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會議
歷了昨晚驚心動魄的一幕,眾貴族幾乎一夜未眠第二天一早,他們便紛紛趕往昨日的宴會廳。
不過此刻的宴會廳已煥然一新。那些金碧輝煌的帷慢早已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整齊的桌椅、樸素的佈置和高懸的帝國徽章,彷彿空氣中都凝固著肅穆與壓迫。
宴會廳變成了真正的“議事之所”。
貴族們按照座位落座,不少人心頭依舊志志,回憶起昨夜約瑟夫被帶走的一幕,冷汗仍未乾透。
而這一次,路易斯沒有遲到。
他比所有人都早到,早早便站在會場中央,神情從容溫和。
身著一襲剪裁得體的黑金飾邊軍裝,甚至胸前還別著那枚“北境之盾”。
他一邊巡視著佈置簡潔、去除繁裝飾的會場,一邊與陸續抵達的貴族們逐一寒暄致意。
“格蘭特夫人,今天的紫羅蘭胸針很襯您。”
面對這位臉頰微圓、總是小心翼翼的中年女貴族,路易斯語氣溫和地開口,還微微頜首。
格蘭特夫人一愜,似乎有些受寵若驚,急忙低頭掩住慌張的神情,結結巴巴地回應:啊——多謝郡守大人—.我—我只是—”
她本來對路易斯心懷惶恐,昨天宴會上那一幕幾乎嚇得她徹夜未眠。
今日原本已做好儘量降低存在感的打算,卻不料第一句話就被點名。
可路易斯只是禮貌地寒暄了一句,便走向下一位貴族。
這讓她鬆了口氣。
“伯爾納男爵,旅途辛苦。雪還未融,您能及時趕到,實屬不易。”
“韋倫子爵,聽說您已經開始春播了?北境需要更多像您這樣的實幹人。”
每一句都不卑不亢,不多不少。
禮貌、得體,甚至可以說親切。
可越是這樣,每一位貴族心中越是發緊。
因爲他們都記得昨天的約瑟夫被人從人羣中帶走,至今生死未下。
於是不少人反倒寧願路易斯高高在上、冷麵以對,那樣纔像個“可以預測的郡守”。
如今他越溫和,就越讓人膽寒。
等到最後一位貴族落座,一刻不差,鐘聲恰好響起。
路易斯轉身,緩步走上主位站定。
他居高臨下,掃視全場。
沒有多餘寒暄,也沒有鋪墊開場,只有一句簡潔有力的開場白:
“諸位,冬雪剛退,春寒未解。而今北境動盪,疾風鳥帶來的情報一封比一封更令人警醒,今年必與雪誓者一戰。
這不僅是戰場的較量,更是整個雪峯郡的考驗。若我們還各自爲政、明爭暗鬥,到頭來只會讓敵人坐收漁利。
團結,是活下去的唯一前提。”
話音落下,眾人先是一愣,隨即紛紛鼓掌。
掌聲之中,沒人再敢當面質疑這個人,也沒人敢再提起那個被帶走的名字。
可落座後的每一位貴族心中都藏著疑問,路易斯究竟要做什麼?
有人猜他要趁機削弱他們的權力;
有人懷疑他想進一步集中兵權,將騎士與軍備統一調度;
也有人小聲揣測,是不是要推行某種帝國從未試過的新政,甚至改變貴族的傳統地位·
更謹慎的人,則開始悄悄思考退路,
掌聲落下後,路易斯沒有拖泥帶水,直接進入正題。
“關於約瑟夫的事,我知道你們很多人都在猜。”他語氣平穩,眼神掃過全場。
“這件事確實不小,目前還不便公開細節,但可以告訴各位一件事他人已經在昨晚押送往北境總督府,由公爵親信親自護送。”
全場頓時一片譁然。
不少人原以爲約瑟夫不過是被路易斯私下扣押,或許還有迴旋餘地,甚至一度擔心會不會成爲“下一個”。
而如今聽到“已經送往總督府”這句話,一股更深層次的震驚在宴會廳中蔓延開來。
“連總督府都驚動了?”
“到底犯了什麼事?”
“不是私人恩怨?那就是真的————?
