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伴隨一聲轟鳴,集裝箱落地。
鑰匙插進來,打開箱門。
囚籠中昏昏欲睡的人們,如同受驚的鵪鶉,惶恐的睜開眼。
透過箱門,皎潔的月光投射進來。
夜色已深,迎面吹來的熱風帶着潮氣。
終於擺脫囚籠的人們,在蛇人傭兵的押送下,走進一座被木柵欄圍起來的農莊。
伍迪混在人羣中,藉着月光觀察四周。
柵欄之外是高大的樹木,宛如無盡綠海。
伍迪側耳傾聽。
夜風中隱約傳來流水轟鳴。
附近至少有一座規模較大的瀑布。
對照印象中的婆羅島地形圖,根據樹木的品類和瀑布兩條線索,伍迪猜測此地位於婆羅島中部,馬拉尼亞河畔的雨林當中。
環繞農莊的木柵欄,很多是天然的樹木。
樹上爬着活化植物,如同一羣綠色蟒蛇,充當守衛。
農莊很大,走出半個鐘頭纔看到房屋。
一排排的木造房屋,目測不下上百棟。
居住區前方,清理出一片小廣場,鋪着白色鵝卵石。
四十名囚犯在廣場上集合,四周是全副武裝的蛇人傭兵,嚴密監視囚犯的一舉一動。
快到午夜的時候,夜空中飛來一條綠龍。
盤旋着降落在廣場上,變成美豔少婦。
傭兵們連忙向她敬禮,恭敬中透出恐懼。
伊娃夫人微笑着擺了擺手,拿出金鑲玉煙槍,美滋滋的點上一鬥。
伍迪躲在人羣背後,禁不住在心裏吐槽。
短短一天之內,三次見到伊娃,每次她都在抽菸。
“這娘們煙癮真大,也不怕得肺癌!”
忽然想到,伊娃可以隨意變成綠龍形態。
綠龍的吐息是致命毒氣,比菸草勁兒大!
戒不戒菸的,對伊娃來說似乎區別不大。
伊娃吐出一串菸圈,吩咐傭兵搜身。
囚犯攜帶的武器和魔法物品,統統上繳。
“我們只是代爲保管,將來你們結束度假,可以領回自己的東西。”
“除了武器和魔導器,其他隨身財物,你們可以自行保留。”
伊娃夫人話是這麼說的,然而具體執行搜身的傭兵,未必嚴格執行。
一名傭兵相中礦老闆的鑲鑽金錶,禁不住眼饞心熱。
“你這塊表啊……明顯附魔了讓人心生貪念的法術,屬於魔法物品,必須上繳!”
礦老闆捨不得這塊名錶,苦着臉哀求。
兩人的爭執,引起伊娃夫人注意。
叼着煙槍走了過來。
打眼一看,就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傭兵覺察到女主人眼神陰冷,嚇得頭皮發麻,趕緊把金錶還給礦老闆,連聲說自己搞錯了。
礦老闆不想得罪傭兵,勉強笑道:“一場誤會,不要緊的。”
他不想追究,不代表伊娃不追究。
女主人剛剛發下話,表明善待人質的態度,下面的家奴就敢亂來,搶劫財物,這不是在打她的臉嗎?
若不嚴肅處理,女主人的威信何在?
之前她做出的承諾,礦老闆們不會相信。
“當着貴客的面,你可真給我長臉啊!”
伊娃把玩着煙槍,緩緩逼近那傭兵。
蛇人傭兵渾身顫抖,臉上失去血色。
“夫人、請饒我一回!下次不敢??”
“很遺憾,沒有下次了。”
伊娃出手如電,扼住傭兵喉嚨。
白嫩的纖手看不出發力跡象,隨意一擰。
咔嚓!
