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山第一劍!
一劍落下,便是一道三丈高的山峯聳然而起。
張三丰被鎮壓在下面,不見了蹤影。
然而很快,山峯劇烈震盪起來,彷彿底下鎮壓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頭有着無雙力量的怪獸;一個正要被如來佛祖鎮壓在五指山下的潑猴。
轟隆!
轟隆!
轟隆!
震盪的動靜,一次勝過一次,一次更比一次強烈,到了第三次的時候,整個三丈小山都搖晃起來。
落在山頂的許星辰,猶豫片刻,沒有將屠龍劍插進山中,加固山體。
這畢竟只是一場比試切磋,而不是生死決戰!
下一刻,他的面孔微微一變,身形閃電躍起,落在數丈外的地面。
轟隆隆!
三丈小山中宛如埋葬了數十斤的炸藥,一聲巨響,轟然爆炸開來。
無數泥土沖天而起,猶如一條壯觀的黃色瀑布。
數不盡的大小石塊,四下激射,打的周圍噼裏啪啦作響不斷。
一道雄壯高大的身影在裏面若隱若現,一條粗壯的手臂高高舉起,手掌握緊成拳在半空。
許星辰眼睛一亮,心道:“竟然光憑蠻力,就把這座小山掀翻,看來,先前的戰鬥中,張真人是留手了.”
收回手臂,黃色瀑布中的雄壯身影大步向外走來,一步,兩步,三步,當第四步落下的時候,身形一陣模糊。
隨後,便見一道淡淡的影子在空氣中拉扯出長長的空白痕跡,出現在許星辰面前。
張三丰鬚髮飛揚,眼中閃爍着明銳的精光,哈哈大笑道:“這樣的戰鬥纔有意義,來吧,繼續!”
說罷,一拳轟出,空氣爆鳴,這次的攻擊更加兇悍狂暴,力量也比先前更強、更大、更集中。
許星辰身形一晃,躲過對方攻擊的同時,來到他的身後,屠龍劍化作一抹犀利的劍光,閃電前刺。
張三丰迅速矮身、迴轉,避開劍光,一拳由下向上打向許星辰的胸口。
許星辰身隨劍走,空中一個盤旋飛舞,劍光再次從高處劈落,氣勢如山。
兩人身形快速移動,快速交手,快速躲閃,結果,許星辰一着不慎,被張三丰一拳砸飛出去。
嘭!嘭!
雖有元磁法環護身,依舊撞斷兩棵大樹,又一次撞入山壁中,迸濺無數碎石飛屑。
“啊哈哈哈哈”
張三丰大聲狂笑着,雙拳左揮右打,木屑飛濺中,三棵大樹從中斷裂。
隨即轉身飛踢,砰砰砰的連踹三腳。
三棵大樹倒轉方向,以斷裂的樹身爲箭鋒,稀疏的樹冠爲箭羽,嗖嗖嗖的激射向數丈外的山壁坑洞中。
彷彿是被守城勁弩射出的三棵大樹,剛一落入塵煙飛揚的坑洞中,便被固定在空氣中。
一道劍光沖天而起,帶着千百年來所有練劍之人的意志與鋒芒,帶着令遠處觀戰的武當六俠心驚肉跳的森冷寒氣,帶着讓正處於狂戰狀態的張三丰都爲之一凝的無敵氣勢,將三棵大樹箭矢撕裂成漫天碎片,並橫跨數丈虛空,自張三丰身旁一掠而過。
其速快若驚雷閃電,令人猝不及防。
嗤啦~~!
彷彿有火星迸濺幾粒,隨後是堅韌血肉被撕裂的聲響,以及飛濺於空氣中的鮮紅血花。
犀利無敵的劍光一閃而逝,在數丈外顯出許星辰的身影,轉身揮劍,目中精光激昂如電,高喝一聲:“張真人,來戰!”
