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雪川狂牛
“就是那裏。”
路易斯半蹲在高巖後方,目光穿過稀薄的霧氣,牢牢鎖定遠處那塊懸崖臺地。
他身後還有幾十名騎土,都是正式騎士和精英騎士,一起看向那裏。
藤蔓如蛛網般攀附在冰巖之間,青藍色的葉片在晨光下閃著微弱的冷光,一簇簇苞靜靜盛開,透著幾分妖冶的美感,
這就是霜葉藤,而且旺盛到罕見的程度。
“真是肥得過頭了。”路易斯低聲咂舌,眼裏卻透出抑制不住的興奮。
可還不等他再多說一句,那一片藤蔓之間,突然響起了低沉而詭異的鼾聲。
“呼——呼——咚。””
“臥槽,那什麼是—————”韋爾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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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清楚了。”蘭伯特的聲音冷靜,“整整八頭雪川狂牛,全都窩在那藤蔓下面睡覺所有人頓時屏住了呼吸。
雪川狂牛,被稱爲寒地魔獸中的“移動巨巖”。
體型龐大到讓人懷疑它是從冰原深處爬出來的怪物,皮膚厚如冰巖,並且性格極度暴躁。
尤其是春季時節,這羣龐然大物還會因爲體內魔能堆積和舊疾發作,陷入所謂的“狂化期”。
就算是五名精英騎士,也扛不住一隻的正面衝擊。
“正常,太正常不過了。”路易斯眼晴卻沒從那片寶地上移開,“像這種寶地,不被魔獸霸佔才奇怪。”
而奇怪的是,明明這個時間正是雪川狂牛的狂暴時間,可偏偏那羣狂牛現在正一動不動,安寧得像是被下了魔咒,連偶爾翻身時都只是慢吞吞地哼哼兩聲。
藤蔓盤繞著它們的蹄下冰巖,葉隨著鼻息輕輕顫抖,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奇異的涼意。
“這是霜葉藤的安寧氣味。”路易斯低聲道,
霜葉藤能緩慢釋放出一種天然的魔力穩定因子,專門安撫那些體內魔能躁動的魔獸。
這也是爲什麼,明明狂牛們正處在最危險的狂化期,卻偏偏在這裏聚集。
這裏的霜葉藤羣是它們找到了天然的“避難所”。
“強攻吧!一擁而上,把它們幹翻”有騎士低聲提議,眼裏燃起戰意。
可話音未落,路易斯微不可察地橫了他一眼,瞬間壓住了所有騎士躁動“你真以爲它們是睡著了嗎?”路易斯目光死死盯著雪川狂牛所在的那片臺地,“錯了!狂牛的本能其實一直在運作,它們只是被藤蔓分泌的氣味麻痹了神經,暫時陷入淺睡眠。
只要我們靠近一步,體溫、血氣都會擾亂空氣裏的魔能波動,一旦他們敢知道就會發狂,到時候需要巨大的代價才能將他們擊敗。”
空氣像是凝固了。
韋爾嚥了口唾沫,下意識瞄了一眼那羣怪物。
雪川狂牛全身覆蓋著如巖石般堅硬的外皮,每一頭都有十五噸重,光是胸口一起一伏,都讓人感到腳下震動。
韋爾咬了咬牙:“那怎麼辦?難不成真等它們自己走?”
“不。”路易斯緩緩搖頭,“我們必須主動出擊。但是要用動腦子的方式出擊。”
接著他開始將腦中的計劃脫口而出:“崖頂放引獸香,能逼它們往高處逃,佈置陷阱用鉤索纏住牛腿,拖慢它們速度。
最後用寒鐵網拉出一道封鎖網,一旦它們衝下來,就別想再走,到時候就任我們宰割。
記住在它們離開藤蔓之前,誰都不許動。我們不是去挑戰,而是等它們自己跳進陷阱“這—您這是打算牛藤一鍋端啊。”韋爾驚道路易斯嘴角浮起一抹涼意:“這是風險最小,收穫最大的辦法。別忘了我們的目標是霜葉藤,不是跟雪川狂牛拼命的。”
說罷,他揮了揮手:“回去準備裝備。六個小時後,各自就位,等我指令。”
“是!!”
