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座靠窗,傻根靠着窗戶望着外面黑漆漆的路。
車廂內的抽菸的味道,喫泡麪的味道鋪天蓋地。
更多的是打呼嚕的聲音跟腳臭汗的酸臭。
年關將近,大多都是辛苦了幾年或者一年的農工,他們擠在綠皮火車內,只是爲了能省那麼一份,可以多給帶家裏孩子的新衣服。
封於修盯着傻根,就算是陳喜娃跟之前的李二牛都沒有這麼的傻缺。
不過,跟之前的不同,封於修現在覺得眼前這個農工是真的質樸。
他見慣了生死惡徒,遇見稀奇的純真竟然下意識的覺得不適感。
他沒有失去對人心善意之前,也曾經有這種對覺得世界很美好的天真。
不過他的天真早已在前世死去了。
眼前這個略顯愚鈍的民工似乎夾雜着這個時代最淳樸的縮影。
王麗氣勢沖沖的坐在傻根身邊,直勾勾的盯着這個傻小子的眼睛。
傻根眼睛泛紅的看向王麗。
王麗的眼神也紅了起來,突然似乎悵然了,“傻根,姐想要認你做弟弟。以後你娶媳婦的時候,姐就是你婆家人。”
傻根再也繃不住了,他本來就是沒心眼的,流着淚,“姐,大哥讓我不要告訴你。”
王麗一把拉住傻根的雙手,“別哭,姐沒有病。你大哥騙你的,這是你的錢,拿好了,回家蓋房子娶媳婦。”
傻根依舊哭着,“可......大哥都哭了,人哭了是不會說謊的。”
這句話讓一旁的封於修一臉的無語。
“你也是實心眼,他這麼表演你就信了?你大哥......你大哥他知道你喜歡姐,就像看看你心裏到底有沒有姐。
傻根脫口而出,“我有,我心裏有姐。”
王麗哭着笑着,摸了摸傻根的鬢角,一臉認真的決定,“那你這個弟弟姐認了,這趟車姐護佑你安全。”
封於修好奇的看着王麗,這兩個介於賊跟好人之間徘徊。
他們的行爲準則受制於道德底線,只是因爲傻根這麼愚鈍的對他們號,所以則這個女賊就違背了她作爲賊的行爲?
這或許是封於修捉摸不透的原因。
他想要結束這一場很簡單,不過還有二十幾個小時纔到站,他不想接下來這麼的無聊。
傻根哭着將揹包扔在座位上去了廁所。
王博始終都沒有回來。
因此王麗開始跟封於修開誠佈公的說了。
“那孩子是個孤兒,去高原七八年了,才攢下六萬塊錢。”
封於修沒有搭話,王麗自顧自的望着黑漆漆的窗外說着,“我從十八歲就出來闖江湖了,認識了我的男人。
“我就想知道,大兄弟你是不是我們這行的。”
王麗說完怔怔的看着封於修。
封於修閉上眼睛假寐。
王麗苦笑一聲,低着頭許久才擠出細微的聲音,這聲音帶着些許的絕望,“我懷孕了。
看着封於修依舊沒有睜開眼,王麗深吸一口氣,“我不知道怎麼的,自從我上車拜佛後,總覺得自己冥冥中被註定了。如果......如果這趟車我有什麼意外......我懇請您看着我這個乾弟弟。他這麼單純,並不知道這趟車已經到
處都是狼。”
“至於我......我知道這可能是報應,這麼多年了......害人知道自己會有報應的......偏偏在我知道懷孕的時候,就遇見這夥人......從他們的眼神中看出,這趟車肯定不會這麼的簡單的。”
王麗說完站起身對着封於修深深的鞠了一躬,“求求您了。”
王麗的聲音很小,但卻讓鄰座的兩個公安看了過來。
封於修站起身轉身走向了公安身邊,“有時間出去一趟?”
男公安抬頭望着封於修,露出笑容,“小兄弟,我好像不認識你吧?”
封於修平靜開口,“這趟車上的賊很多,起碼有兩夥了。你們打算在車停靠的時候抓網,那時候萬一逼急了這羣賊,這麼多人質你知道後果嗎?”
男公安微微臉色變了,認真了起來,“你到底是誰?”
封於修沒有說完徑直轉身走向了走向尾部。
男公安臉色陰晴不定。
“李哥......”
“沒事,你先看着,我過去看看。
女公安深吸一口氣,目光一掃發現王麗臉色煞白的望着她,呆呆的失去了神色。
“壞了,這個該死的小子是給這個女賊通風報信的,我們都暴露了!”
“該死!”
火車交接處。
男公安跟着封於修站着,他穿着皮夾克雙手插兜望着封於修。
封於修轉身露出笑容,拍了怕男人的皮夾克徑直走了出去。
男人一臉懵逼,把他叫出來就是爲了這個?
這小子搞什麼名堂?
