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十四年,甘露殿外。
李承乾在无数皇宫禁卫军复杂的目光中,一步一个脚印地走向大殿。
这个时候的李承乾,没有瘸腿。
在历史上,虽然没有明确指出李承乾瘸腿的原因,但是在这皇家,太子之位,那就是众矢之的。
一个瘸了腿的太子,就丧失了称王的资格。
皇帝,外形不允许有缺陷,就这么简单。
真正的计策,朴实无华,但致命。
不过这是仙武大唐,别说是腿断了,就算是腿没了,御医也能够断肢再生。
这次李世民叫他过来是为了什么,李承乾心里很清楚,但他不惧!
看着面前熟悉的殿门,李承乾推门而入。
大殿内空无一人,只有李世民则斜靠在椅子上,目光灼灼的盯着他。
天日之表,龙凤之姿,七世纪最强碳基生物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跪下!!”
看着面前一脸平静的太子李承乾,李世民都快压不住心中的怒火了。
自己这个好儿子,这段时间到底是在干什么?!
训练东宫六率,上书谏言推动制度改革,在自己的封地中设立公学,与边疆大将往来私密。
这一件件,是身为一个太子,应该做的吗?!
如果原著中是因为李承乾换养男宠称心,而使得李世民暴怒。
那么和现在这一件件比起来,那件事简直不值一提。
伴随着李世民的愤怒,国运金龙也在甘露寺上空显化,龙头穿过墙壁,凝聚于他的身后。
李承乾抬头,对上的不仅是暴怒的皇帝,更是一个虚幻的龙头。
“父皇今日叫儿臣前来,只是为了责骂吗?!”
李承乾虽双膝跪地,腰板却挺得很直,对于张牙舞爪的国运金龙,仿佛没看见一般。
他是大唐的太子,国运金龙伤不了他。
“你!!好好好,翅膀硬了,连朕都敢责问了??"
“那你告诉朕,这些时日你东宫的桩桩件件,哪一个不是忤逆犯戒?!”
李世民听到这话,似是在积攒怒火,双手默默的抓紧了马鞭。
要是这儿子给不了他一个合理的解释,那就该尝尝阿耶的怒火了。
李承乾依旧面无表情,一字一句的说道:
“犯戒??父皇,儿臣所做的每一件事,都符合我大唐的律法国法!”
“东宫六率,历朝历代本就是太子亲卫,负责保护太子的出行安全,儿臣操练操练他们,整顿整顿军纪,那也是分内之事!”
“林恩是儿臣的师傅,儿臣年幼时,父皇忙于政事,是师傅将我带大,传我经意,东宫与定襄的往来书信,从来没有谈论过国事!"
“儿臣的封地是父皇所封,在儿臣自己的封地中,只要不是伤及民本,霍乱朝政,那么父皇,就不应该多问!”
“儿臣身为太子,自当为国上书谏言,定襄城的发展,儿臣不信父皇没有看到,若父皇真没有看到,那儿臣自当为父皇禀明圣听!”
“儿臣,何罪之有?!”
听完李承乾的话,李世民的脸色已经铁青了下来,右手攥着马鞭,快步的走了下来。
“转过身去!!”
李承乾看了一眼自家父皇,默默的背身。
啪!
一鞭子落下,由牛皮浸泡的长鞭瞬间就撕裂了朝服,直接在李承乾的身上划出了一道血线。
李承乾是有武艺的,但他没有动用。
“你的太子太傅,就是这么教你忤逆父皇的吗?天地君亲师,这么简单的道理你都不懂吗?”
啪!
又是一鞭落下。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你已经是太子了,难道还不满足吗?!”
啪!
“你连你亲弟弟,都容忍不了吗?!”
一连三鞭,鞭鞭见血。
火辣辣的剧痛从后背传来,李承乾看到李世民停下了鞭打,又默默转过身来,双目死死地盯着李世民:
“陛下用马鞭抽我,是国法还是家法?!”
“如果是家法,那是因为孤的亲弟弟,陛下才抽我的吗?!”
你!!!