許星辰身上氣機洶湧,一抹淡淡的白光浮現在屠龍劍劍身上,散發着令人觸目心驚的犀利冷光。
他心中亦被激起滔天戰意,欲與這位天下第一高手好好較量一番。
張三丰歪頭瞟了一眼自己的肩膀,那裏有一道巴掌長的血口子正自收緊傷口,周圍肌膚上灑落斑斑血跡,渲染出幾塊紅色的龜甲痕跡。
“劍芒,真是久違的力量!”張三丰眼中閃過一絲懷念,隨即,臉上露出幾許笑容:“正是要如此,這場戰鬥才意思啊!”
山林中,月光下。
一人身軀雄壯魁梧,筋骨虯結如龜甲。
一人身周環繞黑白法環,手中利劍驚人。
兩人目中激盪着凜冽的神光,下一刻,身形閃動,再次交戰在一起。
這一次的激戰,不同於前面的彬彬有禮,互相謙讓。
這一次的激戰,從一開始,就陷入無比激烈的對決中。
嘭嘭嘭嘭嘭.
張三丰,鐵拳打爆空氣,勁風激盪狂潮;蒲扇大手如磨盤,推拉拍擊似驚雷。
咻咻咻咻咻.
許星辰,劍光如風如影亦如電,精妙絕倫戰無雙,偶見白芒一閃間,便是萬物分離時。
兩人激戰的身影翻翻滾滾,在山間林中快速移動。
所過之處.
棵棵大樹接連不斷的炸成數截,隨後又爆碎成漫天飛舞的木纖維,與綠葉一同狂舞飛揚在天地間。
大小不一的山石,不是四分五裂,就是化爲石屑粉末,到處迸濺激射,打的四面八方噼裏啪啦響個不停。
地面上的雜草,大片大片的飛揚而起,一同加入綠葉、木纖維狂舞的風暴之中。
在這場由人爲造成的風暴中,兩道身影在裏面時隱時現,時而模糊,時而清晰。
氣勁爆鳴之聲,連綿不絕。
遠處的武當六俠,看的拳頭握緊,緊張不已,卻又目不轉睛,心潮澎湃。
戰場中.
劍芒一閃,張三丰的身上便會多出一道血口子,有鮮血飛濺於空中,轉眼被周圍激盪的氣勁轟散於無形。
拳頭倏然轟至,許星辰便會倒射出去,撞斷一棵棵樹木,狠狠的與山石巖壁相撞在一起。
有時候,一道劍光落下,地面震盪崩裂,山石泥土沖天而起,將張三丰的身影鎮壓在三丈山峯下。
片刻後,三丈山峯便會被張三丰用拳頭生生轟爆,在四下激射的山石中脫身而出。
轉而,又一道黑白相間的劍光當空飛舞一圈,隨後插入地面,地面再次崩解、騰飛,以許星辰爲中心,形成丈許小山,沉重的壓力隨之降落,籠罩方圓三丈範圍。
張三丰身形一滯,雙腳深深陷入地面,但他硬是扛着肩頭、背上的千鈞重壓,一步步挪移到小山面前,一拳將其轟碎。
許星辰繼而使用火焰真氣施展“華山第一劍”,結果,被張三丰雙掌一推,火焰倒卷,劍勢瞬間潰不成形。
用寒冰真氣施展“華山第一劍”,同樣奈何不得張三丰。
張三丰身上的那龜甲圖騰形態的肌肉紋理,根本不像他所說的那般,是什麼花裏胡哨的無用之物,而是真真正正能給他帶來強大力量與驚人防禦的好東西。
那種龜甲紋理形態的肌肉,讓張三丰的肉身力量提升到了一個極其可怕的程度;防禦之強,更是絲毫不遜色於許星辰的雙重元磁法環。
如果不是手中可斬金斷玉的屠龍劍,如果不是還有無堅不摧的劍芒,如果不是許星辰這個武功同樣無敵天下的絕世高手
這三者合一,才能勉強與“玄武變”形態下的張三丰爭鬥一番。
換做別的絕頂高手,即便有前面兩個條件,也休想傷到張三丰一根寒毛。
