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過去、現在與未來三條時間線上,伍迪已經與災帝進行過無數次對抗,互有勝負,誰都無法徹底擊敗對方,這樣糾纏下去什麼時候是個盡頭?
彷彿行走在漫漫黑夜裏,始終看不到黎明的曙光,這種壓抑的處境難免令人感到身心俱疲。
偏偏就在情緒最灰暗的時候,伍迪忽然靈光一閃,想到一種打破僵局的折中方案!
災帝一直在密切觀察伍迪的表情變化。發覺他原本黯淡的眼眸當中突然湧現興奮的光彩,立刻心生戒備,預先做出警告:
“無論你在打什麼歪主意,就算一時能夠矇騙我,終究還是會被處於其他時間線上的我破解,何苦白費力氣!”
“你的過去跟我的過去一樣古老,我的未來與你的未來一樣遙遠,繼續這樣糾纏下去誰也無法獲得最終的勝利,與其在時間的夾縫裏虛度光陰,浪費生命,還不如和解。”伍迪懇切地說。
“和解?真不是在說夢話?”嬪伽羅氣極反笑,“你我的立場截然對立,而我絕不放棄降維還胎,除非你放棄開天升格,否則哪有握手言和的餘地?”
伍迪輕輕搖頭,認真地說:“其實開天升格和降維還胎這兩條道路並非完全無法共存,你和我都不需要放棄各自堅持的理念,大道朝天,我們完全可以各走一邊!”
災帝越聽越迷糊,忍不住追問:“我們生活在同一個世界,要麼引領世界升格,要麼引領世界降維,倘若堅持各自的理念,意味着升格與降維相互抵消,世界維持原狀,這不是什麼都沒改變?”
“小千世界只存在一個泛古天宇,但是當小千世界升格爲中千世界,泛古天宇就不再是獨一的存在。”伍迪輕聲道出關鍵所在:“中千世界的神王,可以憑藉究極神力創造平行世界,創造一個泛古天宇的複製品並非難事,原版
與複製品的過往歷史完全相同,現狀也是一樣,但是可以選擇不同的未來,而這正是平行世界的意志所在!”
“你先幫我開天闢地,協力將泛古天宇升格爲中千世界,然後我來創造一個新世界,把舊世界留給你,施行降維還胎道途,豈不是兩全其美?”
嬪伽羅聽得目瞪口呆。
她做夢都想不到還有這樣一種操作!
伍迪的奇思妙想使她看到打破僵局的希望,越想越覺得這條道路走得通,問題在於......
“我怎麼才能相信你說到做到,真的履行承諾,而非利用我過後就翻臉?”嬪伽羅盯着伍迪,眼神透出內心的顧慮:“等你成爲中千世界的神王,力量就會凌駕於我之上,萬一你到時候對我起了殺心,我根本無力反抗!合作的
風險全由我來承擔,這並不公平!”
“你說的對,所以我們不妨對調角色,由我來承擔過河拆橋的風險怎麼樣?”
“對調角色......”嬪伽羅深深吸氣,滿臉不敢置信的問:“你的意思是由我先來主導開天升格,成爲中千世界的主宰,創造平行的新世界,然後幫你引領舊世界降維,退化成胎藏界?”
“沒錯!”伍迪笑着點了下頭。
“你要麼是在發瘋,要麼就是個白癡!”嬪伽羅忍不住激動的跺腳:“你明知道我反對開天升格,怎麼敢保證我會乖乖聽你的話,走上這條違背自身理唸的道路?你明明反對降維還胎,又何必強迫自己做討厭的事?”
“更何況這兩條道路的代價天差地別!開天者將成爲中千世界的主宰,以神王之尊榮耀加身!降維者在最後關頭必須犧牲自己,將全部超凡力量歸還世界意志,甚至連自我存在也要抹消,完全融入世界意志,只有通過這種形
同自殺的方式才能確保胎藏界完全封閉,成爲一個真正的無魔世界!”
“你放棄成爲神王至尊的榮耀,甘願替我去死也就罷了,還要冒着被我背叛、一事無成的巨大風險,圖的是什麼?”
“我所圖謀的始終如一??給未來一個希望,給我們的子孫後代提供更廣闊的生存空間和更豐富的資源,讓他們有機會過上比我們這代人更幸福的生活,創造更美好的世界,實現更遠大的理想!”
