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渊落在妖海岸边。
他没有急着深入，而是取出那只漆黑葫芦，在手中掂了掂。
“老祖，这人信得过吗？”身后的墨鳞微微抬头。
“诸葛南这人，算不上奸恶。”牧渊将葫芦挂于腰间：“况且他也没必要害我。五宫使与他们水火不容，他也希望能拉拢我对付五宫使。”
“那老祖有何打算？”
“跑路。”
“那可难了。那家伙还没走呢。”
墨鳞回头看了眼妖海入口处悬停的飞舟，摇摇头道：“看他们的架势，这三日内是不会离开了，一直守在这里。老祖想跑，只能另寻他路。”
“你对妖海可熟悉？”
“一知半解，我不是本地妖。不过就凭我这一身妖气，老祖尽管放心，保证您在这里畅通无阻。”
“那好，先去妖魂滩，找诸葛南所救的那个妖道之人，让他带我们离开此地。”
“好。”
二人走了没多远，便碰上了一群半妖。
这些人原本都是人类，但因吸收妖气、修炼妖道功法，渐渐变得人不像人、妖不像妖。
墨鳞稍稍释出一丝龙威，这些低阶妖人便吓得跪地求饶。
从他们嘴里，二人顺利得到了妖魂滩的位置。
一路疾行。
数个时辰后，妖魂滩外围。
“什么人？”
几名妖族修士从暗处冲出，瞬间结阵，将二人困住。
这些修士特征明显，有的头生双角，有的身后拖尾。
墨鳞刚要动手，便被牧渊抬手制止。
“我们找秘牛。”
牧渊看了眼黑色葫芦上面刻着的两个字，淡淡说道。
几名妖族修士对视一眼，又看向牧渊：“你是何人？为何寻我们村长？”
“左道神宫之人。”牧渊淡道。
“左道神宫？”
“莫非是那位救过村长的恩人？”
“哎呀呀，误会，误会！二位快里边请，里边请！”
几名妖修立刻客气起来，赶紧撤去法阵，迎着牧渊与墨鳞往里走。
“没想到那人的面子还挺大。”墨鳞咧嘴笑道。
牧渊没说话，四处观察起来。
妖魂滩从外面看只是一片荒凉的礁石滩，但穿过一道天然形成的石峡之后，眼前豁然开朗。
里面竟藏着一座不大不小的村落。
石屋错落，妖纹灯盏悬于檐下，倒有几分世外桃源的味道。
只是此刻村中气氛有些异样。
家家门户紧闭，街上冷冷清清，偶尔有几道目光从窗缝中透出，落在牧渊与墨鳞身上，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二位贵客，这边请，村长就在祠堂候着呢。”
领路的妖修笑容满面，脚步却很快，像是在赶什么似的。
牧渊悄然开启六道裁瞳。
这一看，他的脚步不由得慢了半拍。
村中各处看似平静，实则暗藏杀机。
每一栋石屋的屋顶都藏着一道隐匿的阵纹，街道两侧的石缝中也埋设了大量禁制符文。
整个村子，分明就是一个张开的口袋。
“老祖……”墨鳞也察觉到了不对，压低声音道：“这村子里的血腥味，是新鲜的。”
领路的妖修将他们带到一座石砌祠堂前。
祠堂四周竟聚集了不少妖修，像是妖魂滩的村民，一个个神情凝重，围着祠堂像是在祷告。
见牧渊走来，不少目光投来，带着丝丝怜悯。
“二位请进。”
“他留在外面，我进去就行。”牧渊淡道。
那人一怔，随即笑容满面：“可以。”
牧渊迈步走进祠堂，门在身后轰然关闭。
祠堂内，一个个浑身是血、气息奄奄的妖修被捆在柱子上。
旁边站着七八名妖修，为首的是一个头生牛角的中年男子。
看到牧渊进来，这些人齐齐一愣。
“怎么，还有祭品送上门来吗？”
“哈哈，是左道神宫的人，就是咱老村长常挂在嘴边的那个家伙。真没想到，咱们献祭之际，他居然来了！”领路的妖修大笑道。
“也好，也好，多献些血肉给海主，也是大功一件。”牛角男子咧嘴笑道。
其中一名被捆着的老者费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向牧渊。
当看到牧渊腰间的黑色葫芦时，他瞳孔猛地一缩。
“你……你是恩公的人？快走！他们是叛徒，串通外敌暗害于我……快走！”老者的声音沙哑而急切。
牛角男子却不以为意，嗤笑道：“秘牛，你都这副模样了，还惦记着让别人跑？省省力气吧。”
他朝牧渊努了努嘴：“是自己跪下束手就擒，还是要我们动手？自己跪，少吃些苦头。”
牧渊没有回答，而是环顾四周：“你们打算把我献祭给谁？”
“海主！”
牛角男子傲然道：“妖海新晋的霸主，已踏入半步不朽的海主大人！你们能成为海主大人的祭品，是你们的荣幸。”
“半步不朽……”牧渊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牛角男子眉头一皱。
“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就这？”
牧渊话音落下，身形骤然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
咚！
牛角男子身躯当场炸开。
蛮霸的力量盘旋于空中！
“什么？”
“混账，杀！”
众妖怒吼，齐齐扑向牧渊。
牧渊没有丝毫留情，拔剑而斩。
渊墟疯狂收割着祠堂内的妖修，不过几十息工夫，这些妖修便尽数被斩成碎片，当场殒命。
牧渊再起一剑，劈碎了老者等人身上的铁链。
众人踉跄倒地，狼狈不堪。
“恩公！快走，外面都是那帮叛徒的人。他们已臣服于海主，绝不会放过您的！”村长顾不得身上的伤势，急切上前劝说。
可话还未说完……
吼！
一声震天龙吟响彻四方，紧接着，无尽恐怖的妖龙之威覆盖了整个妖魂滩。
村长当场吓得一屁股瘫坐在地。
“这……这……这是化形大妖的气息？”
外面一片惨叫、哀嚎。
仅仅持续了数十息的工夫，便彻底平息。
哐当！
门被推开，浑身浴血的墨鳞走了进来。
老村长一众人吓得头皮发麻。
然而那身影并未理会这些村民，而是朝牧渊拱手道：“老祖，都料理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