議論聲此起彼伏,不少人神色複雜,明顯意識到這遠比他們預想的嚴重。
多數貴族此刻才真正明白,路易斯不是發瘋抓人,而是處理了一樁嚴重到無法掩蓋的案件。
那些曾與約瑟夫走得近、昨晚還寫信求援的人,這時只覺後背發涼。
只能心中默默祈禱,別牽扯到我。
路易斯沒有理會底下眾人是如何交頭接耳、暗暗猜測的。
他眼神平靜,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我知道,最近約瑟夫找過你們中的一些人。”
此言一出,如一盆冷水潑進會場。
那些心裏有鬼的貴族立刻挺直了背,神色戒備,一些人甚至下意識握緊了扶手。
有人低頭,有人屏息,還有人小心翼翼地朝主位投去一警。
而路易斯卻依舊從容,似乎並不打算深究。
他只是微微頓了頓,繼續道:“我也不是一個獨裁的人。”
他掃視全場,平穩而篤定地說,“相反,我願意把部分權力,分享下去。”
他舉起手中一張寫著數名貴族名字的紙張,輕輕晃了晃。
“我決定設立一項新的制度一—雪峯議會”。”
眾人不由自主地屏息聆聽。
“這個議會,將由你們中部分有聲望、有能力、真正關心雪峯郡未來的人組成。
你們可以參與議政,提出政策建議,反饋各地領地的實際情況,協助監督資源使用。”
這讓眾人有些喫驚,如今路易斯的威嚴已經達到了頂點,他卻肯把權力交出來分享。
路易斯話鋒一轉,神情溫和些許,語氣也隨之緩下來:
“議會成員的具體名單,我會逐步確認。但我今天,可以先提幾個值得各位認識與信賴的候選人。”
他轉頭,看向一側那位年輕高大的男爵,露出一絲帶有鼓勵意味的笑意:
“比如艾德華·諾特。”
會場傳來低低的議論聲,不少貴族側目看向那位年輕人,
“出生於戰場之家的諾特家族,即便是南方來的開拓者,也毫不遜色北境貴族們的勇猛。”
路易斯語調堅定:“而且年紀輕輕已是超凡騎士,是難得的國之棟樑。”
艾德華被路易斯誇得都有些不好意思,臉微微泛紅,在眾人注視下站起身來,朝會場略微揮了揮手,“謝——·謝謝郡守,謝謝各位。”
而路易斯早已準備好下一個:“還有羅蘭·西裏斯。”
他看向坐在另一側的那位精神翼鑠的白髮老者,“羅蘭先生出身北境老牌世家,爲人謙和有禮,學識淵博,對本地局勢熟稔,是我最尊敬的幾位長輩之一。
有您這樣德高望重的貴族坐鎮,我相信雪峯議會不會走偏。”
羅蘭老先生輕咳一聲,假裝不以爲意地擺了擺手,但嘴角的笑意卻怎麼都藏不住。
他略微點頭,平靜回應:“若郡守真有此意,老朽自然盡力。”
說完甚至還有點不好意思地撫了撫鬍子,偷偷看了看四周的反應。
“第三位”路易斯聲音一落,很多人已經知道他會點誰。
“約恩·哈維。”
“領地治理井井有條,財富雄厚,更難得的是,始終遵守郡府律令,從不逾矩,是值得信賴的夥伴。”
話音剛落,約恩就猛地站了起來,笑得幾乎合不攏嘴:“我願意爲雪峯郡出力!能和郡守共事,是我的榮耀!”
幾人帶頭,氣氛已經被徹底點燃。
路易斯趁熱打鐵,穩穩一壓手勢,讓眾人安靜下來,繼續道:“當然這只是一個開始。在座的各位都有潛力、也有資格進入雪峯議會。”
“這不是獎賞,也不是施捨。”他目光如炬,一字一句,“這是我們共同治理雪峯郡、度過寒冬的契機。”
話音落下,短暫的沉默之後,便是如潮的掌聲。
起初是前排的幾位大貴族約恩、艾德華,還有羅蘭·西裏斯那位老爺子,率先鼓掌,
神情帶著幾分激動與自豪,像是被選中的證明。
緊接著,更多人站了起來,掌聲在宴會廳中迴蕩,如一陣冬雪中罕見的暖流,迅速蔓延開來。
路易斯話說的好聽,他們聽著開心。
可事實上所謂的“議會”終究只是個空架子。
它的設立不過是路易斯手中棋盤上的一道煙霧。
表面上這是一次破格的權力分享,是郡守對貴族們的尊重與信任。
但實際上最終的裁決權、指令權、人事任命權、財政調配權,全都牢牢握在他一人手中。
會議不過是讓他們覺得他們有“被參與”的機會。
一種參與感,一點點榮耀的衣,足以安撫那些不安的心、餵飽那些虛榮的胃。
比起赤裸裸的壓制,更安全,也更有效。
而路易斯只需沉穩地站在上位,偶爾頜首、微笑、傾聽,便已足夠。
路易斯從未承諾會真正下放權力。
他只是把每一個貴族都捧上了一個看似體面的高位,然後讓他們自己心甘情願地低頭。
但是一些小貴族開始露出悵然與失落,鼓掌得並不是那麼熱烈。
畢竟會議成員怎麼輪也輪不到他們。