伍迪平靜而又堅定的說:
“只要能夠達到目的,功成不必在我!我不介意犧牲自己,但願你也願意委屈一下自己,接下我的使命,替我走上那條通往大千世界的夢想之路。
“當然,你也可以假意答應,事後反悔捅我一刀,即便如此我也不後悔。”
“畢竟只有這條路才能打破你我永無止境的糾纏,超越宿命與因果,創造出你我都能滿意的結局,我願意爲此承擔被背叛的風險,你則需要承擔道德譴責和內疚,這並不比我更輕鬆。”
“總的來說,這是一筆公平交易,你願意與我合作嗎?”伍迪向她伸出手。
災帝咬着紅潤的嘴脣,遲疑許久過後才狠了狠心,抬起骰,水光泫然的明眸定定的注視着他:
“你既是瘋子也是傻瓜,我也一樣!”
“不用交換道途,你走你的路,我走我的路,新世界歸你,舊世界歸我!”
兩隻手緊緊握在一起,泛古天宇的兩位神王在三生三世的漫長對抗過後,終於達成了共識。
伍迪與災帝攜手離開凡間,回到空曠冷寂的星界虛空。
伍迪鬆開災帝的右手,緊接着就抓住她的左手,災帝也很有默契的握住他的另一隻手。
兩位神王面對面十指相扣,望着彼此的眼睛。
沉默持續了許久,伍迪輕聲說:“我們開始吧。”
嬪伽羅溫柔的點了一下頭,激發究極神力,展開“宿命道途”。
以他自身爲交點,前後分別張開一束灰色光錐,向後囊括過去曾經發生的一切,向前展望未來的世界命運。
伍迪也釋放自身的神力,展開“無極大道”,以自身爲中心輻射時空光錐。
兩位神王的時空光錐重合在一起,相互交融,彷彿象徵命運軌跡的交匯。
伍迪挽着嬪伽羅的手,兩人面對面在星空下緩緩旋轉,彷彿在跳貼面舞。
交疊的光錐隨之轉動,一直延伸到星界盡頭,持續向外擴張。
在時空兩個維度上,伍迪的嬪伽羅的神力都抵達了當前世界的極限,光錐繼續擴張,就會迫使世界不斷膨脹,直到質變引發量變,躍遷到更高的維度,也就是俗稱的“中千世界”。
施加一個力,必然會受到反作用力。伍迪和嬪伽羅迫使時空膨脹,與此同時也會受到世界意志的反作用力。
來自世界意志的反作用力,其實就是所謂的“天劫”。
只不過到了究極神力的層次,天劫的表現形式也改變了,不再是具體的天雷劫火,而是更爲抽象的時空法則。
倘若承受不住這種壓力,自身就會崩潰瓦解,導致開天進程半途而廢。
這樣的前車之鑑,曾經發生在盤皇身上。
盤皇當初之所以功敗垂成,除了自身力量有所欠缺,還有一個關鍵因素是遭到“輪迴之主”和“真理女神”的聯手狙擊,總的來說是敗於“人禍”。
伍迪如今的神力已經超越巔峯時期的盤皇,不受干擾的情況下至少有九成把握頂住天劫壓力,成功開天闢地。
伍迪也考慮過意外因素,比如跟自己對立的黑暗衆神或者海神餘孽暗中偷襲,但是現在不用擔心這些了。
因爲有災帝守在身邊幫他護法,又有哪個不長眼睛的跑來自討苦喫?
星雲遮蔽的暗影地帶,隱約傳來神力波動。
盤踞在各大位面深層的荒神與半神,包括魔界的深淵領主和地獄君王們,覺察到世界正在發生劇烈變化,紛紛傳送過來,躲在星空暗處窺視。
無論他們懷着怎樣的心思,目睹面對面十指相扣的兩位神王,立刻打消不懷好意的念頭,灰溜溜撤回老巢。
假如誰不識相,嘗試靠近兩位神王聯手營造的禁區,立刻就會被徹底抹殺。
掌握時空之力的伍迪和嬪伽羅,一個念頭就能將神格低於20的存在從所有時間線上抹除,哪怕對方擁有神性也是一樣的下場。
不朽的神性只能保證真神存在,卻無法避免被遺忘。
無人記得的神靈,幾乎等同於死亡。
排除外界的干擾,開天之路愈發順暢。
在嬪伽羅的協助下,伍迪順利突破最後一道阻攔。
轟!!
彷彿有一聲無聲的驚雷在星界炸醒,震撼衆神的靈魂!
眼前的世界似乎一如既,但是又產生了微妙的改變,天空變得更加高渺,地平線也變得比從前更加遙遠了。
從這一刻開始,泛古世界所在的晶壁系,正式升格爲中千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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