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周武收起手机,也敛起了笑容。
他扭头看着车窗外,双眼泛红……
人活这一世,真挺难的。
只要老天想难为你,他总能想起法子。
司机是个地地道道的津城人,看周武电话前后两幅面孔,关心道,
“年轻人,你还好吧?”
周武收回思绪,赔笑,“我不年轻了,小四十了。”
司机笑道,“才三十多岁,还年轻着呢,我看你一挂电话就不高兴了,刚才打电话的是自己兄弟吧?”
周武点头,“嗯,亲兄弟。”
司机问,“一个妈生的?”
周武说:“不是一个妈生的,但是比一个妈生的还亲。”
司机说:“那就好办了,既然关系这么铁,那等会儿见了面,就把心里话倾诉出来,人啊,心脏就那么大一点,藏不了太多事儿的,你说出来自己才痛快。”
周武表情痛苦,“没法说。”
司机问,“为什么啊?”
周武说:“背着他们做了一些事儿,他们知道了会很失望。”
司机说:“只要不是伤天害理的事儿,他们肯定能原谅你,兄弟之间嘛,什么话都好说。”
“如果你是迫不得已,那就更好说了,他们肯定能体谅你。”
周武抽了下鼻翼,蹙蹙眉头,扭头看向车窗外,“……”
这个世上哪有那么多迫不得已?
都是自己的选择罢了。
一个小时后,车子停在壹号公馆的保护圈外面。
司机问周武,“你这是要去哪儿啊?前面就是富人区了,陌生车辆进不去的。”
周武说:“你把我放这里就行。”
司机问,“这里也不好打车,有人接你吗?”
周武点头,“有。”
司机递给周武一张名片,
“我看你也不像津城本地人,估计对津城也不熟悉,我得名片你拿着,要是一直拦不到车,我再回来接你。”
周武笑着接过名片,
“我这是遇到好人了,谢谢您啊。”
司机笑笑,“不客气,祝你好运,我先走了哈。”
周武点点头,从包里掏出一块玉石递给司机。
司机问,“这是什么?”
周武说:“送您的。”
司机:“啊?”
周武说:“你可以送人,或者是拿去奢侈品店卖掉,能卖不少钱呢,记着哈,找最大的奢侈品牌店,他们就稀罕着稀罕玩意儿。”
司机震惊,“无功不受禄,我怎么好意思拿你的东西,我……”
周武说:“您让我感受到了温暖,这就是大功!收着吧您,我不缺这东西,我还多着呢。”
周武说着下车,关上车门,冲他挥挥手,
“再见了。”
周武一下车,立马有人跑过来,“武哥!”
周武冲对方挥挥手,“来了!”
周武向男人走去,司机看着他的背影怔愣半天,看着他跟男人相拥,又看着他上了男人的车,向富区人驶去……
司机才一脸懵的启动车子,离开了。
车上,同伴问周武,
“怎么突然想着回来了?我们一直没得到风声,今天听沉哥说,我们都懵的不得了,还以为沉哥跟我们开玩笑呢!可是转念一想,沉哥也不是那种会开玩笑的人啊!”
“确定你真要回来了,兄弟们都兴奋的不得了!等你跟沉哥聚完,咱们再好好聚聚,不醉不休!”
看着兄弟的人情,周武的眼角闪过一抹不适。
他笑笑,“回来的仓促,之前也没想着回来,后来沉哥打电话过去,我才想回来看看。”
对方没看出异常,说道,
“你这样可不行啊,沉哥不打电话你还不回来?都多少年了,也不说回来跟兄弟们聚聚,上次见你还是影哥有孩子,转眼糖糖都三岁了,你可真够狠心的,竟然不想我们。”
周武笑着说,
“时间过的是真快,转眼糖糖都三岁了。”
对方说:“是啊,你再不回来,影哥都要有二胎了。”
周武说:“那边忙。”
对方说道,“我们理解,我们都以为你会等生哥结婚再回来呢。”
周武意外,“周生日子定了?”
对方摇头,“还没呢,听说是过完年春天,也快了。”
周武:“……春天啊。”
对方:“怎么了?春天你有事儿回不来?”
周武:“我时间不定,到时候看。”
对方说:“你最好提前安排时间,生哥结婚你要是不回来,他肯定骂你。”
周武笑笑,“我尽量赶回来。”
对方问,“你呢?谈女朋友了没?”
周武闻言眼角闪过一抹悲伤,摇摇头,“没。”
对方说:“怎么没谈啊?再不谈都要成老大难了。”
周武岔开话题,
“在这儿揶揄我,你们呢,都谈了吗?”
对方笑道,“生哥天天催我们成家立业,可我们对女人没兴趣呢。”
周武揶揄,“咋地,对女人没兴趣,对男人有兴趣?”