火車疾馳而過。
包廂內。
黎叔捏着雪茄開口器踱步行走,二當家早已離開。
他望着窗外的風景看着,身後小葉端着一杯酒遞給黎叔,雙手環抱從身後抱着。
“人心散了啊,隊伍不好帶了啊。”
感受着身後的溫度,黎叔嘆了口氣,卻依舊優雅。
小葉一巴掌拍在黎叔老年屁股上,隨手將酒杯遞給他,“那還不是您心慈手軟的,這可不像是您的風格啊......當年您帶着我入行的時候,那可是殺伐果斷啊......至今那條臭水溝裏面還躺着三具呢。”
黎叔低着頭搖晃着紅酒杯,回頭一看小葉依靠在牀上撫摸着大長腿。
“但要失去了人心,也就成了孤家寡人了......”
黎叔喝了一口酒,“這趟車我說過不打獵,卻沒想到兄弟們對此有很大的意見了,因此失去了人心......現在的禍水就是那壞傻小子......要不是他,我跟兄弟們不至於這麼的離心離德。”
“這趟車看來不能不打獵了啊,不把他切了對不起祖師爺了......小葉啊,我看啊你去把他切了吧。省的兄弟們對我有意見,這也是你樹立威信的好機會。讓兄弟們看看你纔不是花瓶。”
“順帶着去殺殺那個姓王的威風,讓他知道什麼叫做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我們這支隊伍已經比其他流派少很多人才了,南派那邊有個千手觀音......”
“這麼多年了,我帶出來了幾個?除了你外沒有人了,這小子不錯的。”
葉子擰了擰脖子露出笑容,“黎叔啊,你應該早點讓我去。讓那些廢物去有什麼用啊,磨磨唧唧的切只羊都拿不下來。”
黎叔微微一笑,優雅的拍了怕小葉的屁股,“那黎叔就祝你凱旋歸來。
車廂內,小葉把玩着一把匕首徑直走向了傻根的方向。
在距離公安身後的座位坐了下來,目光饒有興致的盯着熟睡的傻根一羣人。
她優雅的點了一根菸吐菸圈,目光一掃,從衣兜掏出一枚指甲蓋大小可點燃煙霧彈點上。
整座車廂安安靜靜的,她露出笑容點燃了煙霧彈隨手拋向空中。
這枚逸散煙氣的煙霧掉在了一個男人的衣兜裏面。
不多時,打量的煙霧開始充斥。
“着火了!!!"
隨着男人驚恐的喊叫,車廂內的人紛紛甦醒過來。
所有人慌亂的開始擠壓。
公安急忙站起身喊道:“快找滅火器!”
傻根急忙站起身掠過座位準備去滅火。
王麗瞬間拉下傻根大喊,“不關你的事,坐下!看好你的東西!”
“着火了啊大姐。”
“坐下!!”王麗死死的壓着傻根不讓他動。
傻根急了,“我得去救火大姐,燒着全車人了怎麼辦啊。”
煙霧開始繚繞,在濃度達到最低的時候,葉子瞬間動了。
反手一把推向了周圍的幾個女人,女人紛紛站不穩失去方向的撞在了傻根跟王麗身上。
這一瞬間,傻根被撞得左右晃動,挎包擺動下,被葉子一把攥住,左手快速解開釦子,將自己屁股後面夾着的牛皮紙揹包扔了進去。
右手掏出了傻根抱着的六萬塊錢瀟灑離去。
沒有任何脫離帶水的糾葛,她的目的很簡答很純粹,就是這六萬塊錢。
亂糟糟的車廂越發的擁擠。
直到身後車廂內的乘務員帶着滅火器趕了過來。
封於修靠着車窗一直安靜的看着,他的目光落在了從車廂反方向離開的白衣女人身上。
“製造混亂,伺機偷取......比其他的冷靜多了,看來這個賊經驗很豐富啊。”
王麗慌忙的拉着傻根坐在了座位上,扒開挎包一看,牛皮紙安靜的在裏面放着。
這才長舒一口氣。
這火來的太過於突兀了,這讓她內心極度的不安。
索性,錢還在。
“不對!”
王麗一把按下去,沒有柔軟的觸感,只有硬邦邦的。
“錢.....被掉包了!”
“那個穿白衣服的女人!”
王麗扭頭看向傻根,“你坐在這裏,別亂動,我去找你大哥去!”
“哦。”傻根茫然的點了點頭。
車廂過道內,葉子猛然靠着牆壁。
身後的乘警急匆匆的跑向了冒煙的車廂。
她掂了掂手中沉甸甸的金錢露出了微笑。
王麗瘋狂的衝向了其他的車廂,一個正在爬二層牀鋪的白衣女人被她一把抓下來。
“你幹什麼啊?”
女人扭頭怒斥,是個長髮的。
“不好意思,認錯人了。”
王麗扭頭繼續追趕。
她沒有發現,在身後封於修始終慢慢的跟着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