。宇宙大帝的主炮阵列趁机对每一段进行逐一清除。
但野兽-y的旗舰不在先锋舰队中。
陈瑜的传感器阵列在兽人舰队的深处捕捉到了一个巨大的墨绿色信号源——不是战争之月碎片,而是一艘用战列舰残骸和废铁焊接而成的巨型旗舰。旗舰的体型是普通主力舰的数倍,表面覆盖着用战舰装甲板逐层焊接的超级
板甲,板甲上嵌着数以千计的弹头和弹片。旗舰的舰桥上,一个通体墨绿色的巨大身影正俯瞰着战场。
野兽-y在观察。
它在评估宇宙大帝的火力密度、EVA泰坦的AT力场强度、以及帝国外层防线的整体布局。它没有急于投入全部兵力,而是在用先锋舰队试探陈瑜的防御极限。
陈瑜没有被骗。他没有将主炮阵列的射击频率提升到上限,没有命令EVA泰坦编队深入兽人阵型追击,没有暴露宇宙大帝的活体金属自主防御机制的真实能力。他只是在消耗兽人的先锋部队,用时间换取中层防线更多的准
备。
外层迟滞战持续了整整一个月。
宇宙大帝在这一个月中击沉了兽人主力舰近五百艘,护航舰艇超过两千艘。EVA泰坦编队用AT力场分割了兽人舰队数十次,每一次分割都为主炮阵列创造了清剿的机会。但野兽-始终没有投入它的主力。它只是不断地派出新
的先锋部队,在宇宙大帝的炮火中消耗,然后派出更多的部队。
陈瑜的逻辑核心在第二十八天发出了预警——宇宙大帝的维度聚焦器累计疲劳度已经达到安全阈值的百分之七十。如果继续以当前频率射击,聚焦器将在十五天内出现不可逆的损伤。EVA泰坦的驾驶员同步率也出现了下降趋
势,长时间的高强度作战对灵能者的精神消耗比预期更大。
他做出了判断:外层迟滞任务完成。兽人的主力已经被拖住了一个月,多恩、伏尔甘和狮王的中层防线已经完成了全部部署。再继续消耗下去,宇宙大帝可能会在兽人真正总攻时失去战斗力。
“CIMA。通知所有单位,外层迟滞作战结束。宇宙大帝准备太空桥跳跃,目标死亡世界外围锚点。EVA泰坦编队先行撤离。黑色守望收缩防线,掩护核心舱室。”
暗金色的行星级躯体在虚空中缓慢转向。尾部推进器点火,蓝白色的等离子火焰从反向喷口喷射而出,推动宇宙大帝向太空桥跳跃点移动。主炮阵列保持压制火力,将试图追击的兽人舰船一艘接一艘地逼退。
野兽-y没有追击。它的旗舰在兽人舰队的深处沉默地悬浮着,墨绿色的Waaagh!力场光芒在舰体周围缓慢涌动。它已经得到了它想要的东西——宇宙大帝的火力参数、EVA泰坦的AT力场强度、以及帝国外层防线的部署方式。
太空桥在宇宙大帝前方展开。蓝白色的空间折叠光芒从环形框架的边缘溢出,中心区域的空间结构在能量注入下扭曲、折叠,形成一个直径超过两百公里的稳定空间通道。
宇宙大帝驶入太空桥。暗金色的轮廓在蓝白色光芒中逐渐变淡,像一幅被水浸泡的素描,线条从边缘开始模糊,最终完全融入光中。
外层迟滞作战结束。宇宙大帝在一个月中击沉兽人主力舰近五百艘,迟滞兽人推进约一个月。代价是维度聚焦器累计疲劳度达到百分之七十,EVA泰坦损失三台(两台在AT力场过载中解体,一台被野兽-y的旗舰主炮直接命
中),黑色守望阵亡约四十人。
但那三头野兽的主力舰队仍然在星炬边界外侧集结,Waaagh!力场的强度没有下降,还在继续上升。
中层防线将在接下来的每一天承受它们的第一轮冲击。