本来火气已经消下去的李二,听到这话,火气再次被点燃了。
“魏王是你的弟弟,你连这点客人之量都没有吗?!”
李二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没错,他担心的从来都不是什么太子与林恩关系过好之类,更不是上述的种种理由。
因为他清楚,太子在这方面,确实没有私心。
他今日所愤怒和恐惧的,是太子李承乾和魏王李泰之间的关系。
尤其是前些时日李承乾关闭东宫,训练东宫六率,直接让李世民梦中惊醒。
老来多惊梦,疑似献刀人。
这个状态的李承乾,和当年的秦王李世民,太像了!
李二倒不是害怕李承乾造反逼宫,但是他怕李承乾对李泰下手,所以才有了今日甘露殿的对答。
“承乾,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请陛下称太子!!”
李承乾大声咆哮,拍了拍衣袖,也从跪姿站了起来。
“是陛下您,想要干什么?!”
“您封李泰为魏王,其封地包括扬州、越州等22个州。我大唐全国才共设360州,下辖1557县。”
说到这时,李承乾双目已经变红,22个州,这可是22个极为富庶的州郡。
说句不夸张的,当年李世民在封为天策上将时,地盘都没有这22个州富庶。
李世民面色苍白,身形有些摇摇欲坠。
“除此之外,魏王他还兼任扬州大都督,越州都督,您还任命他为雍州牧,长安,也是雍州啊!!”
大都督和州牧,这都是能学兵权的!!
更何况,长安所在地的雍州,竟然封给了魏王,把他这个太子置于何地?
太子岂不是成了笼中鸟,金丝雀,任人宰割之辈吗?!
要不是有老师林恩白马军团远在定襄,恐怕早就有朝臣上书请求废除太子了!
“陛下,这些您就受不了了吗?还没完。”
李承乾的咆哮声仍然回荡在甘露殿中:
“您让魏王乘坐小轿上朝,您还让他住进了武德殿中,魏王的礼制,早已越过了我这个太子!!”
“不是我想干什么,是陛下你,想干什么?!!”
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李承乾都没有说出来。
就比如李世民甚至专门养了一只鸽子,专门让他用来联系和寻找李泰。
虽然这可能只是李世民对于这个孩子的喜爱,但是在外界来看,却不是这么回事了。
鸽子,还是从皇宫飞出来专门寻找魏王李泰的,这说明什么?
说明李世民可能对李承乾不满意,或者说是提防李承乾有造反之意,所以选定李泰为接班人呀。
李世民是大唐皇帝,他的一举一动,都会引发一系列连锁反应。
“承乾,朕并无另立太子之意呀,朕只是,只是想享受天伦之乐而已,这也不行吗?!”
李世民终于感到了李渊的那种无助感,那种明明知道即将手足相残,却无能为力的感觉。
难道自己,真的错了吗?
李承乾整理了一下衣裳,一字一句,直戳李世民的心窝:
“陛下可能不知道,魏王他想要做当年的秦王,但是孤,绝不是当年的太子!”
“他这个假秦王,想要变成真秦王,那就尽管来试试吧!”
“孤的刀,也未尝不利!”
说完,李承乾头也不回的朝殿外走去,只留下已经瘫坐在椅子上的李二。
就在走到门口的时候,李承乾停下了脚步,背着光再次开口。
“父亲,当年您没错,但是现在您,犹豫了,您不再是秦王,而是唐皇。”
“若是魏王不服,那儿臣大可在玄武门和他走上一回!魏王是不是秦王那块料,一试便知!”
语气虽然缓和,但却格外的坚定。
直到李承乾的身影消失在了殿门外,李世民都还没有反应过来。
“你说什么,太子满身血迹地走出了甘露殿??”
“你看清楚了??确实是太子无疑??”
