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名浑身血袍、长发飞舞的中年男子。
他生得优雅俊美,额头长有两根长长的鹿角,眼角印着银纹,双瞳似血,妖气冲天。
“太古血鹿。”
墨鳞哑声道。
“真是耻辱。”
太古血鹿凌空踏下,目光漠然地看向墨鳞:“身为太古妖兽,你竟向一个人类臣服,你简直不配为妖。”
“你懂什么?这可是我们龙族老祖。我身为龙族后裔,何来耻辱?”墨鳞不屑冷哼:“倒是你,如此不识好歹。若现在乖乖向我老祖臣服,或许还能免你一死。”
“可笑。”
太古血鹿冷哼一声,血瞳中寒光骤闪,身形一动,瞬间消失不见。
“来得好!”
墨鳞发出震天龙吟,庞大身躯狠狠朝虚空撞去。
咚!
巨响炸开,苍穹碎裂。
虚空中显现出一只巨大的鹿角,恰恰抵住了墨鳞的龙尾。
鹿角一震,澎湃的冲击力便将墨鳞狠狠震开,连天穹都被这股力道掀得晃动不止。
“再来!”
墨鳞怒吼,龙躯再度暴涨,化为一条横贯天地、遮云蔽日的百万丈巨龙。
龙鳞如墨色山岳层层堆叠,龙瞳如两轮血月悬于苍穹,龙息吞吐间风云倒卷,妖海倾覆。
“那是……”
飞舟上的人终于看见了那边的可怖景象。
“龙?是妖龙?”
“妖海之中竟有如此妖兽?”
“可为何看着有点像阴川底下那条?”
“莫非那妖龙逃到妖海来了?”
众人错愕不已,于长生眉头紧锁。
“就以为你有这本事?”
太古血鹿冷哼一声,血袍无风自动,身躯同样暴涨。
不过瞬息之间,一尊脚踏妖海、头顶天穹的太古血鹿法相拔地而起。
鹿角如擎天血柱,双瞳如两轮血色大日,周身血光化作万里血云,遮天蔽日。
“给我死!”
墨鳞龙爪一握,五指间捏出五道黑色雷霆,朝太古血鹿狠狠砸去。
太古血鹿不闪不避,鹿角一挑,血光化作万丈匹练,与黑色雷霆撞在一起。
轰隆!
两股力量碰撞的瞬间,整片妖海都被震得倒灌而起,露出海底万里的累累骸骨。
天妖群岛的礁石在这余波中如沙粒般粉碎,跪伏的群妖被气浪掀飞出去,修为稍弱者当场爆体而亡。
墨鳞被震退数百里,龙爪焦黑,鳞甲碎裂。
“你也不过如此!”太古血鹿傲然说道。
“再来!”
墨鳞暴怒,嘶吼着便要再与血鹿厮杀。
可就在这时,牧渊忽然将他拦下。
“行了,你不用动手,我来。”
“老祖,我打得过他!”墨鳞急道。
“我知道。不过,我不想再耽误时间了。”牧渊漠然道。
墨鳞闻言,只得退回去。
“你跟我打?”
太古血鹿重新化为人形,上下审视了牧渊一番,连连摇头:“你觉得你有这个资格吗?区区一个齐天境,在我等这般高贵的血统面前,与蝼蚁又有何区别?”
“那就请君一试。”
牧渊握着渊墟,缓步前行。
剑刃轻颤,各种力量交汇其中,凝聚成一股不可一世的毁灭锋芒。
“天道之力,起源之力,仙源之力……不错,的确能伤我肉身。但这世间拥有无上伟力者,绝非你一人。”
太古血鹿五指摊开,一股猩红的血球在他掌心激荡。
“血源之力!”墨鳞失声喊道。
“还不止这个。”
太古血鹿冷哼,双瞳一狞,再度发力。
咣!咣!咣!
血球周围又接连绽放出数股骇怖惊绝的神力。
“天玄之力!”
“妖祖之力!”
“三阳神力!”
暴虐的力量激荡天地,仿佛要将整片妖海撕成碎片。
“这家伙竟然掌握了如此多的力量……糟了,糟了!”
墨鳞脸色剧变,当即低吼:“老祖,此獠难以对付,撤吧!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然而牧渊毫无惧色,神情漠然,步踏虚空,继续朝太古血鹿走去。
“嗯?”
太古血鹿淡然的神情终于出现了一丝变化。
这份从容与淡定,让他心间隐隐生出一丝不安。
铿锵。
牧渊长剑一指,对向太古血鹿。
然而剑刃上的所有力量,忽然全部散去。
“卸了力?”太古血鹿眉头一皱:“你这是要战,还是要放弃?”
“我只需一剑,便能斩你。”
牧渊漠然道。
“一剑?”
太古血鹿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给你投降的机会。”
“当真狂妄。”
太古血鹿眼中闪过一抹怒气。
作为妖海真正的主人,还从未有人敢对他说出如此狂妄的言语。
“很好,很好。阁下既然如此自信,那就让本尊瞧瞧,你的底气究竟源自何处。”
太古血鹿手掌一扣,数股能量顷刻间汇聚一处,渐渐化为一柄长刃,随着他手臂的晃动而微微颤抖。
墨鳞庞大的双瞳中布满骇色。
那是太古血鹿的极致力量。
他也动了真怒,要用最强一击,斩杀牧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挑战者。
可就在这时……
铿锵。
渊墟突然一颤,一股无与伦比的至上力量稍稍显露了一丝。
“什么?”
这一丝一缕的力量如同万千钢针,狠狠刺入太古血鹿的感知。
他陡然后撤万丈距离,冷汗涔涔,整张脸变得煞白无比。
那是什么力量?那是什么气息?他无法理解,无法感知,无法读懂。
只觉那一剑若真的挥下,整个神玄界都要被一分为二。
便是墨鳞也头皮发麻,战栗到了极点。
“住……住手……”
太古血鹿终于慌了。
他感受得到,牧渊正在压制着这股力量。
若是当真挥出来,凭他手中的力量,根本无法抗衡。
“怎么,投降了?”
牧渊面无表情地问道。
太古血鹿紧咬着牙,心中满是不甘。
但最终,他还是选择了屈服,缓缓散去手中的能量,压低嗓音道:“我……我投降……我臣服!这位道友,千万莫要乱来……”
“道友?谁是你道友?你又是什么东西?”墨鳞强压着心中的惊惧,故作深沉道:“要喊老祖!”
“是……是,老祖,我臣服……”
太古血鹿低下了高傲的头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