即便是玄冥二老,與這種形態下的張三丰對戰,只怕用不了幾招,就會被張三丰結實有力的雙手撕碎。
許星辰數番嘗試之後,已經明確判斷出一件事,玄冥二老的玄冥真氣根本無法影響到張三丰的身軀。
許星辰一邊驚歎於張三丰身軀的強橫無雙,一邊頻頻使出武道神相,欲壓倒對方。
但無論是“華山第一劍”,還是“泰山之重”,又或者是融合了劍芒的“萬物之輕”,都只能造成有限的影響,最多是爲張三丰的身軀上添加一些無關緊要的傷痕外,再起不到別的作用。
當然,張三丰亦沒有辦法打敗許星辰,只能進行有限的壓制。
先不論許星辰三種不同功效的武道神相,單單一個雙重元磁法環,便能削弱張三丰大半的攻擊力。
許星辰數次被張三丰拳掌打的飛射出去,還能一直安然無恙,正是雙重元磁法環的功效。
在對雙重元磁法環的破壞方面,張三丰的力量衝擊似乎還比不上玄冥真氣的凍結特質。
頻頻使用武道神相,許星辰的真氣哪怕恢復速度再快,依舊感覺有些入不敷出。
張三丰見狀,大聲道:“小友,今日戰鬥已經盡興,咱們停手吧!”
“好!”許星辰自無不許。
兩人都是這個世間絕無僅有的絕世高手,彼此氣機感應之下,說停手便停手,不帶一絲猶豫。
待到煙塵風暴散盡,張三丰的身軀已經恢復了正常體態,身上那些如同神祕圖騰一般的龜甲紋路,全都消失不見。
許星辰也收起了身周的元磁法環,身上衣衫有些破爛,腦後的頭髮凌亂了幾分。
遠處觀戰的武當六俠,見到戰鬥結束,立刻縱躍飛來。
到了近前,宋遠橋將身上的外袍脫下,披在自己師傅身上。
在那件衣袍罩住張三丰身體的時候,許星辰瞄了一眼那些被他用屠龍劍和劍芒傷到的傷口,發現大部分已經收口,甚至癒合了一半,剩下的也不再流血。
心中不由再次暗驚:“好厲害的癒合能力,比九陽神功的療傷效果還要驚人”
收拾一番心情,許星辰再次恭敬行禮道:“多謝真人爲我演示武道神相之後的道路,在下感激不盡!”
張三丰披着有些不合身的“小”道袍,笑着說道:“能夠幫到小友,並和小友切磋一場,老道也很開心啊!”
雙方寒暄幾句,武當派六俠和張三丰再次邀請許星辰到前面的武當山做客,被許星辰以“此行心願已經達成,接下來還有重要的事情要去趕去處理”爲由,拒絕了他們的邀請。
事實上,並不是許星辰不想去做客,而是心中那股焦躁不安的感覺,越來越清晰,越來越明顯。
他預感自己在這個世界停留的時間已是不多,如何肯去做客?!
沒過一會兒,許星辰便辭別張三丰幾人,轉身消失在山林深處。
望着許星辰遠去的背影,宋遠橋感嘆道:“這位許公子,哪怕不做明教教主,行事依舊高深莫測,也不知道他要去何處遊歷,爲何如此匆匆而去”
張三丰說道:“這位小友,神龍見首不見尾,行事自有章法,咱們不必過多揣測!”
“是,師傅!”
武當六俠齊聲應道。
隨後,又有人忍不住心中的好奇,問道:“師傅,你和許公子,到底誰更厲害?”
張三丰捋着自己的鬍鬚,呵呵一笑:“各有千秋,各有千秋”
武當六俠聽得這話,心中頓時有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