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會對你負責的。”圖南這句話一直在俞非晚腦子裏迴盪。
龍傲天這麼純情的嗎?
她呆滯地坐在桌前,只覺得事情的發展魔幻了起來。
連指尖滲着血一直在往下滴都沒發現。
鮮血不停滴落到那本用來墊桌角的舊書上。
古舊泛黃的封面的似乎隱隱發生變化,綠光閃過淡金色的字符逐漸顯露。
俞非晚正發呆呢,手肘下桌子震動。
地震了?
她立即抱頭躲到桌子底下。
圖南在屋外看見她的動作不明所以,
以爲屋子裏有髒東西,兩步跨到桌前,凌厲的視線警惕地巡查四周。
雲師剛走到門口被他們倆的動作嚇了一跳,“你們倆這是在幹什麼呢?”
俞非晚:“地震了!桌子在抖。”
雲師面無表情地繞過圖南,將手上的東西放到桌上,視線落到桌角那本顫動的舊書上,神情逐漸凝重。
“你對它做了什麼?”
俞非晚以爲他問的是圖南,心虛搖頭,“沒有,我什麼都沒做。”
“所以你是說,你什麼都沒做,這本書他自己變成了這樣?”雲師手指顫抖地指着桌角的那本已然改頭換面的書。
他還以爲這是本無字天書,原來真的有字。
回想起師父將這本書交到他手上的時候說過,能夠解封這本書的人,不論是什麼人他都會收爲關門弟子。
雲師不可置信地看了看抱着頭慫成一團的俞非晚,一臉悲痛。
那她豈不是成了自己的小師妹?
師門不幸啊,真是師門不幸!
雲師從桌角抽出被壓了許久的書,桌子立馬歪向一邊桌腿稍短的那邊。
他也找許多人試過,後面越發覺得這是老頭子捉弄他的惡作劇。
沒曾想竟是真的。
看着她那慫樣,雲師沒好氣地說:“不是地震,你出來吧。”
嘆了口氣,“我有事與你說。”
俞非晚從桌下爬出來,抬頭才發現雲師一臉凝重地盯着她。
“你可願意拜入我師門。”雲師雖然臉都被鬍子覆蓋看不清樣貌,但俞非晚還是能感受到他說這話時的鄭重。
也太突然了。
不是她自我貶低,而是她真的疑惑,她這樣一副廢材身體,最最低等的五靈根,筋脈堵塞,連一條暢通的經脈都沒有。
擱外麪人家外門弟子都不收她這樣的。
他是看上了自己什麼?
難道是圖她的美貌?
俞非晚警惕地縮到圖南身後,雙手環抱自己,警惕地看着雲師。
“你把老子當什麼人了!”雲師眼睛瞪得像銅鈴,“我們是正經門派!”
俞非晚從圖南身後探頭,“那你先詳細說說是哪個煉藥宗門,規模如何?我做個評估。”
“哼!反正你沒得選,既然這本書已經被你解封,那你就必須拜入我師門。”雲師纔不管俞非晚說些什麼,況且他的師門哪裏是什麼煉藥宗門,也就師徒四人。
“怎麼還強賣強賣的?況且這本書你都拿來墊桌腳了,能是什麼重要東西。”其實俞非晚也不是很抗拒,畢竟雲師煉藥水平確實很不錯,想來他所在的宗門應該還不錯。
一個修士的經脈與日後的修煉息息相關,一般煉藥師可不敢隨意出手。
況且在焚天大陸看病可是很貴的一件事,畢竟這裏沒有醫保報銷。
若成爲一個煉藥師,那她就離躺平數錢的生活不遠了。
雲師笑笑,“等你拜入師門就知道了,你可願意拜入?”
俞非晚遲疑着應了一聲:“嗯…願意吧。”
爲了小錢錢,她什麼都願意的。
“行,那你現在就是我小師妹了,親兄弟明算賬,這次的診費看在咱們現在也算是同門的份上,給你打個九折,九千靈石。”
俞非晚聞言深吸一口氣,她這是遇到土匪了?
而且加入宗門這件事這麼草率就可以了?怎麼有種被騙進傳銷組織的錯覺。
“你……”俞非晚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打斷,一塊普通黑木雕成的木牌扔了過來,“這是宗門信物,還有的這是我的靈犀鏡好友,回去記得加我,別想着賴賬。”
根本沒有給她說話的機會,她和圖南就被打包送出了迷夢谷,瘴氣逐漸將整個山谷遮掩,那個樸素的農家小院像是從未存在過。
昨夜就像是一場幻夢。
俞非晚伸手往圖南手臂上一擰,“你疼嗎?”
