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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3火焰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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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惚中,林輝看到了那個年輕人的靈魂,在燃燒。釋放出讓人璀璨奪目的光芒。

明明這樣的燃燒應該會消耗海量的力量,可不知爲何,那叫張毅安的年輕人不止沒有被燒死,反而靈魂越發的茁壯,強大。

同樣的...

夜色如墨,沉沉壓向虛影館的青瓦飛檐。校場邊緣幾盞氣死風燈被晚風拂得明滅不定,將三十多道習劍身影拉長又揉碎,投在夯土圍牆上,如同遊走的鬼畫符。謝鐵牛跪伏在林輝腳前三尺處,額頭抵着冰冷泥地,肩胛骨在粗布短打下劇烈起伏,喉嚨裏滾着壓抑的嗚咽,卻再沒抬一次頭——不是不敢,是怕自己一抬眼,看見師傅那雙平靜得令人心慌的眼睛,便潰不成軍。

林輝沒叫他起來。

他站在階前,袖口微垂,右手五指鬆鬆攏着腰間如意鞘,指腹無意識摩挲着鞘上一道細如髮絲的舊痕。那痕跡是他初入此界時,用星力硬生生劈開第一道空間褶皺留下的。如今鞘身溫潤,舊痕卻隱隱泛着暗紫微光,像一條蟄伏的活蟲。他盯着那光,目光沉靜,可視野右下角,血印界面正無聲滾動着新一行字:

【警告:腐朽濃度閾值突破臨界點(78.3%)】

【偵測到高維錨點擾動:方位——西東城郊·虛影館·校場東北角枯井】

【異常能量特徵匹配度:99.2%(與水牛村鬼魅同源)】

他緩緩吸了一口氣。空氣裏有鐵鏽味,有汗鹼味,有新刷桐油的木頭腥氣,還有一絲極淡、極冷、彷彿從冰窖深處滲出的屍蠟香——正從謝鐵牛裹屍的破被褥縫隙裏,絲絲縷縷鑽出來。

“吳安寧。”他開口,聲音不高,卻讓校場上所有揮棍的粗武弟子動作齊齊一頓。

“在!”吳安寧大步上前,兩米高的身軀帶起一陣風,古銅色手臂上虯結的肌肉在燈下泛着油亮光澤。她沒看地上跪着的鐵牛,只朝林輝拱手,虎口處一層厚繭刮擦着粗布袖口,發出沙沙輕響。

“帶人,把校場東北角那口枯井,填了。”

吳安寧眉峯一跳,沒問爲什麼,只應了個“是”字,轉身就走。可剛邁出兩步,她腳步猛地釘住。校場角落那排新搭的木屋陰影裏,不知何時蹲着三隻烏鴉。它們並排而坐,黑羽如墨,喙尖滴着暗紅黏液,正齊刷刷扭過頭,六隻琥珀色的眼珠,直勾勾鎖住吳安寧後頸——那裏,一道淺褐色舊傷疤蜿蜒而下,形如扭曲的蚯蚓。

吳安寧後頸汗毛驟然炸起。心眼特效毫無預警地刺痛了一下,像被燒紅的針扎進太陽穴。她猛地側身,左手已閃電般探向腰後——那裏本該懸着一柄精鋼短棍,此刻卻空空如也。她瞳孔驟縮,指尖在虛空中一扣,竟憑空凝出一道半透明的棍影,棍端嗡鳴,空氣微微扭曲。

“別動。”林輝的聲音自身後傳來,平淡無波,“它們只是‘引路的’。”

話音未落,校場外忽地響起一陣雜亂腳步聲,夾雜着豪哥粗重的喘息和朱享一聲低沉的“噤聲”。八人魚貫而入,豪哥額角青筋暴跳,手按槍套,眼神刀子般刮過全場;戴雲華則死死盯着謝鐵牛身下的包裹,喉結上下滾動,似要嘔出膽汁;而朱享,這位鬚髮皆白的老道人,竟停在院門內三步處,深深吸了一口氣,鼻翼翕張,渾濁老眼瞬間銳利如鷹隼,死死盯住謝鐵牛包裹屍首的被褥一角——那裏,一點極淡的、幾乎與夜色融爲一體的暗紅,正沿着粗麻布經緯悄然洇開,形如一枚尚未乾透的硃砂印章。

“血字……已顯。”朱享喃喃,聲音嘶啞如砂紙摩擦,“不是現在,是今夜子時!”

他話音未落,校場東北角枯井方向,毫無徵兆地颳起一陣陰風。不是吹,是吸。風勢極小,卻帶着令人牙酸的“嘶嘶”聲,像無數條毒蛇同時吐信。校場上三十多根氣死風燈的火焰齊齊向枯井方向歪斜、拉長,焰心由黃轉青,再由青轉成一種不祥的、近乎透明的灰白。燈光搖曳中,謝鐵牛身下那團被褥,陡然劇烈起伏了一下!

