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角龍被捆着壓根兒就沒法反抗,疼的渾身哆嗦淒厲慘叫,但卻很快轉成了狂笑。他嘴裏噴着混血的口水悽聲厲吼道:“來啊!你們這幫狗孃養的,老子就次奧你媳婦玩你閨女了,有本事弄死老子,你們這幫孬種老子看不起你們。”獨角龍形若瘋狂的喊着。
這場景讓喬浩宇趕腳自己置身地獄,異形們的殺人、咬人甚至喫人不過是爲了生存的進食的本能,而眼前則是人類常常自我標榜的愛與善的反面恨與惡的極端體現,喬浩宇不是什麼天真派,關於人性的醜惡和黑暗,過去也從一些雜書中看到過一些。然而真的親身經歷還是讓他毛骨悚然!
不忍再看,喬浩宇悄悄的離開,在遠些的地方抬頭仰望東方升起的太陽,那金燦燦的陽光怎麼也讓喬浩宇趕腳不到溫暖
獨角龍死了,死的悽慘無比體無完膚。喬浩宇看着地上零七碎八的一堆骸骨血肉,不知道爲什麼想起了這無惡不作罪大惡極的惡棍首領最後的瘋狂,那些話至今還嗡嗡的響在喬浩宇的耳邊。儘管這獨角龍是惡棍一條,喬浩宇卻忽然對他有了些尊重,至少他臨死還是個堅持自我的惡人,而很多人被這世界撕扯的早就沒了形狀更談不上堅持自我,比如那些親手將妻女送出的男人們
喬浩宇搖搖頭嘆了口氣強迫自己不去想這些深刻的問題,有些事情一萬個人有一萬種答案,沒必要去爲這個費神,活在當下腳踏實地吧!
在一陣陣吵雜的混亂中,那些曾經同爲受害者的人類爲這裏的生活物資而當場撕破臉,似乎經歷了痛苦和屈辱之後道德完全崩潰了,互相揭短,指責,謾罵,詛咒,甚至動手撕扯這一幕幕的鬧劇忽然讓喬浩宇有種想吐的衝動,比那修羅地獄般的場景刺激更甚。
好在喬浩宇不是一個極端的人,也願意換位思考爲他人着想,眼前這一幕他是可以理解的。有些血性敢於奮起反抗的最先就會死掉,有些尊嚴底線不肯就範被人奴役的,也不會融於被奴役者,大都飽受折磨而死了。忍辱負重活下來的的確可憐,但也未嘗沒有可恨可恥的人。
正尋思着這些令人痛苦的事情時,一聲召喚讓他得到瞭解脫!
“喬浩宇?”
喬浩宇循聲看了一眼,原來是李靚靚,王佔新的女朋友,這一發現讓喬浩宇即驚喜萬分又憂心忡忡。
兩人遠離了嘈雜混亂的人間煉獄行至遠處。
李靚靚看着一臉蕭索的喬浩宇,說道:“真沒想到你還活着啊”頓了頓,繼續說道:“這些人的樣子讓你難過了吧!”大概是苦痛的磨難,已經令李靚靚變得麻木而遲鈍,他見到喬浩宇還活着沒有表現出十分的驚喜,也沒有去訴說自己的不幸,有那麼點歷經滄桑的麻木。
喬浩宇抬頭看着蔚藍的天空,半晌之後搖搖頭,嘆了口氣:“不知道,說不出什麼趕腳只是覺得難過,或許是我太理想化了吧,把事情想簡單了!”
不需要深問,喬浩宇也完全可以想象李靚靚在這裏經歷了什麼,他同情李靚靚但顯然這並非李靚靚需要的,而且現在李靚靚在反過來鼓勵他。
李靚靚卻看似輕鬆的笑了笑:“想不明白就不要想了!也不用太難過了,你不是神,拯救不了世界。”
李靚靚也算是秀色可餐,然而她的氣質在喬浩宇那時看來卻不怎麼好,有一股子矯揉造作的味道。而現在更是失去了青春的神採,頭髮枯黃、面容憔悴、嘴脣泛白、還頂着黑眼圈兒,標準一副飽經蹂躪未老先衰的模樣。容貌雖然一塌糊塗了,可不知爲何整個人卻比以前看起來順眼得多,也有了女人的味道,那是一種同齡女性所沒有的淡然和從容,或者可以名爲“成熟”吧!