对方笑出声,“还真没有,就是不想找,觉得麻烦,一个人多幸福啊,自由自在的。”
周武说:“一个人是自由,但不一定幸福。”
对方说道,“总比两个人强吧?两个人是既不自由,又不幸福,当然了,沉哥和嫂子,还有生哥影哥他们是例外。”
周武说:“你要这么说,我不跟你抬杠。”
他说着扭头看向车窗外,“还是熟悉的景色。”
对方说:“这里应该不会有变化了,嫂子和宝贝都很喜欢两边的景,估计以后你每次回来,都这样。”
周武呢喃,“还有下次吗?”
对方没听清,“嗯?你说什么?”
周武顿了顿,“没什么,我说我也喜欢这景。”
“……”两人侃侃而谈,闲聊一路。
过了会儿,车子驶入壹号公馆。
周生和几个保镖正在院子里忙活,打算今晚露营吃烧烤。
看见周武下车,周生看着他傻笑,
“快过来帮忙!”
周武踱步走过去,“多少年了还没学会,火是这么点的吗?起开起开,我来!”
周生说:“这些年你不在,我都是这么点的,照样能点着。”
周武一边忙活一边吐槽,
“结果是一样,效率呢?别人都吃饱收拾桌子了,你这边火还没点着呢,能一样吗?”
周生无语,“有你说的这么夸张吗?”
周武冷哼一声,
“看好了,哥只给你们演示一次啊,以后你们在野外求生时,就这么点火,保证冻不死你们。”
一群人围过来看,周武轻车熟路点好火,
“见识到你们武哥的速度了吧?!”
一群人欢呼,“厉害啊!”
周生笑着问,“路上还顺利?”
周武说:“很顺利,沉哥呢?”
周生:“屋里呢。”
周武问,“在书房忙啊?”
周生:“是在忙,不过不在书房,在厨房。”
周武怔愣,周生说,
“你回来了,沉哥高兴,亲自下厨炒菜呢,我跟你说,这菜都是我们去河口买的。”
周武愣住,“河口?”
周生点头,“沉哥知道你爱吃河口那位老太太的西红柿,特意去那边买,遗憾老太太去世了,我们买的其他家的。”
周武动容,沉默片刻,
“你们先玩儿,我去跟沉哥打声招呼,对了,嫂子和宝贝都在吗?”
周生摇摇头,“不在。”
周武问,“他们不在家吃?”
周生说:“他们刚在饭店陪林家人吃过,林家把林将也带来了,嫂子和宝贝陪着一起去医院了。”
周武问,“去医院看病?”
周生点头,“林将的脑子不好使,宝贝带他去医院做全面检查,他算是宝贝的病人。”
周武点点头,“那嫂子和宝贝今晚不回来?”
周生说:“不一定,要看林将那边的情况,如果情况严重,他们今晚可能就不回来了。”
周武点头,”嗯。”
周生说:“今晚我们兄弟聚,明天再跟嫂子他们聚,今晚我也没喊迪娜拉和夏甜甜。”
周武又点点头,“好。”
周生说道,“你去找沉哥吧。”
周武再次点头,转身往屋内走。
薄宴沉正在厨房忙活,他穿着深蓝色休闲裤,踩着深色拖鞋,上半身穿了一件米色羊毛衫。
身上系着围裙,人夫感很强烈。
周武敲敲门,“沉哥。”
薄宴沉扭头,一眼就看见了正在门口站着的周武。
他眯起眸子,“……”
周武站在门口,局促不安。
两人对视了几秒钟,薄宴沉问,
“累不累?”
周武后背一挺,赶紧说:“不累。”
薄宴沉说:“那就洗洗手,过来帮忙。”
周武闻言这才迈步走进厨房,洗洗手问,
“让我干啥?”
薄宴沉说:“洗水果,等会儿端出去吃,水果在冰箱里。”
周武点头,“行!”
他打开冰箱,“都洗吗?”
薄宴沉点头,“嗯,人多。”
周武听话的把水果全部拿出来,放在水槽里清洗。
“这水果……”
薄宴沉说:“在集市上买的,品相不怎么好,都是老味道。”
周武问,“河口那边买的?”
薄宴沉反问,“周生跟你说的?”
周武点头,“他说你们今天去河口了。”
薄宴沉说:“我也好久没去河口了,今天刚巧有空,就去转转。”
周武问,“河口还是老样子吗?”
薄宴沉说:“不是了,卖菜的换了一波人,街面也修整了,比我们小时候干净多了。”
周武说:“社会在发展,人和事务也都在变。”
薄宴沉说:“也有不变的,那边还有不少熟悉的面孔。”
薄宴沉话落,漫不经心的询问,
“你觉得这些年,你有什么变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