暴风星域走廊的铁砧石要塞,在兽人舰队进入射程的第一时间就开火了。
多恩站在永恒远征号的舰桥上,金色的动力甲在冷光灯下反射着暗金色的光泽。他的金色眼眸在全息战术桌上那些代表兽人舰队的红色标记上停留了片刻——野兽-a的主力舰队,主力舰近千艘,护航舰艇超过三千艘,三颗战
争之月碎片在编队后方缓慢推进。
第七军团在铁砧石外围的轨道防御平台共有约两百座,每一座都配备了凯伯升级的光矛炮塔和虚空盾发生器。平台分布在铁砧石周围数十万公里的球形空域中,形成了多层防御圈。最外层的防御平台在三十分钟前就已经与兽
人先锋交火,已经有七座平台被击毁,但它们的牺牲让第七军团掌握了兽人舰队的主攻方向。
“通知所有舰船,集中火力打击战争之月碎片。”多恩的声音低沉平稳,“光矛阵列全功率充能,宏炮炮门全部打开。EVA泰坦编队在前沿展开AT力场,保护主力舰免受兽人主炮直射。VX系列在第二线建立反灵能矩阵,压制W
aaagh!力场。”
西吉斯蒙德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沙哑而坚定。“原体,黑色圣堂已经就位。左翼兽人舰队正在集结,至少两百艘主力舰。我可以带人跳帮它们的旗舰。”
“等待。现在还不是时候。”
永恒远征号的光矛阵列率先开火。十二组凯伯升级聚焦晶体同时射出蓝白色的能量束,在虚空中划出十二道笔直的光轨。能量束汇聚在左侧战争之月碎片的表面,废铁装甲板在光束的冲击下熔化、崩塌、汽化,在碎片表面撕
开了一道宽达数公里的裂口。裂口深处,墨绿色的Waaagh!力场光芒从碎片内部喷涌而出,像血液从伤口中流淌。
但战争之月碎片没有停下。
它的质量太大了,数百公里的直径让凯伯升级的光矛只能在表面留下伤痕,无法在短时间内摧毁其核心结构。碎片继续向铁砧石的方向推进,速度虽然不快,但每一步都不可阻挡。
多恩没有把希望寄托在光矛上。
“EVA泰坦编队。AT力场全展开,目标左侧战争之碎片。将它推离原轨道。”
八台EVA泰坦从第七军团的阵型中冲出。它们的AT力场在真空中层层叠叠地展开,在碎片前方汇聚成一个直径数千公里的金色光罩。光罩的表面流转着不断变化的几何图案,每一台EVA泰坦的驾驶员都在将自己的意志注入力
场中。
战争之月碎片撞上了AT力场。
不是爆炸,不是冲击波,而是一种无声的角力。碎片的质量在AT力场的反推下被缓慢地转向,它的航向从正对铁砧石偏转了约十五度。十五度听起来不多,但在太空中,这意味着碎片将在数十万公里外与铁砧石擦肩而过,
而不是直接撞击。
但AT力场在承受碎片质量的过程中开始过载。第一台EVA泰坦的力场发生器在承受了约三十分钟的压力后发出了过载警报,驾驶员被迫降低力场强度。碎片的速度虽然被减慢了,但仍在继续推进。
多恩没有犹豫。“VX系列,反灵能矩阵启动。目标碎片周围的兽人护卫舰队。原初星际战士,灵能法杖充能,在矩阵覆盖范围内释放灵能冲击波。”
二十台VX系列同时启动反灵能矩阵。暗绿色的力场在兽人舰队中扩散,将护卫舰队的Waaagh!力场压制到最低。没有Waaagh!力场加持的兽人舰船,炮火的精度和威力都大幅下降。原初星际战士趁机释放灵能冲击波,在护