长孙无忌听到这个消息后目瞪口呆,双目通红的盯着前来传信息的小厮。
小厮被吓得够呛,但还是哆哆嗦嗦的回答道:
“确,确切无疑,当时太子后背全是血迹,就这么一步一步走出了甘露殿,在场的很多待卫全都看到了,万万不敢有假呀。”
**.**......
一向以计谋和果断闻名的长孙无忌,此时却有些坐立难安。
小厮则极有眼色的退下,顺带遣散了周围的侍女。
长孙无忌深得李世民的信任,这点无可置疑,单从其官职升迁上就可以看出。
贞观元年(627年),为尚书右仆射,是尚书省的副长官,主要负责协助尚书令处理尚书省的日常事务。
贞观三年(629年),为左武候大将军,是唐朝禁军的高级将领,负责统领禁军,保卫皇宫和京城的安全。
贞观七年(633年),为司空,是朝堂三公之一,地位极高,主要负责国家的重要政务和礼仪事务。
可是现在,这位高权重的司空,有些麻爪了。
李承乾可是他选定的未来储君,更是自家妹妹的嫡长子,长孙家早已绑定的太子,根本退不得。
“妈的,那群五姓七望,都已经跑到高句丽了,还是贼心不死,真当本相提不动刀了吗?!!”
长孙无忌恨得有些咬牙切齿,他当然知道魏王李泰身后的势力是谁。
除了原历史上以岑文本和刘为代表的庶族地主集团。
就比如岑文本是南方士族地主,崔仁师是山东士族地主,而刘则是山东庶族地主。
在现在,更是有大批大批五姓七望遗留下来的支脉汇聚到了李泰手下,这就使得其原本的政治势力更加膨胀了。
虽然五姓七望的绝大多数力量全部转移到了高句丽那里。
但是传承几百年的世家门阀,支脉,那可是相当多的。
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去那个穷乡僻壤,就有不少支脉留在大唐。
他们在朝中所选的人,就是魏王李泰。
要不是有这群家伙的鼎力支持,单凭魏王能够写出《括地志》??
就单论《括地志》详细记载了10道、358州(含41个都督府)、1551县的建置沿革,包括每个州县的沿革、地望得名等都有详细记载。
这可是海量的资金投入,没有当地名门望族的支持,连长安都啃不下来。
“来人,备马,入宫!”
不去不行了,太子和陛下闹成这个样子,再去晚一点,估计甘露殿都得翻天,尤其是魏征那个老喷子。
太子李承乾除了把长孙无忌的辅佐之外,还有一个货真价实的师傅呀!
白马义从,林恩,三十万百战精兵,想想都令人头皮发麻。
当年玄武门林恩能带着3000白马破空而至,那时他支持的是李世民。
可现在,他支持的是谁?
是一如既往的支持李世民,还是支持这个从小带到大的,徒弟??
最重要的一点,目前的林恩,可还没有子嗣!
一个徒弟半个儿,况且现在的少将主乔灵儿,与李承乾的私交也甚好。
想想长孙无忌都感觉浑身发冷,不行,必须在这种事情发生之前,尽快的处理掉!
“驾!驾!!”
长孙无忌的府邸大开,一辆骏马夺门而出,与此同时,长安各层顶级权贵们,都是同一做派。
夺嫡之争,分秒必争!
边境,定襄城。
林恩站于城头之上,静静的看着乔灵儿在万军丛中冲锋,所过之处,无一合之敌,当年的李元霸,也都比不上。
“万彻,你都跟了我这么多年了,有话可以直说,没必要磨磨蹭蹭的。”
感受到身旁大将的犹豫,林恩直接开口说道。
一身银甲的薛万彻一咬牙,右拳砸胸,单膝跪地:
“将主,这次突厥回纥等势力联盟,其中主导的就是当年前太子李建成的嫡女李长歌,属下知道此乃万死不辞之罪。”
“但属下仍恳请将主,饶李长歌一命!!”
“饶她?身为大唐血脉,勾结异族,此罪,岂是说能饶就能饶的?”
薛万彻的心思,他当然知道,对于这个戍边十几年的猛将,林恩还是有耐心的。
“罢了罢了,等会儿你若能将那个什么阿史那隽以及回纥可汗的脑袋拿过来,我就饶李长歌一命,如何?”
半跪于地上的薛万策双目狂喜,似是不可置信的抬头,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这才连忙回话:
“将主放心,属下这就将那两个人的脑袋拿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