喬浩宇看見李靚靚的樣子深深的吸了口氣,彷彿鼓足勇氣般問道:“我聽說獨角龍他們坑了一批西皇城過來的人,包括軍人、美女、博士”李靚靚在這裏可其他人呢?已經遇害?這個問題不能想,一細想就覺得有種難以言喻的悲涼。
李靚靚當然明白喬浩宇在想什麼:“情況不是你想象的那樣,毒氣事件之後王佔喜他們執意滯留搜尋你的下落,但是失敗了。你的兄弟常學禮和那條狗挾持了專家,在拿到了rc源異化型微生物和中和藥劑後他們深入草海繼續搜尋你的蹤跡,而我們一行則前往東皇鎮,路上並未發生波折。由於有王佔旺等人的關照我們被安置在四號難民營”
通過李靚靚的敘述,喬浩宇知道了與他分開之後衆人的大概情況。王佔旺他們歸隊休整了一天便再次出任務,因爲毒氣事件中的種種事情,王冬梅不願再與王佔明他們幾個在一起,雖然幾經挽留奈何心意已決,雙方僵持之下王佔林說了幾句過分的話,結果被王冬梅當中給了一記耳光,此時就此作罷。
事後,也不知道誰泄露了王冬梅的特殊能力,結果導致王冬梅要被徵服強行帶走,是一同逃出西皇城的科學家出面維護才停手,後來王佔旺執行任務回來將王冬梅吸納入他們小隊,雖然沒了自由,但總算在正規的軍事單位,人身安全和待遇都相對好很多。
再後來王佔新不知什麼原因跟王佔林、王佔洞、王佔明他們吵了一架,大概是因爲知道王冬梅特殊能力的就這麼幾個人,連王佔旺他們都被隱瞞了。所以王佔新爆發了。可是讓李靚靚看不懂的是,她以爲吵過之後王佔新會和王佔洞他們分道揚鑣,可事實恰恰相反在經過一場連哭帶笑的爛醉之後,兄弟依舊是兄弟,反倒是她在難民營失陷後被捨棄了。
或許說捨棄不夠公正吧,李靚靚捋了捋頭髮悠悠的說道:“佔新是個不錯的男人,有情有義,這點是我喜歡的。可也正是因爲有情有義他帶我脫險之後卻不肯拋下兄弟,又一頭衝了回去”
李靚靚說着閉上眼,跟王佔新分開的那一幕現在她想起來都真切的彷彿就發生在剛纔。火光、爆炸、槍聲、異形的嘶吼、慘叫、尖叫、哭號、慌亂的人羣在這樣的情形下,那個男人義無反顧的衝了回去。這就是離別的一幕,兩人甚至沒來得及說上一句情深的話。
半晌,李靚靚才平復了情緒,她睜開眼長吁了口氣。對喬浩宇說道:“不去說那些沉重的事了,能再見到你真好!”
喬浩宇張了半天嘴,都沒能找到妥帖的言辭表達自己此刻的心情,最終只是點點頭。千頭萬緒的感慨唏噓,然而在這時說神馬都顯得那麼多餘,二人在沉默中望着遠方,靜靜的!
喬浩宇和李靚靚雖然離那羣難民有些距離,但是以喬浩宇的耳力無需刻意就可以將那些爭執聽得清清楚楚。也正因聽得清楚才愈發覺得這人啊
個體的人凝聚成民族,你我他構築成了社會,以前喬浩宇單純的認爲人民永遠都沒有錯,而現在他覺得或許也不盡然吧!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喬浩宇也懶得動腦子去想,更懶得去參和,一次次的事件經歷正在悄然的改變着喬浩宇的思維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