卫舰队中撕开了一道道缺口。
但野兽-亲自出手了。
它的旗舰从兽人舰队的深处冲出,舰首的动力爪在虚空中划出五道墨绿色的弧光。动力爪的目标不是永恒远征号,而是那八台正在用AT力场推离碎片的EVA泰坦。
西吉斯蒙德没有等多恩的命令。
“黑色圣堂,跟我来。”
黑色圣堂的雷鹰炮艇从永恒远征号的机库中滑出,向野兽-a的旗舰全速飞去。西吉斯蒙德坐在第一架雷鹰炮艇的客舱里,黑色的动力剑横放在膝盖上,剑刃的灵能符文在待机状态下微微闪烁着幽蓝色的光芒。
雷鹰炮艇在野兽-t的旗舰表面停靠。舱门打开,西吉斯蒙德第一个跃出。他的反重力喷气背包在启动瞬间喷出蓝色的火焰,将他的身体推向旗舰的装甲表面。靴底踩在废铁装甲板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动力剑从下往上撩起,剑刃的能量场将挡在面前的一头重装老大斩成两段。墨绿色的血液在虚空中飞溅。黑色圣堂的战士们跟随在他身后,爆弹枪的轰鸣和动力剑的嗡鸣在旗舰的甲板上回荡。
他们的任务不是杀死野兽-a,而是拖住它。拖到多恩完成对战争之月碎片的处理,拖到铁砧石防线稳固,拖到铁砧集群的援军抵达。
太阳星域边缘,炎星群的火焰防线在伏尔甘抵达后的第一个月就承受了野兽-3的猛烈冲击。
火焰防线的核心是三十七座火焰节点——不是固定炮台,而是由火蜥蜴战舰和钢铁巨像共同维护的移动火焰平台。每一座节点都可以喷射出温度高达数万度的火焰柱,三十七座节点同时开火时,可以在虚空中编织成一片绵延
数百万公里的火焰之网。
野兽的舰队在第一周试图强行穿越火焰区。结果约三百艘主力舰在火焰中烧毁,舰体在高温中熔化、变形、解体,里面的兽人小子们在被火焰吞噬之前就已经被烧成了灰烬。火焰区的边缘堆满了熔化后重新凝固的金属残
骸,形成了一道不规则的、由废铁构成的屏障。
但野兽-没有撤退。
它改变了战术。不是强行穿越火焰区,而是从火焰区的两侧绕过,同时用小股部队持续骚扰正面,迫使火焰节点不得不分散火力。火焰网在持续射击中开始出现空隙——不是节点被摧毁了,而是燃料消耗太快了。火蜥蜴的火
焰武器使用的是特制的钷素燃料,储备虽然充足,但连续射击一个月后,后勤补给线开始承受压力。
伏尔甘在第二个月初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他命令火焰节点停止正面射击,收缩防线,将火焰集中在炎星群内部的一颗火山星球上。那颗星球的地表覆盖着大片的熔岩湖和活火山,大气层中充满了硫化物和火山灰。火焰节
点在星球表面建立了一个半球形的火焰罩,将兽人舰队挡在外面。
然后他亲自率领焰龙卫,在那颗火山星球上迎战野兽-书。
“黎明使者”在手中旋转,锤头的符文在灵能灌注下散发着刺目的暗红色光芒。伏尔甘站在一座活火山的边缘,身后是焰龙卫的一百二十名战士,身前是正在从轨道上降落的野兽-
野兽-B的体型比伏尔甘大数倍,全身覆盖着用战列舰装甲板焊接而成的超级板甲。它的右臂是一把巨型动力爪,左臂是一面用数十层战舰舱门焊接而成的盾牌。它的暗红色眼睛在火山的光芒中闪烁着墨绿色的光芒,Waaagh!