蛇人傭兵粗壯的脖子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碎裂聲,腦袋歪向一側,眼球暴突,分叉的舌頭耷拉下來。
伊娃隨手扔開傭兵的屍體,吹了聲口哨。
身旁濃密的樹叢嘩嘩作響。
一條龐然大物緩緩爬出來。
那怪物長達二十米,粗如水缸。
渾身佈滿墨綠葉片,宛如蛇鱗。
看似綠色巨蟒,頭部卻綻開碩大的花盤。
一圈圈花蕊呈現出尖牙利齒的質感,質地堅硬,表面還附着一層反光的釉質。
時而擴張,時而收縮,如同動物口腔。
“這是波爾大師培育出的新品種植物,叫做‘巨蟒藤’,比蜈蚣藤厲害十倍。”
說起波爾大師的傑作,伊娃面露笑容,眼中浮現發自內心的自豪。
伍迪由此推測,她與波爾大師的關係,不只是志同道合的夥伴那麼簡單,恐怕還摻雜男女之間的情愫。
照這麼說的話……
伊娃四捨五入,算不算是蘇菲的後媽?
伍迪撓撓頭,隱隱擔心自己的反恐行動,會朝着家庭倫理劇的方向發展。
巨蟒藤爬的飛快,轉眼間就撲到傭兵屍體跟前,張開巨大口腔似的花盤,將之囫圇吞下。
鋒利的花瓣一齊向內收攏,咔嚓咔嚓,切碎屍體。
咀嚼聲令人毛骨悚然!
轉眼間,巨蟒藤就將一具屍體吞喫乾淨。
滿足的打了個嗝,吐出不易消化的雜物。
在那一灘散發出刺鼻酸味的消化液裏,只剩下破爛的布片和金屬塊。
伍迪注意到,傭兵的帆布作戰服和內襯的皮革軟甲,都被酸液腐蝕的破爛不堪。
隨身佩戴的匕首和左輪槍,更是被腐蝕的面目全非。
巨蟒藤的消化液酸性之強,可見一斑!
從其器官構造來看,很可能擁有噴吐能力。
將體內分泌的強酸噴射出來,作爲一種遠程武器。
黏在身上,恐怕比被潑了濃硫酸更慘!
伊娃夫人抽着煙,默默旁觀傭兵慘遭巨蟒藤吞噬,視線冷冷掃向其他傭兵。
“我一再強調,天譴社團是一個有理想、有信唸的革命組織,不是盜賊團伙!”
“在我們的社團裏,任何人都不得破壞原則,謀取私利!”
“我們的組織不需要自私自利的成員,誰覺得自己不合適,可以退出。”
傭兵們齊刷刷低着頭,不敢吭聲。
伊娃嘆了口氣,身心俱疲的神色,在豔麗的臉龐上一閃而過。
又深深抽了一口煙,讓自己的情緒平復下來,轉身望向伍迪等人,臉上重現笑容。
“諸位貴客,不要害怕。”
“兩週過後我再來視察,誰敢虐待你們,搶劫你們,當面向我舉報,必定秉公處理!”
在場的諸位都是人精,連忙奉上彩虹屁,讚揚伊娃夫人公正嚴明,值得信賴。
一段血腥的小插曲過後,傭兵繼續搜身。
伍迪提前將魔法物品收入魔符空間,只留下神偷指環和僞裝成懷錶的均衡魔符。
這兩件魔導器都沒有什麼炫酷的靈光,除非鑑定大師出馬,根本看不出非凡之處。
伊娃有言在先,傭兵們不敢造次。
伍迪的全套裝備,得以保留下來。
搜身過後,伊娃發給囚犯每人一隻揹包。
揹包裏裝有三套換洗衣服,兩雙皮靴。
衣服都是粗糙的帆布工裝,靴子是獸皮縫製,很簡陋。
除此之外,每人發一把鐮刀,一把彈弓,還有一隻火絨盒。
接下來一個月,衆人就要在農莊中生活。
門前有菜田,門後有果樹。
麪包果摘下來烤着喫,或者挖掘木薯。
想打牙祭,就去附近樹林裏打獵。
“樹林裏沒有猛獸,有的是野兔和松雞,最厲害的猛禽也不過是火雞而已。”
伊娃夫人笑着調侃在場的富翁們。
“對付這些獵物,鐮刀和彈弓足夠了。”
“在這一個月裏,你們在集體農莊體驗生活,自給自足,這樣的生活對你們的健康很有好處,但願也能改造你們的思想。”
“我知道你們當中有老爺,有祕書,有僕人和馬伕。”
“但是在我這裏人人平等,沒有階級之分,老爺和僕人都得下地幹活。”
“我不反對你們相互協作,但是,集體農莊不允許有寄生蟲存在,每個人都要貢獻自己的一份力量。”
“我的同事會在這裏監督你們勞動改造,發現誰好喫懶做,就單獨關押,讓他一個人在原始森林中求生,相信我,那絕對比住在集體農莊艱苦十倍!”