騎士們低聲應命,立刻分散而去,返回赤潮領中心做準備。
路易斯最後看了一眼那片臺地。
藤蔓依舊靜靜地纏繞在巖石上,幾頭龐然大物彷彿沉睡,卻隨時可能甦醒。
雪風獵獵,天邊泛起一抹深灰。
路易斯指揮著騎士佈置陷阱。
“那邊,架起引獸香。”他的聲音低沉命令道,“我們要讓逼它們自己上鉤。”
騎士們低聲應諾,眼神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崖頂一根粗大的木樁被牢牢釘入凍土,幾名土兵迅速將一罐黑漆漆的引獸香捆上去。
另外一邊騎士們一根根鹿骨鉤索悄然埋入積雪之下,宛如埋伏的毒蛇。
那是一條天然的衝鋒之路,陡峭而寬闊,正是狂牛逃亡的唯一退路,也是它們的死亡通道。
而在崖底,寒鋼鏈網如同巨蟒盤伏,悄無聲息地張開血盆大口。
兩側潛伏著的幾十名騎士們屏息潛伏,雙手緊握鎖鏈,肌肉高高繃起,彷彿隨時要將這條鎖鏈拉緊成絕殺之陣。
過了大半天,一切就緒。
“點火。”路易斯一聲冷令,打破死寂。
“噗!”
火光躍起,引獸香猛地燒旺。
青煙瞬間騰起,化作一道刺鼻的濃霧,濃烈的異味在空氣中炸開。
在寒風中狂舞,猶如一條無形的鎖鏈,直勾勾地拽向下方的怪物羣。
寂靜,驟然中斷。
藤蔓叢中那些龐大的黑影開始躁動不安。
雪川狂牛們緩緩抬頭,牛眼中閃爍著赤紅的光芒,渾身的皮膚微微顫抖,像是一塊塊移動的鋼鐵巨牆。
“呼呼平—!
一頭最靠前的狂牛猛地刨了刨地面,發出一聲沉悶的低吼,緊接著。
“譁!!!”
山谷迴蕩著撕裂空氣的咆哮,幾頭巨獸猛然起身,頭頂巨角如戰戟般昂起,直奔崖頂狂奔而去!
震耳欲聾的重蹄聲響徹山林,彷彿十幾臺坦克同時啓動,地面劇烈震顫。
“第一步完成,全員按計劃行動。”路易斯冷冷吐出指令。
狂牛羣怒吼著衝上陡坡,積雪飛濺,碎石滾落。
“咔!!”
第一頭狂牛的重蹄猛然踩下,掩藏在雪下的鹿骨鉤索驟然收緊,鉤爪狠狠扎進它那粗如石柱的後腿!
巨獸瞬間失去重心,十五噸的軀體“轟然”一聲翻滾下坡,掀起一陣震耳欲聾的雪崩緊跟著,第二頭、第三頭也相繼中招,被鉤索纏住腿部,劇烈掙扎,怒吼連連!
“動手!!”路易斯一聲暴喝。
兩側埋伏的騎士立刻出手“破甲爆炎予”在空中劃出一道灼熱的弧線,狼狠插入狂牛的厚皮!
剎那間,魔晶內裝的魔髓啓動!
“轟!!”
一聲悶爆,熾熱的火焰與高壓衝擊波炸裂開來,火光照亮整片雪地!
“砰!!砰!!”
連續幾支爆炎矛命中目標,狂牛的胸膛、頸側瞬間被炙烤出焦黑的裂紋,空氣中瀰漫著灼燒的焦糊味。
如果是尋常魔獸,這會兒早已在這場地獄火中灰飛煙滅。
然而,這不是普通的魔獸,這是雪川狂牛。
它們那厚重如巖的皮膚只是微微捲起幾縷焦黑,巨大的身體幾乎紋絲不動。
唯一的反應只是愈發狂暴的怒吼!
“譁!!!”
一頭巨牛劇烈搖頭,鮮血從鉤索勒出的傷口噴湧而出,卻依舊發瘋般向前衝去。
其他幾頭也全身顫抖,魔能在皮膚下翻滾,眼睛裏閃爍著狂暴的血光!
韋爾看得倒吸一口涼氣,喃喃道:“這這怪物到底是什麼做的?連爆炎矛都不管用嗎?”
路易斯站在高地,眼神冷得像刀,嘴角卻勾起一抹森冷弧度:“沒錯,它們的防禦近乎無解。但我們真正的目的可不是靠這個來殺它們。”
他的目光死死盯住那羣陷入狂怒的狂牛,眼中光芒銳利至極。
“是要逼它們跳進陷阱。”
兩側的騎土早已心知肚明,這場狩獵的每一步都是算計好的死局。
“轟!!轟!!轟!!”
破甲爆炎矛連續不斷髮射,爆炸聲此起彼伏,火光在雪夜中一閃一滅。
帶著滾燙的熱浪和飛濺的碎冰,狠狠砸中狂牛們的腦袋、脊背,炸出一道道焦黑的裂痕。
還有人拋出短矛、石塊,精準打擊牛眼、鼻孔等弱點,徹底將這些巨獸激怒到極點。
更前方,幾名騎士突然出現,一邊迅速撤退,一邊高高舉起一面巨大的紅布,在風雪中揮舞著。
彷彿是死神的旗幟,在引誘這些失控的怪物朝著死亡陷阱一路狂奔!