力场在它周围暴涨,将火山灰和硫磺烟雾都染成了墨绿色。
伏尔甘没有给它降落的机会。
他从火山口边缘跃起,“黎明使者”从下往上砸向野兽-3的胸口。野兽-用盾牌格挡,锤头与盾牌碰撞,溅起一片墨绿色的Waaagh!力场火花。盾牌在锤头的冲击下凹陷了一块,野兽的庞大躯体在冲击中向后退了一步。
焰龙卫的战士们从侧翼冲出,火焰喷射器在野兽的腿部装甲上烧出一道道焦黑的沟痕,热熔武器在它的关节处熔穿一个个窟窿。动力剑和雷霆之锤在近距离格杀中将试图保护野兽-ß的护卫部队——击毙。
伏尔甘和野兽-在火山口边缘展开了原体与Prime-Ork之间的对决。每一锤都在野兽的板甲上留下新的凹陷和裂缝,每一次反击都在伏尔甘的墨绿色动力甲上留下新的伤痕。两人的战斗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从火山口打到熔岩
湖边,从熔岩湖边打到火山灰平原。
最终,伏尔甘的“黎明使者”砸碎了野兽-的右肩甲,动力爪从他手中滑落。野兽-用盾牌撞开伏尔甘,跃上轨道,率领残存的舰队向炎星群外围撤退。它的右臂垂在身侧,板甲上布满了裂纹,墨绿色的血液从数十处伤口中同
时涌出。
伏尔甘没有追击。第十八军团在这一个月的防御战中损失了近八百名阿斯塔特,焰龙卫伤亡过半。火焰节点的钷素燃料消耗了七成,热熔武器的冷却液见底。他需要时间补充,需要时间休整,需要时间等待铁砧集群的援军。
但他守住了。太阳星域边缘的防线没有崩溃。
朦胧星域边缘的战斗在三线中最惨烈。
野兽-y的舰队规模是其他两路的总和,主力舰约一千二百艘,战争之月碎片四颗。它的Waaagh!力场强度也是三头野兽中最高的,反灵能矩阵的压制效果在这里被显著削弱。
狮王的第一军团在第三个月初就已经承受了野兽-y的三轮总攻。
死亡之翼的终结者在第一轮总攻中正面承受了野兽-v的动力爪冲击。两百名终结者在废铁装甲板上用风暴和动力拳套建立了一道钢铁之墙。野兽-y每一次挥爪都能砸飞数名终结者,但那些被砸飞的终结者从地上爬起来,重
新举起盾牌,重新走回阵型中。他们不退。一步都不退。
但代价是惨重的。第一轮总攻后,死亡之翼阵亡了约四分之一。第二轮总攻后,阵亡比例上升到约三分之一。第三轮总攻后,阵亡比例接近一半。
恐翼在死亡之翼阵型的两翼布设了磷化炸弹和辐射场。磷化火焰在野兽-y周围持续燃烧,将它的板甲一层一层地剥离。辐射波穿透了板甲的缝隙,在它的皮肤上留下了大面积的烧伤。但野兽-y的Waaagh! 力场太强了,磷化火
焰和辐射波的伤害在被造成的同时就开始愈合。不是完全愈合,是愈合速度快到恐翼无法在短时间内在它的身体上累积致命伤害。
狮王在巨石的不屈真理号舰桥上看着这一切。他的深绿色眼睛在战术桌上那些不断消失的蓝色标记上停留了很久。第一军团的蓝色标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每一分钟都有终结者倒下,每一小时都有战舰被击沉。
他需要援军。但铁砧集群的主力还在暴风星域走廊,黑色守望还在死亡世界待命,EVA泰坦编队的大部分被分配到了其他战区。他手中只有十台EVA泰坦和二十五台VX系列。
“通知EVA泰坦编队,在野兽-y的下一次冲锋中用AT力场将它的旗舰与护卫舰队隔离开来。”狮王的声音低沉平稳,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在绝境中仍然保持清醒的冷静。“死亡之翼,在野兽-y被隔离后从正面冲击它的
旗舰。恐翼,在两翼持续施加辐射压力。我不需要你们杀死它——只需要拖住它。拖到援军抵达。”
阿兹瑞尔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沙哑而坚定。“是。原体大人。死亡之翼会拖住它。一步都不会退。”
