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秦焰慌忙把她抱起來,往停車坪的方向跑,嘴裏還說着,“老婆別害怕,我這就送你去醫院。”
醫院是提前預定好的,護士,助產師隨時待命,車子一到醫院門口,他們就把蘇葉抬到推牀上,推進了產科,開始做一系列的檢查。
秦焰開車去醫院的路上,給嶽母和老媽都打了電話,他陪着蘇葉檢查時,兩位母親和他家老頭子,就已經趕到了。
檢查結果顯示,各項指標正常,已經見紅,但宮口未完全開,打無痛針要等宮口開3cm,這就意味着,這段時間要經歷規律宮縮,也就是陣痛。
在待產室裏,蘇葉躺也不是,坐也不是,走也不是,停也不是。
怎麼樣,都不舒服,刀子割皮膚她感受過,覺得已經夠疼了,可此刻肚子裏傳來一陣陣的痛,不知道比那要痛多少倍,簡直讓人不想活。
蘇葉是個很能忍的人,可還是忍不住嘴裏呻吟出聲,額頭冒着冷汗,但是無論你能不能承受住,此刻也只能受着。
秦焰看她緊咬着嘴脣,臉色發白,心裏又急又痛,幫她揉揉肚子,“老婆,是不是很痛,怎麼辦才能讓疼痛減少一些?”
蘇葉搖了搖頭,“沒有辦法,只能忍着,還好,我能忍住。”
她半靠在牀頭,手捂着肚子,閉着眼睛強忍,可額頭已經開始冒冷汗,鬢角的頭髮都被汗溼了
看秦焰滿臉擔憂,心急如火,她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沒事的,也不是特別疼。”
她還在安慰自己,秦焰心裏更難受了,但凡能自己生孩子,他絕不讓老婆忍受這種痛苦。
可此刻看着老婆受苦,他一點辦法都沒有,突然很自責,自己好沒用啊,什麼都做不了。
雙手合十對着肚子祈求,“閨女,爸爸求求你了,不要再折磨你媽媽了,你趕緊出來吧,只要你乖乖的,讓你爸爸做什麼都行。”
嘴裏不斷的說着,“求求,求求……爸爸給你跪下了,求你快點出來,不要再折騰你媽媽了。”
蘇葉又疼又想笑,“總要經歷個過程,你求也沒用。”
“那怎麼辦?老婆你放鬆,深呼吸,我給你放段音樂。”
秦焰打開手機,放一段當初蘇葉彈奏的琴聲。
如果能減輕他老婆的一絲疼痛,任何辦法他都願意去試。
雖然琴聲悅耳動聽,可對蘇葉來說,也沒什麼用,好的時候,跟正常人一樣,疼的時候還是一樣的要命。
秦焰的一顆心都懸着,覺得過了很長時間,可看一下腕錶,不過才十幾分鍾,怎麼這麼難熬,這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他喊來醫生,心急如焚的問,“我老婆到底什麼時候能生?”
醫生禮貌恭敬,“秦先生別急,醫生說了不算,要根據產婦的情況,時間也不能確定,有的幾個小時,有的要一天一夜或幾天幾夜,都有可能的。”
幾天幾夜,老天,先弄死他算了。
秦焰雙手插着腰,焦急又無能爲力,他從沒體會過這種被動和無助感覺。
好氣啊,他老婆肚裏的孩子,折磨他幾個月不算,又來這麼折磨他老婆,這個仇,他肯定要報的,就算是個女兒,他也咽不下這口氣。
又催促醫生,“那趕緊打無痛針。”
醫生又去幫蘇葉檢查,很抱歉的說,“目前還不符合條件,需要再等等,秦先生要不你在外面等?”
秦焰拒絕,他老婆受這種苦,他什麼都做不了就已經是失職了,又怎麼能把她一個人丟在待產室,就算無能爲力,也要陪着她。
秦焰經歷了心慌,心如刀割,窒息,絕望,他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麼。
他們中午來的,一直到晚上,蘇葉才被推進產房,聽說生孩子,比陣痛還要命,就是在鬼門關前晃盪。
秦焰心疼,送她去產房時,眼睛就開始發熱,又不想蘇葉看到,剋制住,可聲音還是出賣了他,“老婆,沒事的,我陪你進去。”
蘇葉不讓,她不想讓秦焰跟着她一起難受,“你進去我會分神,在外面等我,我可以的。”
醫生尊重產婦的意願,擋住了他,“秦先生請相信我們。”
產房的門緩緩的關上,秦焰手按着牆,心裏像壓了一塊巨石,讓他喘不過氣來。
S國的春天,春寒料峭,夜晚氣溫直逼一度,雖然醫院有暖氣,但也只是手術室和病房裏,大廳裏依然很冷。
秦焰連外套都脫了,僅穿了一條短袖,可還是緊張的後背冒汗,一顆心七上八下的,怎麼也穩不下來。
他父母和嶽母也在產房外,個個焦急六神無主。
三個小時過去了,對秦焰來說就是,煎熬,心像被網住,又投入海底,壓抑窒枯。
產房的門打開,有護士拿着紙走出來,找他簽字。
秦焰險些沒被嚇死,以爲蘇葉怎麼了,眼淚跟不值錢似的,衝着護士喊,“保大人,保大人。”
護士愣了一下,馬上就說,“先生別急,這只是一份風險知情權協議,產婦狀態良好,家屬不用擔心,只是第一胎順產時間會長一些,下一胎就好了。”
秦焰心裏總算好受些,可一想到這麼長時間,他老婆都一個人承受巨大的疼痛,他肝腸寸斷,蹲下來跟個無助的孩子一樣哭起來,怎麼勸都沒用。
護士回到產房,跟正在生產的蘇葉說,“你老公真疼你,在外面哭呢。”
蘇葉覺得沒讓他來產房,是明智的選擇,不然自己痛的要死,還得哄他。
像經歷了九九八十一難似的,就在蘇葉意識模糊,感覺自己要休克時,終於聽到助產師說,“生出來了,生出來了。”
接着就是孩子嘹亮的哭聲,蘇葉渾身汗溼,努力的睜開眼睛,看到助產師手裏託着一個四肢亂動的孩子。
她會心的一笑,迷離着眼睛,看着護士給孩子擦拭,測量,記錄,穿衣服,用薄被包好。
之後她就覺得好累,眼睛慢慢的閉上,身體軟了下來。
產房的門被人推開,只見護士抱着孩子出來,喊了一句,“蘇葉家屬。”
門外焦急等候的幾個人,直接奔了過去,沒一個人看她懷裏的孩子。
秦焰在最前面,紅着眼睛說,“老婆,我老婆呢?”
護士說,“產婦在休息,馬上出來,恭喜恭喜,母子平安,給,爸爸抱住吧。”
秦焰愣住了,微紅的眼睛帶着懷疑,“你們確定是母子,不是母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