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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1章 非学不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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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武紧紧眉心,

“这是我的个人私事,跟你无关!”

罗强:“的确跟我无关,你什么时候到?刘娇在哪儿?”

周武反问,“沉哥到底有没有跟你提我?”

罗强撒谎,“没有。”

周武暗暗呼出一口气,“现在你是一个人吗?”

罗强:“嗯,我身边没其他人。”

周武说:“那你再等会儿,我快到了。”

他挂了电话,并没有从树上下去,而是蹲在树上观察破庙里的动静。

十多分钟后,确定破庙里只有罗强一人,他才跳下去,踱步走进破庙。

破庙里,......

杨老手里的棋子顿在半空,青玉棋子映着窗外斜照进来的冬阳,泛出一点冷光。他没应声,只缓缓把棋子放回棋罐里,发出一声轻响,像一粒石子坠入深井。

“刘娇?”他声音低沉,却没什么意外,仿佛这个名字早就在他舌尖滚过千百遍,“她怎么了?”

薄宴沉没立刻回答,而是先点了根烟,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盯着远处矿区方向升起的一缕灰白炊烟——那烟歪斜、断续,像是被什么无形的手掐住了咽喉。他喉结动了动,才开口:“她失踪了。两个小时前,在我们眼皮底下,凭空没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不是惊疑的停顿,而是某种沉重落地的余震。杨老慢慢坐直了身子,椅子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像一根年久失修的旧弦被拨动。

“……她住哪儿?”杨老问。

“津城西郊,梧桐苑B栋十七层,顶层复式。安保系统是咱们自己装的,双红外+生物锁+二十四小时轮岗盯梢,连一只飞鸟掠过窗台都有记录。”薄宴沉语速平缓,却字字咬得极清,“可她房间里,没有破门痕迹,没有挣扎迹象,连床单都平整如初。丫鬟送水果进去时,发现她惯坐的那把藤椅上,只留了一枚银杏叶——干枯、卷边,脉络里还嵌着点赭红泥渍。”

杨老轻轻“呵”了一声,不是笑,是叹息,更像一声锈蚀门轴被强行推开的钝响。“梧桐苑……那地方,二十年前是刘家祖宅后院的菜园子。后来推平建楼,打地基的时候,挖出过三口青砖棺材,一口空的,两口……装的是孩子。”

薄宴沉烟头一颤,火星溅落。“孩子?”

“嗯。一个七岁,一个九岁。棺盖上刻着‘刘’字,但没名没姓,也没下葬时辰。风水先生说那是‘镇宅骨’,埋得浅,压不住煞气,得另寻活人替位。”杨老声音沉下去,像沉入一口古井,“刘家当年请人做了场法事,烧了七日纸钱,雇了八个哑巴在夜里抬着棺材绕园三圈,最后把棺材填进新楼地基最底下。这事没人敢提,提了就病,病了就哑,哑了就疯。”

薄宴沉指尖捏紧了烟,指节泛白。“刘娇……是那两个孩子的后人?”

“不是。”杨老斩钉截铁,“她是刘家旁支的弃女,生下来就扔在梧桐苑旧祠堂门口,裹着一块褪色的红襁褓。襁褓里塞了张纸条,写着‘养大,换命’。刘家老爷子亲自抱走的,养在偏院,不认亲,不入谱,当个影子使唤。她十岁起,就开始替刘家‘守门’——不是守物理的门,是守那些见不得光的账本、密信、还有……地下暗河的入口图。”

薄宴沉呼吸微滞。“暗河?”

“对。梧桐苑地底,有条废弃的运盐古道,改道后成了排污渠,但主干道一直没废。刘家人用它运过鸦片,运过军火,也运过……活人。”杨老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刘娇十二岁那年,亲眼看着刘家把三个‘不听话’的账房先生,塞进麻袋,从梧桐苑B栋十七层的空调外机检修口,顺着缆绳吊下去。那口子下面,就是暗河入口。水流急,人下去,连泡都不冒一个。”

薄宴沉闭了闭眼。他忽然想起刘娇第一次见他时的样子——穿着素净的米白羊绒裙,头发一丝不乱挽在脑后,腕上戴着一串紫水晶,指尖却无意识摩挲着左手小指第二节——那里有一道细长、淡白的旧疤,像一道被岁月漂洗过的刀痕。

“她小指上的疤……”

“割的。”杨老接得极快,“十五岁生日,刘家老爷子让她自己划一刀,祭‘河神’。说那是她的‘契印’,从此她命里带水,能听懂暗河说话。”

薄宴沉猛地睁开眼,烟灰簌簌落下。“听懂暗河说话?”

“不是真听。”杨老冷笑,“是听水流声辨方位。暗河七拐八弯,水声在不同岔口有细微差别,她闭着眼,靠耳朵就能分辨出哪条支流通向哪个废弃仓库,哪条暗涌连着哪家银行金库的通风管。刘家这些年能屡次在风头上全身而退,靠的不是关系网,是她这张耳朵。”

薄宴沉握着手机的手背青筋微凸。“所以……她不是失踪。她是被‘请’走了。”

“对。”杨老的声音忽然透出一丝疲惫,“能从梧桐苑B栋十七层无声无息带走她的人,要么手里攥着当年埋棺的图纸,要么……知道她小指上那道疤真正的用处。”

电话那头传来杨凯志轻轻叩门的声音。杨老没应,只对着话筒低声道:“宴沉,你得明白一件事——刘娇不是棋子,她是棋盘本身。罗强盯她,不是想吞她,是想借她这盘棋,去撬开周武那扇锈死的铁门。”

薄宴沉瞳孔骤缩。“周武?”