第四轮总攻在第三个月的第十七天开始了。
野兽-y的旗舰从兽人舰队的深处冲出,四颗战争之月碎片同时向前推进。Waaagh! 力场的光芒在兽人舰队周围暴涨到前所未有的强度,将整片空域染成了一片墨绿色的海洋。
EVA泰坦编队在旗舰前方展开了AT力场。十台EVA泰坦的力场在虚空中汇聚成一个直径近万公里的金色光罩,将野兽-y的旗舰与后方的护卫舰队隔离开来。护卫舰队在AT力场的边缘撞得头破血流,无法突破这道无形的屏障。
死亡之翼的终结者们从废墟中站起来,重新举起风暴盾,向被孤立的旗舰发起了冲锋。
他们知道这可能是自己的最后一战。
但他们是死亡之翼。死亡之翼不退。
在帝国主力被兽人三路进攻牵制的第二个月,混沌四神选择了同时出手。
奸奇的偷袭来得最突然,目标也最明确——莫洛克锚点的中继站。
陈瑜在方舟的主控舱中收到方舟探测阵列的警报时,莫洛克方向的亚空间能量梯度已经出现了剧烈的异常波动。不是兽人Waaagh!力场的墨绿色信号,而是混沌特有的,变幻不定的彩色光晕。光晕在方舟的亚空间能量分布
图上呈现出不断变化的几何图案,从八芒星到无限螺旋,从无限螺旋到不可名状的分形结构。
“CIMA。调出莫洛克中继站的实时状态。灵能中继体输出波形,凯伯晶体阵列取向状态、黑石护盾能量消耗——全部。”
数据在全息屏幕上逐行展开。中继站运转正常,但黑石护盾的能量消耗率在过去十分钟内上升了百分之三十。不是护盾在承受攻击,而是中继站周围的亚空间能量密度在上升,护盾必须消耗更多的能量来维持稳定。
“通知黑色守望第二连队,灵能机仆第一梯队,EVA泰坦六台,VX系列二十台。通过方舟传送门立即部署到莫洛克锚点。我要在混沌舰队完全现身之前完成防御阵型展开。”
莫洛克锚点是一片没有恒星,没有行星,没有任何天然天体的虚空。中继站在虚空中孤独地悬浮着,暗绿色的黑石护盾在星光中微微发光,灵能中继体的幽蓝色荧光从护盾的缝隙中向外扩散。
黑色守望的战士们在中继站周围数百公里的球形空域中建立了三道防御圈。内圈是灵能机仆,它们悬浮在中继站周围不到一百公里的位置,颅腔内的灵能器官在待机状态下发出微弱的幽蓝色荧光。中圈是黑色守望的灵能战
士,他们的黑色动力甲在虚空中排成弧形阵型,灵能法杖的符文在待命状态下微微闪烁着幽蓝色的微光。外圈是EVA泰坦和VX系列,AT力场和反灵能矩阵在虚空中形成了第一道防线。
混沌舰队从亚空间裂隙中涌出的方式与兽人完全不同。
不是舰船一艘接一艘地从裂隙中驶出,而是裂隙本身在扩张、变形、分裂。亚空间裂隙的边缘不是固定的,而是在虚空中不断游走,像一道正在撕裂伤口的边缘。每一次游走都会从亚空间深处吐出数艘恶魔战舰,舰体由凝固
的亚空间能量和某种类似骨骼的物质构成,表面布满了不断变化的几何纹路。
万变魔君是最后一艘从裂隙中驶出的。
它的体型比陈瑜在方舟防御战中面对的那头更加庞大,身高超过五十米,全身覆盖着瞬息万变的羽毛和鳞甲。它的面容没有定形,时而化作猛禽颅骨,时而浮现人类面孔,时而碎裂重组为分裂变幻的几何异象。无瞳的眼窝深
处是一片深邃流转的湛蓝星云,缓慢翻涌,藏尽混沌诡秘。
它在笑。
方舟的探测阵列捕捉到了那个笑容。不是面部肌肉的运动——万变魔君没有固定的面部肌肉——而是灵能层面的波动。一种冰冷的、计算性的、不带任何人类情感的“确认”。确认中继站的位置,确认防御阵型的部署,确认陈
瑜本人就在方舟中通过神经链接指挥这场战斗。
陈瑜没有给它观察的时间。
“灵能机仆第一梯队,释放灵能脉冲。目标万变魔君。锥形聚焦,全功率。”
二十台灵能机仆同时释放灵能脉冲。不是扩散式冲击波,而是锥形聚焦脉冲,每一道都精准地锁定了万变魔君。脉冲在虚空中汇聚成一道直径近千米的幽蓝色光柱,击中了万变魔君的胸口。
