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人站的高度不同,所能看到的風景也不同。
一如此時的光明頂上,一衆底層武者還在那裏莫名其妙,搞不明白上場比鬥的那些人,在得到明教教主的幾句指點之後,爲何那般激動?爲何行那般大禮?
武功高強的會長、幫主、堂主,以及六大門派中的精英弟子,一個個卻是聽得目中漣漪頻頻閃動,心情同樣激動難耐。
站在他們的高度,自然可以從明教教主指點比鬥之人的話語中,提煉出更多的內容,得到更多的信息。
這些內容和信息,雖然只是武道基礎中的基礎,有些是他們知曉的,有些是他們的一知半解的,還有一些是他們完全不曾想過的.
明教教主如同一個學究天人的武道大宗師,將武道基礎中的一切隱祕,一一剖析開來,然後展示在他們面前,毫無保留。
六大門派、十八幫會中的人,雖然不明白明教教主爲何如此大公無私,但沒有人出言反對,也沒有人開口詢問,一個個將不解與疑惑憋在肚子裏,只專心聽講。
他們生怕自己提出疑惑與反對,人家便真的不再講解,到時候,他們非被氣的捶胸頓足,懊惱激憤。
所以,當下面那些不明所以的人喧譁起鬨的時候,纔會惹來諸多高層人物的訓斥。
話裏話外的意思只有一個:“你們這羣笨蛋,沒事別瞎逼逼,打擾我們聽講”
事實上,許星辰講述的內容雖然只是一些武學基礎,但言簡意賅,包羅萬象,只要有一兩話,能夠讓周圍觀戰之人生出明悟,便是賺到。
這些人裏面,有許多人因爲各種各樣的原因,困在瓶頸期,不知如何突破。
甚至,有些人在打基礎的時候,沒有名師指點,錯練了一些內容,導致自己上限很低。
如今,他們聽着場中那個明教教主的出言指點,武學中的瓶頸與困境竟然隱隱開始鬆動,這如何能讓他們不激動?不聚精會神的聽講?!
哪怕是六大派當中的高層人物,也有一種大開眼界、微微恍然的感觸。
於是乎,越來越多的人跳到場中,與明教衆人拼鬥比試,以期在結束的時候,能夠得到許星辰的幾句指點。
許星辰也從不曾讓他們失望,有時候還會反過來詢問他們的想法與做法,然後給出中肯的意見。
當又一對武者在場中開始比鬥,一旁的滅絕師太終於忍耐不住,皺眉問道:“許教主,你爲何如此做?”
許星辰偏頭看了她一眼,平靜說道:“自然是爲了化解我明教和中原武林諸派之間的一些恩怨!”
滅絕師太冷哼一聲,道:“你這是在癡心妄想,我們武林正道和你們魔教中人,正邪不兩立,水火不同源;過了今日,將來遇到,還是會拼個你死我活.”
“我也沒想過日後太長遠的事情”許星辰說到這裏,沉吟片刻,隨後以傳音入密之法,將一道聲音送入滅絕師太的耳中:“我只是想讓我們雙方的人,在幾日後的大戰中,能夠多存活一些人下來。”
滅絕師太聽得這話,悚然一驚,想要大聲質問,見到許星辰嚴肅的眼神,正要脫口而出的話轉爲了傳音入密:“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許星辰淡淡說道:“我們明教和中原武林諸派,難得聚集在一起,對於元廷來說,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滅絕師太眼中閃過一絲凝重,接續上了許星辰沒有說出口的後半截話:“.一個將我們一網打盡的機會?!”
許星辰點了點頭,目光重新看向比鬥中的兩人,繼續傳音入密:“我創造了這麼一個機會,如果元廷還不懂得抓住機會,那它離敗亡也不遠了!”
他知道滅絕師太對明教的恨意,也知道滅絕師太想要驅逐韃虜、並讓峨眉派成爲少林、武當那種大派的心願。
再加上其性情剛烈,嫉惡如仇,又具有絕大多數女人所沒有的英豪氣概。
哪怕把自己真實的目的告訴對方,也不怕對方會搗亂或故意不配合。
說難聽點,這也算是另外一種“君子可以欺之以方”!
滅絕師太把眼睛閉上,白色長髮在肩背上飄飛如雪,沉默良久,方纔從牙齒縫裏緩緩吐出幾個字來:“度過這次大戰,我峨眉派依舊與你們明教,勢不兩立!”