交代過後,伊娃夫人就坐着馬車離開了。
“臭娘們!自己坐馬車,讓我們像鄉下泥腿子那樣下地幹活,真無恥!”
望着遠去的馬車,礦老闆們忍不住抱怨。
蛇人傭兵們立刻揚起皮鞭,做出威嚇。
衆人嚇得噤聲,按照號碼牌找到自己的小木屋,暫且棲身。
伍迪走進木屋觀察了一下,發現這裏看似管理寬鬆,其實暗藏殺機。
活化藤蔓警衛就不說了,看不見的地方,整個農莊都被魔法結界籠罩。
無論從天上飛還是往地裏鑽,只要觸碰到結界就會激發警報,引來守衛。
在這種情況下,伍迪的各種元素遁術都不便使用,幾乎是插翅難逃。
伍迪其實還挺喜歡這座集體農莊的,也不排斥種菜、打獵、幹農活。
小時候在鄉下,這些活他經常幹,不需要刻意的勞動改造。
更何況,他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必須離開農莊,纔有機會尋找聖遺物!
既然難以逃脫結界監控,伍迪就換個思路,讓守衛把自己擡出去。
來到農莊的第三天,伍迪身上腫了大包,看起來像是被毒蚊子叮的。
一起勞作的人們也都領教過雨林蚊蟲的厲害,趕緊通知守衛。
一名女性蛇人在農場擔任醫生。
以伍迪的專業眼光來評價,這位大嬸的醫術着實有點水。
完全沒看出他是在僞造病情,在腫脹處塗了點藥膏,就打發他回家。
第二天,伍迪沒有按時上工,躺在牀上發高燒,滿嘴胡言亂語。
蛇人大嬸趕來出診,懷疑他得了瘧疾。
給他灌下一瓶樹皮熬製的藥水,說再觀察觀察。
然而當天下午,伍迪就死了。
第二天上午發現屍體的時候,渾身已經爬滿蟲子,散發出令人作嘔的惡臭。
蛇人大嬸湊近看了一眼,就被燻的幾乎吐出隔夜飯,再也不想看第二眼。
從病發到死亡,這麼短的時間,顯然是死於某種烈性傳染病!
蛇人大嬸頓時慌了手腳!
按照規定,死於傳染病的人,屍體必須儘快處理。
好在死掉的只是一個酒店服務生,不是伊娃夫人要求重點關照的大老闆。
半個月後伊娃夫人來視察,如實上報死因就行了,想來不至於受到責罰。
當天晚上,守衛們趁着夜深人靜,把伍迪的屍體裝進麻袋,搬出農場。
傳染病人的屍體不能隨意掩埋,必須送到遠離農場的墓地下葬。
墓地裏早已被波爾大師施加法術。
所有的屍體,一經下葬就會自動獲得淨化,消除病菌和毒害,確保不會傳染疫情,也不會變成殭屍之流的亡靈生物。
守衛們隨便找了一棵歪脖子樹當記號,在樹下挖坑,把伍迪的屍體丟進去掩埋。
守衛們扛着鐵鍬,匆匆離開墓園。
殊不知就在他們離去不久,化身爲土元素形態的伍迪,悄然從墳地裏爬了出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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