圖南看了看她的手疑惑皺眉,想了想她可能來自某個未開化的小地方又釋然,“我現在是靈體狀態,不會疼。”
-
迷夢谷中,雲漓一臉惆悵地蹲在房前。
好一會才點開靈犀鏡上那個瘋狂閃動的【一根藤上三朵花】四人聊天羣。
活着太餓了:【那本不好喫的書終於送出去了?】
天下第一猛女:【小師妹呢?拉出來讓我看看。】
雲淡風輕:【師父怎麼不說話?】
“陽光帥氣中年美男”已將羣名修改爲【一根藤上四朵花】
陽光帥氣中年美男;【爲師最近有要事在身,你們多照顧照顧她。】
下面一片沉默,良久。
天下第一猛女:【好!】
說話間已經開始風風火火地收拾行囊,準備從扶桑洲啓程去看她新鮮出爐的小師妹。
-
俞家,靜園。
“終於回來了,累死了。”
走了將近快一天她纔到家,翻牆回到荒無人煙的偏僻院子。
想來這俞家應該也沒人在意她,怕是沒人發現她出去過。
推開房門,裏面俞悅赫然端坐桌前。
晦氣。
怎麼一回來就看見她。
俞非晚突然緊張地看向圖南,他不會被發現吧。
隨後見俞悅神色如常,又放下心來。
“姐姐你去哪了?我上次來看你這裏什麼都沒有怪心疼的,準備來給你送點東西,卻發現你不在。”俞悅看着俞非晚這一身狼狽的樣子,心中舒爽。
她的衣服似乎還是上次那件,還揹着一個粗布包袱,裏面似乎是一些雜草?
這還是她第一次見俞非晚如此狼狽的模樣。
上一世自己灰撲撲地回來,只看到她一身華服高高在上的樣子,在她的對比之下自己簡直比鄉下的村姑更不如,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明明她俞悅纔是俞家大小姐。
所有的一切都該屬於她,所有!
俞悅攥緊手中天蠶絲繡帕,臉上笑容更盛,眼中是怎麼也掩飾不了的優越。
她上下打量着俞非晚,餘光落到角落盆栽處,攝魂蠱怎麼還沒動靜,難道是上回留下的藥粉劑量不夠?
俞悅沉吟片刻從腰間一個繡着白色蓮花的袋子中,拿出了一張精緻的請帖。
俞非晚疑惑地看着她,並沒有伸手去接。
“父親爲我辦了接風宴,就在的明日還希望姐姐能夠賞光。”見俞非晚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腰間的儲物袋。
俞晚羞澀地捂嘴一笑,拿起腰間的儲物袋,“啊,這個是父親非要給我的,我也不好拂了父親的一片好意。”
俞非晚側頭淡淡地看她裝逼,冷哼一聲:“和你挺配的。”
都是白蓮花。
俞悅得意一笑,這次是她贏了。
“小姐,該去陪夫人喫晚飯了。”丫鬟輕敲房門。
俞悅收拾好情緒,將精緻的請帖放在桌上,溫柔道:“姐姐明日可別忘了。”俞悅剛準備轉身離開,突然像是又想起了什麼,“啊對了,明日你未婚夫家裏人也會來。”
俞悅腳步輕快地走出房門,奔向她光明美好的未來,而在這個未來中,她會將俞非晚死死地踩在腳下,讓她只能仰望自己。
今後她將不再是自己的夢魘。
“你說她嘴都快咧到耳朵根了,怎麼好意思說自己不喜歡那個儲物袋的?”
俞非晚隨意地拿起桌上的請帖,上面的字跡清秀婉約,看來是俞悅親手所寫。
她懶得打開看裏面寫了些什麼,反正也就是一些陳詞濫調。
也不知道自己哪裏惹到俞悅,她對自己的敵意,真是蓋都蓋不住。
無趣極了,勾心鬥角的沒意思,還不如打一架。
算了,自己也怕是打不過這小白花,
踢到她,可真是踢到棉花了。
算她走運。
“你有靈犀鏡嗎?”俞非晚看向圖南,她那便宜師兄還沒加上呢。
靈犀鏡一種以靈玉做載體的修仙界實時交流工具,也就是手機的變種。
分爲中高低三種品階,按照的俞非晚的理解低級靈犀鏡就相當於一個bb機,只能發消息。
中級靈犀鏡只是多了些帖子,社區等功能。
高級靈犀鏡則能夠實現實時視頻通話,還具有一定的儲物功能。
這東西可以自己做也可以花靈石買,只要插上一張靈犀卡就行了。
還挺智能,跟電話卡有異曲同工之妙。
圖南剛想點頭,發現不對,現在的他哪有靈犀鏡這種東西,現在的他兜比臉還乾淨。
久違的貧窮感覺襲來,他已經很久沒有爲這些身外之物感到煩惱了。
俞非晚毫不意外地搖頭,果然。
龍傲天嘛,前期包窮的。
圖南算是指望不上了。
但現在這亂成一鍋粥的劇情,也不知道以後還能不能指望上他。
圖南在她懷疑的眼神中,不自在地扯了扯衣服。
俞非晚拿起包袱中的那本書,封面上就四個大字《無上丹書》。
翻開之後,書中字符不斷變幻,俞非晚滿眼期待地盯着書頁。
隨後出現了一排排藥草信息,圖文並茂,以及一些基本的藥液配製方法。
愈非晚有些傻眼。
她還以爲是什麼的絕世寶貝,就這?
俞非晚深切地覺得自己被坑了。
手中書頁化作一抹流光鑽進她的眉心,懸於她的小小的識海上方。
身體內所有的靈力瞬間被席捲一空,她差點沒跪地上。
而那本書不滿地晃晃,彷彿在說:就這麼點?塞牙縫都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