万变魔君周身的灵能护盾在脉冲的冲击下剧烈闪烁。护盾表面的颜色从湛蓝变为亮蓝,从亮蓝变为蓝白,从蓝白变为刺目的白色。光芒在护盾表面炸开,然后在千分之一秒内熄灭。
护盾没有碎裂。但万变魔君的笑容消失了。
它抬起一条手臂,手指在虚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弧线在虚空中停留了片刻,然后分裂成无数道细小的光痕,向黑色守望的防御阵型射去。
那些光痕不是能量束,而是被压缩到极致的亚空间裂隙。每一道光痕击中目标时,都会在目标周围打开一道微型的亚空间裂隙。被击中的黑色守望战士在裂隙张开的瞬间被吸入了亚空间,他们的灵能法杖在消失前的最后一刻
释放了一次失控的灵能脉冲,在防御阵型中炸开一片混乱。
陈瑜在方舟的主控舱中看着那些蓝色的光点在战场上逐一熄灭。每一个熄灭的光点都代表着一台黑色守望战士的阵亡。他的逻辑核心在后台快速记录着每一个人的编号、培育档案和阵亡坐标。
他没有停顿。
“灵能机仆第二梯队,释放灵能脉冲。目标万变魔君周围的次级大魔。点对点狙杀。不要让它有时间恢复护盾。”
二十台灵能机仆调整了射击目标。锥形聚焦脉冲从万变魔君身上移开,转向它周围的两尊次级大魔。脉冲的精度在灵能中继体的辅助下达到了亚角秒级,每一道脉冲都精准地击中了次级大魔的灵能核心。
第一次级大魔在连续承受了十次灵能脉冲后护盾碎裂,躯体在灵能冲击中开始解体。它的形态从实体的恶魔逐渐虚化,从虚化变为透明,最终完全消失在虚空中。
第二尊次级大魔在护盾碎裂前发动了一次反击。它的灵能冲击波击中了三台灵能机仆,将它们的金属躯体撕成碎片。但它的反击也暴露了自己的位置,剩余的十七台灵能机仆在同一时刻集火射击,将它的躯体从现实维度中强
行驱逐。
万变魔君在失去了两尊次级大魔后改变了战术。
它不再用灵能脉冲与灵能机仆射,而是开始向中继站的方向移动。不是飞行,而是一种更诡异的方式——它的躯体在虚空中不断消失,重现,每一次消失都在不同的位置出现。空间跳跃。万变魔君在现实空间中进行短距离
的空间跳跃,避开灵能机仆的脉冲锁定。
陈瑜的逻辑核心在零点三秒内完成了对空间跳跃规律的推演。万变魔君的跳跃不是随机的——它每次跳跃的落点都与上一次跳跃的位置存在数学上的关联。不是线性关联,而是混沌特有的分形关联,但分形也有分形的规律。
“灵能机仆第三梯队,预设射击坐标。”陈瑜将推演结果实时传输到每一台灵能机仆的控制核心中,“在万变魔君的下一个落点提前零点一秒释放脉冲。”
万变魔君在第十七次跳跃后出现在中继站外不到一百公里的位置。
它的面容在这一刻发生了变化——不再是没有定形的变幻,而是凝聚成了一张近似人类的面孔。那张面孔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双深邃的、没有瞳孔的湛蓝色眼睛。
陈瑜在方舟的主控舱中与那双眼睛对视了一瞬间。
然后灵能机仆的脉冲击中了万变魔君。
脉冲在万变魔君的胸口炸开,护盾在那一刻达到了承受极限。不是碎裂,是被压缩——护盾的光芒从刺目的白色急速暗淡为深蓝色,然后被脉冲的力量压进了万变魔君的躯体内部。万变魔君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出现了肉眼可见
的扭曲,它的形态从五十米高的巨物压缩成了一个不断变化的光点,然后光点炸开。
万变魔君消失了。不是被驱逐,是主动撤退。在护盾被压缩到极限的那一刻,它将自身的存在压缩到了一个维度之外,从现实空间中抽离,退回了亚空间深处。
残余的恶魔舰队在失去大魔的指挥后迅速溃散。灵能机仆和黑色守望逐一清剿,莫洛克中继站在战斗中保持运转,没有受到任何损伤。
记。