噗——

一聲悶響,被褥鼓起一個拳頭大小的包,隨即迅速塌陷。緊接着,第二下、第三下……鼓脹、塌陷,節奏越來越快,越來越急,彷彿有什麼東西正用指甲,一下,又一下,從內部瘋狂摳抓着粗麻布。

“鐵牛!”吳安寧低喝,一步踏前,蒲扇大的手掌已按在包裹之上。掌心灼熱,鋼筋鐵骨特效自動激發,掌下布料瞬間繃緊如鼓面。可那鼓脹並未停止,反而順着她手掌邊緣向上蔓延,布料下凸起的輪廓愈發清晰——那分明是一隻枯瘦、指節反曲、指甲漆黑如墨的手!

“起開!”戴雲華怪叫一聲,拔槍就要上前。

“站住!”朱享厲喝,枯瘦手指閃電般捏住戴雲華持槍手腕,力道之大,竟讓這霹靂掌漢子悶哼一聲,腕骨咯咯作響,“你碰了它,明日你便是下一個血字!”

就在此刻,林輝動了。

他沒拔劍,甚至沒看那包裹一眼。他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張開,對着枯井方向,輕輕一握。

嗡——

整個校場空氣猛地一滯!三十多盞氣死風燈的灰白火焰,齊齊爆燃!火苗竄高三尺,熾烈得刺目,將所有人面孔映照得一片慘白。而就在火焰最盛的那一瞬,校場東北角,那口被吳安寧下令填埋的枯井井沿,突然無聲無息地裂開一道縫隙!縫隙裏沒有黑暗,只有一片濃稠、翻湧、不斷旋轉的墨色漩渦,漩渦中心,一隻碩大無朋、佈滿血絲的豎瞳,緩緩睜開!

豎瞳無聲轉動,目光穿透混亂的人羣,精準鎖定了謝鐵牛身下那團蠕動的包裹。

“來了。”林輝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不是它。”

朱享渾身一震,臉上血色盡褪,失聲道:“地府……鎮獄司的‘縛魂瞳’?!可這瞳……怎會出現在此處?!”

他話音未落,那墨色漩渦陡然擴張!一股無法形容的、混合着鐵鏽、腐土與陳年香灰的腥氣狂湧而出,瞬間瀰漫整個校場。所有弟子手中粗鐵棍“噹啷”墜地,臉色慘白如紙,雙腿篩糠般抖動,連吳安寧都感到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寒意,讓她鋼鐵般的脊椎不受控制地弓起——那是福禍感知特效在瘋狂示警!

“退開!”林輝低吼,身形如離弦之箭,不退反進,直撲那墨色漩渦!

他速度太快,殘影拖曳如電。衆人只覺眼前一花,他已立於漩渦之前三步,右手五指箕張,掌心向下,對着漩渦中心那顆巨大的豎瞳,狠狠一按!

轟——!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只有一聲沉悶如九幽雷鳴的震盪。林輝腳下青磚寸寸龜裂,蛛網般蔓延十丈!他掌心之下,空氣被硬生生壓出一個凹陷的弧面,弧面中央,一點純粹的、不染絲毫雜質的銀白光芒驟然爆發!光芒所及之處,墨色漩渦竟如沸湯潑雪,發出“滋滋”的蝕骨聲響,邊緣劇烈翻滾、消融!

那顆巨大的豎瞳猛地一縮,瞳孔深處,竟浮現出一張扭曲、痛苦、半是人臉半是白骨的猙獰面孔!面孔張開黑洞洞的大嘴,無聲咆哮!

“孽障!敢借‘縛魂瞳’行兇?!”朱享鬚髮戟張,厲嘯如驚雷炸響。他雙手疾揮,十二張黃紙硃砂符籙自袖中激射而出,呈北鬥七星之勢懸於半空,符紙無風自動,獵獵作響,紙面硃砂竟如活物般流淌、匯聚,在半空凝成一道赤紅鎖鏈,鏈身纏繞着無數細小的金色梵文!

“鎖!”

朱享舌綻春雷,赤紅鎖鏈應聲暴長,如靈蛇出洞,直射漩渦中心豎瞳!

可就在此時,異變再生!

謝鐵牛身下那團被褥,轟然爆開!無數碎布如蝶紛飛。包裹中的屍體並未顯露,取而代之的,是漫天飛舞的、密密麻麻的黑色甲蟲!甲蟲通體漆黑,甲殼泛着金屬冷光,複眼猩紅,振翅之聲匯成一片令人頭皮發麻的嗡鳴。它們並非散亂,而是以驚人速度在空中聚攏、壓縮、變形——短短一息,竟在半空凝聚成一隻巨大無朋的、由億萬甲蟲組成的黑色手掌!手掌五指箕張,帶着撕裂空氣的尖嘯,悍然拍向朱享懸於半空的赤紅鎖鏈!