這時路易斯再次開口了:“我知道,並非所有領地都擁有強大的軍隊、豐富的礦藏,
或者足以被稱爲“代表”的聲望。”
他的語氣不急不緩,目光掃過那些坐在邊緣、沉默許久的中下層貴族:“但我並不打算讓其他人失望。”
會場重新安靜下來。
“從本季度開始,我將設立一項名爲“振興基金”的專項計劃。”
他頓了頓,眼神堅定,“所有資源貧瘠、領地困難的貴族,只要提交詳細的發展計劃,無論是要開採鹽礦、開發田地、發展毛皮與狩獵業只要合理,我的政務廳將提供初期的物資、技術、種子與勞動力支持,並酌情給予稅收減免。”
不少人已經在低聲討論,驚訝這項政策居然直接面向下層貴族。
“該計劃將由我親自統籌,保證公平、透明、不受干擾。”
路易斯說得簡潔,卻足以讓那些邊緣貴族的眼睛逐漸亮了起來。
以往的大貴族絕不會給他們這樣的機會。
想爭取一點資源,只能靠攀附、靠輸誠、靠苟活。
但現在,這位郡守親自開了一扇窗。
掌聲再次響起,這一次不只是敷衍的禮節,而是真切的期待。
路易斯也並不是想要做慈善家。
表面上這是一次普惠弱者、扶持邊緣的小貴族之舉,寬仁而高遠。
但這不是慈善,這是分配權力的藝術。
“振興基金”的資金雖來自赤潮領,卻並非無償恩賜。
只要資源下放,扶持落實,那些原本依附在其他北境大貴族羽翼之下的小貴族,自然會向更可靠的庇護者靠攏。
而路易斯這個將資源、資金與政策握在手中的年輕郡守,正是他們唯一的方向。
更關鍵的是,每一份扶持計劃,都需要提交詳盡的領地現況、資產估值、人員結構等數據。
在看似公開、透明、專業的執行中。
路易斯悄無聲息地完成了對小貴族地理與資源結構的摸底掌握。
並以此爲基礎,逐步建立起一個圍繞在赤潮領周圍、繞過大貴族控制的“直系藩屬網”。
他不用兵,不動刀,只靠幾道文書與幾車種子。
就能打破大貴族對毛皮、鹽礦、林場、馴鹿帶等資源的壟斷。
而一旦那些小貴族依賴上他,主動將財政、軍事、甚至領地行政交給郡守府協助時。
路易斯便間接取得了他們的“土地控制權”。
這其實是真正意義上的收權。
不必通過戰爭,也不需要剝奪封號,只需要讓他們在“感激”中交出權利。
當然並不是所有人都真心信服。
在座的貴族中,並非沒有聰明人。
他們或許還看不透路易斯的全盤計劃,但那隱隱約約的掌控感、那一步步合圍的安排,已足夠讓人警惕。
那不是一場單純的議會籌建,更像是一場布好的局,而他們被優雅地推著入局。
可沒人敢質疑。
畢竟昨日約瑟夫在這間宴會廳內發出的慘叫聲,彷彿仍在耳畔迴響,冷汗未乾,膽氣已折。
於是他們只是靜靜坐著,目光浮動,在掌聲與應和中歸於沉默。
隨著人羣一道,歸順於表面上的“共議”。
心中那點懷疑和不安,被他們悄悄藏了起來。
藏在酒杯後、藏在低垂的眼臉下,也藏在那一句句表忠的掌聲之中。
接著路易斯抬起手,像是要介紹一件稀鬆平常的事務:“最後一個議題,在議會機制確立的同時,我打算增設一支新的輔助機構。”
眾人一愣。
他頓了頓,語氣卻輕得像是討論明天的天氣:“它將被命名爲監察署”。”
這三個字讓,空氣微微一凝路易斯語調平穩,像是在安撫不必要的恐慌:“它的職責並不復雜,也與你們無關,
如果你們一切循規蹈矩的話。”
他露出一個淡淡的笑:“監察署將會負責四件事:第一,確保稅賦如期上繳;第二覈查各領地戰備建設是否達標;
第三,留意那些妄圖勾連外敵、危害邊防者;第四,監察我們議會成員的行爲是否符合誓言。”
臺下的貴族們沒有立刻回應。他們的笑容僵在臉上,像是被風凍住的面具。
有人下意識地握緊酒杯,有人眼神一閃,轉瞬又低頭不語。
“你們不需要害怕。”路易斯輕描淡寫地說道,“監察署不是爲了監視你們,而是爲了保護我們共同的未來不被敗類所侵蝕。”
他環視四周,一字一句:“所以不要步入約瑟夫的後塵。”
這一句落地時,廳堂內靜得彷彿空氣都凝固。
連壁爐裏劈啪燃燒的木柴聲,此刻都變得格外刺耳、清晰。
原本還有些交頭接耳的貴族們,此刻全都了聲。
沒有人開口。
沒有人願意在這個時候,第一個站出來。
貴族們彼此交換眼神,眼底藏著複雜的情緒:狐疑、不安、掙扎。
但終究,全都被沉默吞沒了。
路易斯目光鋒利地掃過全場,語氣忽然變得坦然:“如果諸位對監察署的設立還有疑問,我願意聽聽不同意見,咱們可以公開討論。”
他的語氣沒有半點挑畔,甚至帶著某種誠懇的餘韻。
可正因爲這份誠懇,更叫人心驚膽寒。
誰敢說話?