但陈瑜在战斗结束后的系统自检中发现了一处异常。
他的逻辑核心中有一段代码的校验和与备份不一致。不是损坏,是被修改了。修改的幅度极小,只有几个字节的差异,在数亿行的代码中几乎不可见。但陈瑜的逻辑核心是塔拉辛算法重构过的,任何微小的不一致都会被标
CIMA的深度扫描报告显示,那段被修改的代码位于逻辑核心的“决策优先级分配模块”中。修改的内容是调整了“风险规避”和“任务完成”两个参数之间的权重——风险规避的权重被降低了约百分之三,任务完成的权重被相应
提升了。
百分之三。微不足道的调整,在大多数情况下不会影响任何决策。但在某些特定的、需要在高风险和高回报之间做出抉择的情况下,这百分之三的偏差可能成为压垮天平的那一粒砝码。
陈瑜没有向任何人报告这次异常。
他命令CIMA对逻辑核心进行了一次完整的备份,然后将备份存储在离线数据核心中。他没有修复那段被修改的代码 ——不是因为他不想,而是因为他不确定“修复”是否会让情况变得更糟。如果万变魔君有能力修改他的逻辑
核心,那它同样有能力在修复代码中植入更隐蔽的后门。
他选择了观察。记录每一次决策的参数,分析每一次选择的权重分布,在CIMA的辅助下建立一个“决策偏差模型”。用数据来监控自己的判断,而不是用信任。
他在备忘录中写下了一行字:“莫洛克中继站防御战结束。万变魔君撤退。中继站运转正常。黑色守望阵亡约八十人,灵能机仆损失十一台。逻辑核心被植入未知代码——优先级权重偏差约百分之三。已记录,已备份,暂不
修复。观察。”
恐虐的偷袭在莫洛克战斗结束后的第三天到来。目标不是中继站,而是死亡世界基地本身。
死亡世界星系外围的警戒哨站在恐虐舰队从亚空间裂隙中涌出的第一时间发出了警报。约一百二十艘恶魔战舰、三尊放血鬼大魔,以及一尊体型更加庞大的恐虐大魔。它的躯体是纯粹的血肉与黄铜的融合,四条手臂各握着一
把暗红色火焰包裹的黄铜巨剑,面孔扭曲成一个永恒的、无声的咆哮。
宇宙大帝当时正在死亡世界星系外围的锚点进行维度聚焦器的冷却和维护。陈瑜没有将宇宙大帝部署到莫洛克战场是正确的——它的聚焦器疲劳度已经达到百分之七十,如果再投入一场高强度战斗,可能会在战斗中失效。
但他需要宇宙大帝的火力来防御死亡世界。
“CIMA。宇宙大帝全功率启动。主炮阵列充能,目标恐虐舰队前锋。活体金属自主防御机制激活,准备应对登舰部队。
暗金色的行星级躯体在虚空中缓慢转向。一万两千座主炮平台同时射出暗绿色的光束,在虚空中编织成一张死亡的光幕。第一轮齐射击沉了约三十艘恶魔战舰,第二轮齐射击沉了约二十艘,第三轮齐射又有约十五艘在暗绿色
光束中消失。
但恐虐舰队没有撤退。它们用数量填补缺口,用残骸作为掩体,继续向死亡世界方向冲锋。
火星的三台战将级泰坦从死亡世界的高轨道降下,在地面防空阵地上展开了火力。永恒壁垒的双联装火山炮每一发都能在虚空中炸开一团暗红色的火焰,钢铁巨像的等离子炮在恶魔舰队中熔穿一道道缺口,瑞扎017的改良型
等离子炮用更高的射速压制着试图突破大气层的恶魔运输船。
三尊放血鬼大魔试图从侧翼绕过宇宙大帝的主炮射界,直接冲击死亡世界的地面。陈瑜命令VX系列和EVA泰坦编队在行星轨道上建立了第二道防线。VX的反灵能矩阵在虚空中撑开了一片暗绿色的力场区域,放血鬼大魔的灵
能护盾在矩阵范围内被压制了约百分之三十。EVA泰坦的AT力场在矩阵外围展开,将放血鬼大魔与它们的护卫部队隔离开来。
战斗持续了整整一周。
宇宙大帝在第七天的主炮射击中维度聚焦器累计疲劳度达到了安全阈值的百分之九十二。陈瑜被迫降低了射击频率,将防御重心从主动打击转向被动防御。活体金属的自主吞噬机制在持续战斗中吞噬了数以万计的恶魔登舰部
队,但每一头被吞噬的恶魔都在活体金属的表面留下了一道微小的混沌能量残留。那些残留需要时间来中和,而时间正是陈瑜最缺的东西。