“咔嚓!”

清脆的碎裂聲響起。赤紅鎖鏈上金光黯淡,數枚梵文符籙寸寸崩解!鎖鏈被那隻黑甲巨掌一把攥住,瘋狂攪動!金光與黑潮激烈碰撞、湮滅,爆出一團團刺目的能量火花!

“蟲傀?!”朱享駭然失色,“這等邪術……早已失傳千年!”

他話音未落,那黑甲巨掌猛地一扯!赤紅鎖鏈竟被硬生生從中撕裂!斷裂的鎖鏈碎片如流矢般四射,其中一塊擦過戴雲華左臂,登時皮開肉綻,傷口邊緣迅速泛起詭異的青黑色,戴雲華悶哼一聲,踉蹌後退,左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僵硬、腫脹!

“朱道長!”豪哥怒吼,拔槍便射!子彈劃出火線,卻在觸及黑甲巨掌前半尺處,被一層無形力場扭曲、彈開,叮叮噹噹打在校場青磚上,濺起火星。

“沒用!”林輝的聲音冷冽如冰,他依舊站在原地,掌心銀白光芒未曾減弱分毫,但目光已從漩渦移向那黑甲巨掌,“它在借‘縛魂瞳’之力,催動蟲傀,本體……還在井底!”

他話音未落,腳下龜裂的青磚縫隙裏,突然滲出粘稠的、冒着寒氣的黑色液體!液體迅速匯聚,沿着地縫蜿蜒爬行,如同活物,目標明確——直撲謝鐵牛雙足!

謝鐵牛渾身劇顫,想躲,雙腿卻如被釘入地底,動彈不得。他眼睜睜看着那黑液爬上腳踝,皮膚瞬間泛起青灰色,凍僵的麻木感如毒蛇般向上噬咬!

千鈞一髮!

“滾開!”一聲暴喝如平地驚雷!

吳安寧動了!她根本沒去看那黑液,更沒管什麼蟲傀、漩渦,她眼中只有謝鐵牛腳踝上那抹不祥的黑!她龐大的身軀爆發出與體型絕不相稱的恐怖速度,一步踏出,地面青磚轟然塌陷!她右拳緊握,拳鋒之上,竟隱隱浮現出一層薄薄的、半透明的銀白罡氣——那是她日夜苦修林輝所授《虛影鍛體法》的成果,鋼筋鐵骨特效與超速恢復特效完美融合,強行壓縮氣血,逼出的一絲僞·星力雛形!

拳風呼嘯,撕裂空氣!

轟!!!

這一拳,不偏不倚,狠狠砸在謝鐵牛腳踝前方半尺的地面!

不是打黑液,是打地面!

巨力傾瀉!以拳落點爲中心,方圓三丈青磚盡數化爲齏粉!狂暴的衝擊波呈環形炸開,硬生生將那股蔓延的黑液掀得倒卷而回!黑液撞上校場土牆,發出“嗤嗤”腐蝕聲,騰起刺鼻白煙。

謝鐵牛渾身一鬆,癱軟在地,大口喘息,冷汗浸透全身。

“好!”朱享精神大振,枯手一招,剩餘符籙化作流光,再次於半空重組,“以力破巧,以實擊虛!小善!”

他雙手結印,口中真言如金鐵交鳴:“敕令!地火水風,聽吾號令!凝!”

半空,新凝的赤紅鎖鏈不再攻向蟲傀,而是急速收縮、壓縮,最終化作一道僅有拇指粗細、卻凝練得近乎實質的赤紅光束!光束末端,赫然凝聚出一顆核桃大小、燃燒着赤色火焰的小小星辰!

“去!”

朱享斷喝,光束如流星趕月,直刺枯井井沿那道墨色漩渦裂縫!

同一時刻,林輝一直按向漩渦的右手,五指猛然收攏!

他掌心銀白光芒驟然內斂,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整個校場上空,所有氣死風燈的灰白火焰,如同被一隻無形巨手攥緊,瞬間熄滅!絕對的黑暗,瞬間吞噬了一切!

唯有枯井裂縫處,那墨色漩渦中心,巨大的豎瞳,以及它瞳孔深處那張扭曲的面孔,依舊散發着幽微的、令人絕望的紅光。

就在這極致的黑暗降臨的剎那——

林輝動了。

他並非衝向漩渦,亦非撲向蟲傀。他身影如鬼魅般一閃,已至謝鐵牛身側。左手閃電般探出,五指如鉤,精準無比地扣住了謝鐵牛的天靈蓋!