約瑟夫的慘叫還在昨夜迴蕩,那畫面在座諸人還歷歷在目。
再者路易斯剛纔確實說了兩件“大義之舉”:議會確立、振興基金,皆是實實在在的好事。
這時候誰若跳出來反對監察署,豈不是自己往壞人位置上貼?
反對“保護邊防、查清稅賦”的新政,那不就是—心虛?
場面沉默了數息。
沒有人回應他。
路易斯點點頭,似乎並不意外,語氣平穩得近乎溫柔:“既然如此,那監察署的設立,就這樣定下來了。”
輕輕一句,釘下全局。
坐在他右側稍後方的約恩,略微動了動手指,剛想起身說些什麼。
但見全場無人異動,便只微微頷首,做了個“贊同並支持”的姿態。
韋裏斯原本也準備好了一段措辭,要從制度設計角度合理化“監察署”的職責,輔以效率和治安的考量但此刻,他只需要露出一個略帶欣慰的表情。
路易斯原本是打算讓約恩穩住局勢、韋裏斯打出“爲公爲民”的論調,好讓監察署以“眾望所歸”的姿態浮出水面。
但誰曾想,竟如此順利。
戲都沒來得及演,路易斯就已經掌控了節奏。
監察署的設立,並非臨時起意,也絕非路易斯信口開河。
這機關雖冠以“監察”之名,職責卻遠不止是監督議會。
他可以調閱其他領地的一切稅賦報表,覈對進出帳務與實際糧倉。
有權視察戰備倉庫、訓練場、招兵情況,乃至親臨邊防抽查軍備。
記錄每一位議會成員的表態、行動、私下來往監控一切不明聯絡、可疑通信與暗中串聯。
甚至擁有密摺直呈郡守的特權,繞過議會本身的制衡。
這是原本只屬於“情報系統”的權力,如今被賦予了合法性與公權力的外衣。
再無“密探”之名,卻行“鷹犬”之實。
且不受議會問責,唯郡守一人馬首是瞻。
可謂是雪峯郡的東廠。
就在路易斯話音落地之後,掌聲響了。
起初是三三兩兩,像投石問路。
一個坐在中間席位的子爵猶豫著拍了兩下,看看沒人反對,才加快了節奏。
接著,更多人跟上。
“啪啪,啪啪。”
鼓掌聲越來越多,越來越整齊,像雪地上迫不得已的腳印,一串接一串,卻沒人敢停。
可掌聲背後,聰明人們的心,早已涼了半截。
坐在最角落、原本與約瑟夫私交甚好的尤金男爵,此刻掌心冰冷,額角滲出冷汗。
他拍著手,臉上還維持著得體的微笑,甚至刻意迎著路易斯的目光點頭致意。
但心裏卻像被人拿細針紮了一圈。
“監察署—這根本不是爲了監督議會,而是要把我們一個個拴起來,用皮繩一圈圈勒緊。”
掌聲如潮,在高天板的宴會廳內迴蕩不休,彷彿在爲一位新王加冕。
但就在這聲勢漸起之際,路易斯卻抬了抬手,只是一個簡單的手勢,便像刀割一般,
生生將這掌聲斬斷。
廳堂要時安靜。
他沒有急於講話,只是站在那裏,視線緩緩掃過每一張臉,像在做最後一次的點名。
確認誰臣服了,誰尚有餘念,
然後他纔開口,語氣不再鋒利,而是帶著一種包容而沉穩的溫度。
“今日之後,”他說,“雪峯郡,不再是一個鬆散的聚合體。”
“我們不再只是勉強湊在一起的家族、貴族,不再只是各顧各利益的棋子。”
他的語調緩慢卻堅定,像在釘下一根根樁子,將人心固定在一個共同的方向上。
“我們是一個共同體。因爲從今天起,我們終於有了一個方向,一條路,一把刀。”
他的聲音低了些,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厚重:“大家以後,都是一家人了。”
這話一出,不少人心頭一震。
路易斯微微一笑,那一笑不帶鋒芒,反倒顯出幾分近人的溫柔。
“我信任你們,你們也可以信任我。
接下來的每一步,我不會讓你們失望。”
話音落地,一股壓抑許久的氣氛彷彿終於找到了出路,廳堂內重新響起了掌聲。
有些人拍得更響了,像是急於表忠;
也有些人拍得慢,像在衡量路易斯的真正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