“你以为周武真是矿区老板?”杨老嗤笑,“他十年前就死了。死在苗城一场山体滑坡里,尸骨无存。现在坐在矿区院子里咳嗽的那个男人,是刘娇亲手‘养’出来的。用周武的皮囊、周武的指纹、周武的声纹,甚至……周武的咳嗽习惯。她花了三年时间,教一个替身学咳嗽——学那种肺叶粘连、气管发炎的闷咳,学得连周影都分不出真假。”

薄宴沉后颈一阵发凉,像有冰水顺着脊椎滑下。

“为什么?”他嗓音干涩。

“因为周武知道刘家藏在哪条暗河的尽头。”杨老缓缓道,“当年刘家老爷子临死前,把最后一张‘河图’,纹在了周武的后背上。不是墨,是金粉混着蛇毒刺的,遇热显形,遇冷隐没。周武逃出来那天,后背烧得溃烂,却死死护着那块皮。刘家追杀他十年,就为那一张图。”

薄宴沉手指重重碾灭烟头,火星迸溅。“所以矿区……是诱饵?”

“是钓钩。”杨老声音陡然锐利,“刘娇让替身坐镇矿区,放出‘周武病重’的风声,就是等着有人来探。宋修远去了,你的人也去了,连罗强都按捺不住要凑近闻味儿——可谁都没看见,真正蹲在暗处等鱼上钩的,是刘娇自己。她失踪,不是被抓,是收网。她把所有人都当饵,包括你,包括我,包括……那个正在隔壁项目里,每天凌晨三点准时给夏甜甜发语音报平安的宋修远。”

薄宴沉喉结滚动,几乎能听见自己血液奔涌的轰鸣。

“她图什么?”

“图周武活着。”杨老一字一顿,“只有周武活着,那张河图才有用。只要周武‘死’一次,刘家就能用金粉蛇毒重新拓印——活人拓的图,比死人身上剥下来的,更准,更全,更……致命。”

电话静了三秒。窗外风声忽起,卷着枯枝撞在玻璃上,笃笃作响。

薄宴沉忽然开口:“您知道夏甜甜小时候,为什么总爱趴在梧桐苑围墙上看蚂蚁搬家吗?”

杨老一怔。

“因为那堵墙底下,有条暗渠出口。”薄宴沉声音很轻,却像刀锋刮过青砖,“甜甜六岁那年,蹲那儿看了整整一个夏天。她说蚂蚁走的路,跟‘水底下的人’走的路一样,弯弯绕绕,但最后……都通向同一个地方。”

杨老久久未言。良久,他沙哑道:“宴沉,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薄宴沉没答。他抬头,看见林洛晨匆匆穿过矿区大门,朝这边跑来,西装外套被风吹得猎猎翻飞,领带歪斜,额角沁着汗珠——他身后,唐暖宁撑着伞,怀里紧紧抱着四个月大的薄梦楚,婴儿的小脸被围巾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乌黑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望着薄宴沉的方向。

薄宴沉垂眸,目光落在自己西装内袋——那里静静躺着一张泛黄的纸片,是昨夜唐暖宁悄悄塞给他的。纸片上,用铅笔稚拙地画着一条弯弯曲曲的线,线尽头,歪歪扭扭写着两个字:家。

那是夏甜甜六岁时的涂鸦。

他指尖摩挲着纸片边缘,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杨老,麻烦您查一件事。”

“什么?”

“查查刘娇失踪前七十二小时,有没有人以‘维修梧桐苑B栋十七层中央空调’的名义,申请过检修许可。”薄宴沉望向远处,矿区方向那缕炊烟不知何时已散尽,天色阴沉如墨,“顺便……查查宋修远上个月寄给糖糖的那只木雕小熊,肚子里,是不是空的。”

电话那头,杨老沉默良久,终于低低应了一声:“好。”

薄宴沉挂断电话,将那张涂鸦纸片仔细折好,重新塞回内袋。他迎着寒风往前走了几步,正好迎上气喘吁吁的林洛晨。

“薄总!”林洛晨抹了把汗,“宁姨让我来叫您,说梦楚醒了,一直踢腿,可能……饿了。”

薄宴沉点头,目光掠过林洛晨肩头,落在唐暖宁身上。她正把薄梦楚往他怀里递,婴儿的小手突然松开围巾,软软地抓住他领带,攥得死紧,像攥着一根救命的藤蔓。

就在这刹那,薄宴沉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不是短信,不是来电。

是一条加密邮件推送,发件人一栏,空白。

附件只有一个文件,命名:《梧桐苑地宫三维测绘图_终版》。

发送时间:00:07:23。

而此刻,腕表指针,正停在00:07:24。

薄宴沉没点开。他只是低头,用额头轻轻抵住薄梦楚温热的额心,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见:

“不怕。爸爸在。”

风更大了,卷起地上枯叶打着旋儿,呼啸着扑向矿区方向。而在那片荒芜的矿坑深处,某处被碎石半掩的检修井盖,正随着风势,发出一声极轻、极闷的“咔哒”声——

像一枚扣紧的锁,终于,在无人注视的黑暗里,悄然弹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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