謝鐵牛身體猛地一僵,雙眼瞬間翻白,喉嚨裏發出嗬嗬怪響。

“林館主?!”豪哥失聲驚呼。

“閉嘴!看!”林輝低吼,聲如悶雷,左手五指發力,一股沛然莫御的磅礴力量,順着謝鐵牛天靈蓋,轟然灌入其體內!

謝鐵牛身體劇烈痙攣,七竅之中,竟有絲絲縷縷的、與枯井中一模一樣的墨色霧氣,被硬生生抽離出來!霧氣離體,謝鐵牛翻白的雙眼瞬間恢復清明,大口喘息,滿臉茫然。

而那些被抽出的墨色霧氣,並未消散,反而在林輝左掌上方三寸處,被一股無形力量強行束縛、壓縮!霧氣瘋狂掙扎、嘶鳴,最終在銀白光芒的持續炙烤下,凝成一顆鴿卵大小、表面佈滿扭曲血紋的黑色珠子!珠子甫一成形,便劇烈震動,發出嬰兒啼哭般的尖嘯!

“封!”林輝左手一翻,那黑色血紋珠子,竟被他硬生生按進了謝鐵牛眉心正中!

謝鐵牛悶哼一聲,眉心處,一個鮮紅如血、筆畫猙獰的“囚”字,緩緩浮現,隨即隱沒於皮下,只留下一點淡淡的硃砂色印記。

“你……你做了什麼?!”朱享驚駭欲絕,死死盯着謝鐵牛眉心,“那是……‘血字’的逆煉之法?!以生魂爲鼎,反煉詛咒?!這……這不可能!”

林輝緩緩收回左手,額角滲出細密汗珠,呼吸略顯粗重。他目光掃過朱享,掃過驚魂未定的衆人,最後落在那顆懸浮於半空、正被赤紅光束死死壓制的墨色漩渦上。

“沒什麼不可能。”他聲音低沉,卻帶着一種斬斷一切虛妄的決絕,“它借‘縛魂瞳’之力,引動蟲傀,寄生血親,本體卻藏於枯井,借井底陰煞,養那‘血字’怨氣……它以爲,這井,是它的巢穴。”

他頓了頓,目光如電,刺向漩渦中心那顆巨大的豎瞳,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可它忘了——這井,也是我的‘陣眼’。”

話音落,他右手食指,對着枯井方向,凌空一點。

沒有光芒,沒有聲勢。只有一聲輕微得幾乎聽不見的“啵”聲。

彷彿戳破了一個肥皁泡。

那墨色漩渦,連同其中巨大的豎瞳,還有那張扭曲的面孔,瞬間凝固。緊接着,從指尖接觸點開始,蛛網般的細微裂痕,無聲無息地蔓延開來。裂痕之內,沒有黑暗,只有一片純粹、浩瀚、令人窒息的銀白虛空!

下一秒——

轟隆!!!

墨色漩渦徹底爆開!沒有驚天動地的能量亂流,只有一種無聲的、萬物歸墟的湮滅!漩渦消失,豎瞳消失,扭曲面孔消失,連帶着那漫天飛舞的黑甲蟲傀,也在銀白虛空擴散的漣漪中,寸寸化爲最原始的光塵,簌簌飄落,如一場寂靜的雪。

校場重歸燈火通明。氣死風燈的火焰,重新燃起,溫暖而穩定,映照着衆人劫後餘生的蒼白麪孔。

枯井井沿,那道裂縫,已然彌合如初,唯餘一口普普通通的、長滿青苔的舊井。

死寂。

只有謝鐵牛粗重的喘息,和戴雲華壓抑的、斷斷續續的哽咽。

林輝緩緩吐出一口濁氣,胸膛起伏。他低頭,看着自己微微顫抖的右手。掌心皮膚下,隱約可見一絲極淡的、與謝鐵牛眉心印記同源的暗紅紋路,正緩緩褪去。

他抬眼,目光掃過朱享震驚到失語的臉,掃過豪哥難以置信的眼神,最後落在吳安寧身上。

吳安寧正單膝跪地,左手撐着校場青磚,右手死死按在自己劇烈起伏的胸口,大口喘息,額角青筋突突直跳。她古銅色的皮膚上,竟浮現出幾道細微的、正在迅速癒合的黑色裂痕——那是方纔硬撼黑液時,被陰煞之力反噬留下的印記。

林輝的目光,在她胸口停留了一瞬。

那裏,衣襟被方纔的巨力震開一道縫隙,露出鎖骨下方,一道同樣細長、同樣泛着淡淡暗紅微光的舊疤痕——與謝鐵牛眉心的“囚”字印記,如出一轍。

他嘴角,極輕微地向上牽動了一下。

不是笑。

是確認。

是終於等到這一刻的,一絲微不可察的釋然。

校場之外,西東城的方向,第一聲悠長而蒼涼的雞鳴,終於劃破了黎明前最深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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