最终,恐虐大魔在损失了约七成兵力后选择了撤退。它的撤退不是溃败,而是有组织的后撤——用残存的舰船掩护主力,逐层脱离接触,在星系外围重新集结后向亚空间裂隙方向撤退。
死亡世界基地守住了。但代价是沉重的。
黑色守望阵亡约一百二十人,灵能机仆损失约八台,EVA泰坦一台严重受损需要大修,战将级泰坦钢铁巨像被放血鬼大魔的动力爪击穿了胸甲,核心反应堆险些熔毁。宇宙大帝的维度聚焦器需要进行全面校准和部分更换,预
计需要数周时间。
陈瑜在主控舱中审阅着战损报告,猩红光学镜头在那行“黑色守望阵亡一百二十人”上停留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收到了CIMA的警报。纳垢的感染船。
那是一艘伪装成帝国运输船的中型舰船,在恐虐舰队撤退的混乱中混入了死亡世界的轨道。它在接近大气层时释放了改良型生命腐蚀剂— —一种专门针对克隆组织设计的纳米级生物武器。腐蚀剂在高层大气中扩散,被风带向
培育工厂的方向。
方舟的探测阵列在腐蚀剂释放后的数分钟内就捕捉到了异常的大气成分变化。陈瑜命令黑石塔的静滞力场全功率启动,在培育工厂上空形成了一道暗绿色的屏障。腐蚀剂在屏障边缘被压制、中和、分解,没有一滴渗透到培育
单元中
。
但部分已经扩散到大气中的腐蚀剂污染了基地外围的几个辅助设施。那些设施中的候选者——正在等待进入培育单元的凡人——有部分接触了腐蚀剂。CIMA的医疗子系统在第一时间对受污染区域进行了隔离和消毒,但仍有
约三百名候选者需要接受为期数周的净化治疗。
陈瑜在备忘录中写下了这次偷袭的总结:“纳垢感染船伪装成帝国运输船潜入死亡世界轨道。生命腐蚀剂针对克隆组织设计,疑似从方舟探测阵列的技术参数中逆向推导了培育单元的防护弱点。黑石塔静滞力场成功屏障核心
设施,但外围候选者宿舍被污染。约三百名候选者需要净化治疗。培育进度延迟约两周。”
他保存了备忘录,关闭了全息屏幕。
主控舱的灯光在黑暗中安静地亮着。方舟的探测单元天线在星空中无声旋转,将亚空间能量分布图的每一处细节逐日更新。三百六十组天线在黑暗中旋转的节奏与古圣锚点的脉动周期保持着精确的同步,像一群在沉默中舞蹈
的金属精灵。
陈瑜靠在指挥席上,猩红光学镜头在昏暗的舱室中闪烁着暗红色的光芒。
他的逻辑核心中,那段被万变魔君修改的代码正在安静地运行着。百分之三的权重偏差在大多数决策中不会显现,但在某些特定的场景下,它会让他的选择倾向于“完成任务”而不是“规避风险”。
他不知道这是万变魔君的阴谋,还是好奇对他的第一次考验。
他只知道战争还在继续。
中层防线的三线血战仍在持续,每一周都有数以万计的帝国士兵在战壕中死去。宇宙大帝需要维修,黑色守望需要补充,灵能机仆需要修复,培育工厂需要消毒。时间不够,资源不够,兵力不够。
但帝国没有退路。
泰拉在三头野兽的进攻方向上,泰拉在星炬的光芒中,泰拉在帝皇的黄金王座上。
陈瑜闭上眼睛。不是休息,是将逻辑核心中所有非必要的子线程逐一挂起,释放处理器资源,为接下来的战斗做准备。
窗外,宇宙大帝的暗金色轮廓在死亡世界星系外围的锚点处沉默地悬浮着。它的主炮阵列已经关闭,维度聚焦器正在冷却,活体金属表面的混沌能量残留正在被缓慢中和。它需要时间。
陈瑜需要时间。
但野兽不会给他时间。混沌不会给他时间。高领主议会也不会给他时间。
他睁开眼睛,猩红光学镜头在黑暗中重新亮起。
第二阶段的中继站部署方案需要重新评估。第三节点锚点的选址需要确认。灵能机仆第三版的培育方案需要加速。黑色守望的补充兵员需要从培育单元中唤醒。
他调出了全息屏幕,开始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