“!!”
雪川狂牛們已經徹底喪失理智,十五噸重的龐然大物踩得地面寸寸龜裂!
狂怒與劇痛在神經中交織成一種可怕的衝動,令它們爆發出令人室息的衝鋒力量,整個山谷都在顫抖,彷彿一場野獸的洪流正在肆虐!
它們眼中已經沒有恐懼,只有那面隨風獵獵作響的紅布!
必須將其撕得粉碎!
於是它們不斷加速,更快!更快!
路易斯站在高地,凝視著那片即將爆發的戰場,笑道:“繼續!!讓它們往死裏跑!
!”
終於那羣發狂的巨獸轟鳴著衝向崖底出口!
“拉!!”
埋伏已久的幾十名騎士齊聲暴喝,猛地拽動早已布好的鏈索!
“起!!”
頃刻間,紅色的鬥氣如烈焰般在他們全身炸開,沿著手臂瘋狂匯入寒鐵鏈索!
幾十名力士騎士雙眼血紅、肌肉高高鼓起,腳下的積雪瞬間被炙熱鬥氣蒸發成一片白霧,空氣中傳來令人心悸的低吼聲。
“咔嘧咔嘧!!”
崖壁兩側的寒鐵鏈網猛然收緊,纏繞在巖壁上的滑輪開始飛快轉動,金屬碰撞聲震耳欲聾!
那些粗如巨蟒的鏈索在鬥氣的加持下爆發出恐怖的力量,張開了一張大網。
“砰!!”
第一頭狂牛狠狠撞上去,巨大的衝擊力讓整個網陣劇烈顫抖,巖壁隨之震碎,雪崩般的碎石雨點般落下!
然而那由寒鐵打造的鎖鏈網只是微微一震,紋絲不動!
第二頭、第三頭··
更多的狂牛呼嘯著衝來,幾十噸的龐然巨物互相堆疊著擠進網陣,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扭曲吼聲!
它們掙扎、怒吼,狂躁地搖晃身體,試圖碾碎面前這張障礙。
但鏈網死死卡入兩側的鎖釦中,嵌入巖石深處的地錨像釘入地獄的鉤爪,根本不給這些野獸半點掙脫的機會!
血液、雪屑、怒吼聲交織在一起,場面震撼如地獄開門。
那羣被困住的雪川狂牛陷入徹底的瘋狂!
可那寒鐵鏈網如同死神之手,緊緊鎖死每一寸縫隙。
一頭狂牛嘶吼著抬蹄猛踢,結果重重端在自己同伴的側腹,巨力撕裂了皮肉,噴出一片血霧。
另一頭掙扎的牛猛地甩角,竟將旁邊同伴的眼睛刺穿,鮮血四濺,狂吼聲裏帶著撕心裂肺的痛苦。
場面徹底失控,十幾噸重的巨獸彼此撞擊、碾壓、踐踏,掙扎中反而將自己同伴撕成血肉模糊的殘骸。
那原本令人畏懼的野獸之羣,竟被自己的狂暴所反噬,陷入一片血腥的地獄漩渦!
路易斯站在風雪之中,雙眼冷冷盯著這幕屠殺盛宴。
“收網完成。”他目光掃過那些已成甕中之鱉的怪物,冷冷說道:“開始收割吧。”
聽到路易斯的命令,那羣騎士猛地繃緊了全身肌肉。
“哦!!”
低沉的怒吼在雪谷間迴蕩,鬥氣瞬間點燃,手中的長槍閃爍出一道道森冷光芒。
他們像一羣即將撲入獵物羣中的死神,齊步衝入那片血腥的煉獄。
第一排騎士高高舉槍,狠狠刺向那最前方的狂牛!
“噗!!”
槍鋒撕裂了厚重的皮膚,深深扎進肌肉,帶出一片熱浪般的鮮血。
狂牛怒嚎,脖頸高高揚起,巨蹄在雪中亂蹬,試圖掙脫,卻只能帶動鐵鏈發出哀鳴。
“繼續!!”
第二排、第三排的長槍接連刺入!
鋒刃轉動,攪碎筋肉,血如同紅色噴泉飛濺。
“眸!!”
狂牛們在網中瘋狂掙扎,彼此擠壓、踐踏,怒吼聲此起彼伏,場面混亂到極點。
可它們等來的只是下一根致命的槍刃無路可逃,根本無力反抗。
鬥氣順著寒鐵灌入它們的體內,撕裂經脈,麻痹神經,一頭接一頭重重倒下。
半個小時後,最後一聲哀豪消散在風中。
雪地上只剩下冰冷的戶體在網中堆疊如山,和騎士們粗重的喘息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