“那是以後的事!”許星辰瞟了對方一眼,心中暗自嘆息:“這滅絕師太,一身氣息收藏內斂,常人無法從外表看出其虛實,但我隱約能感覺到,她的氣息,如風中殘燭,這次劫難.只怕是渡不過去了.”
戰鬥繼續,指點繼續.
許星辰不僅爲許多人帶去了醍醐灌頂的想法,就連他自己也從這些人的話語中,得到了許多的靈感。
這些天一直在進行的乾坤大挪移拆分重組的研究,猶如得到了許多星星之火的助力,進展大爲增加。
爲了得到許星辰的親口指點,無論敵我雙方,上臺比鬥之人的數量多不勝數。
許星辰也不厭煩,甚至讓麾下教衆熬煮了足夠的夥食,送到雙方的陣營中。
六大門派和十八幫會那邊的人,經過無數種檢測毒素的手段,又讓少數人率先少量品嚐,測出無毒無藥之後,其他人纔開始喫喝起來。
當然,也有一些高手,滴水不沾,粒米不食,對於他們來說,幾天不喫不喝,並不會影響到他們的身體狀況。
爲了加快進度,許星辰不可能讓那些武功低微的武者,一直磨洋工的打鬥下去。
往往十數招或數十招,看清兩人的武功底細,便會主動叫停雙方,指點一二後,然後讓他們下臺,各回各的陣營。
即便如此,這些最底層武者的大亂鬥,足足進行了三天三夜,方纔結束。
隨後的三天三夜,是各自陣營中的好手之間的比鬥。
這些比鬥就比先前精彩許多,許星辰口中所吐露出來的武學知識,同樣提升到一個層次,開始讓雙方陣營中的好手、高手,都感覺大有收穫。
三天三夜之後,好手之間的比拼結束,武林大會進入了高手對決的行列。
戰場狀況的精彩程度,再次大幅提升,激烈程度也讓人看得眼花繚亂,目不暇接。
不過,每次戰鬥到危機時刻,每次在對決的雙方即將兩敗俱傷的時候,許星辰依舊可以輕鬆的將他們分開。
過程之簡單,與制止那些最底層武者比鬥時的情況,沒什麼兩樣。
因爲這種表現,許星辰在雙方人馬的心中,越來越深不可測。
對於高手的指點,依舊是一針見血,有的放矢;提出的解決方案,對症下藥,鞭辟入裏.
可以說,因爲這場舉辦倉促、性質奇特的武林大會,所有人的武功都或多或少的向前邁進了一個臺階。
許多人甚至就此突破,歡喜的無以復加。
在這個時代,有兩大恩情,最爲貴重。
第一個,父母生養之恩;第二個,師傅傳藝之恩!
前者,讓你在這個世界平安長大,後者,讓你在這個世界上有了混飯喫的能力。
可以說,許星辰的指點之恩,讓許多人感激不盡。
明教陣營的人自不必多說,對許星辰崇拜更上一層樓。
六大門派、十八幫會的人,同樣有許多人對許星辰的大公無私,心生感激敬佩之意。
可以說,許星辰使用這種方法來化解雙方恩怨,所取得的功效絕對大的驚人。
高手對決,又用去了三天三夜的時間
至此,這場武林大會已經舉辦了九天九夜!
在這九天九夜當中,雖然每晚子時到凌晨的辰時,都是休息睡覺的時候,可如此連軸轉下來,絕大多數人的精神都有些喫不消。
有人在白天比鬥的時候,會不知不覺閉上眼睛,陷入沉睡;但更多的人則是雙眼通紅的盯着場中的比試,不想錯過許星辰對那些比鬥之人的任何一句提點。
九天九夜下來,許多人心生疲憊,無法集中注意力。
許星辰見此,宣佈暫緩一天時間,讓衆人好好休息一番,再進行後面的比試。
衆人喫飽喝足,以各個門派幫會爲小團體,有人閉目打坐,有人看護沉思,幾個時辰後,彼此間的職責轉換過來。
這一休息,時間又過去了一天一夜。
衆人都是常年練武養氣之人,哪怕前面九天,身體精力損耗極大,通過一天一夜的休息,也能徹底恢復過來,重新變的龍精虎猛,精神抖擻。
第十一天的武林大會開始,上場之人已經換做各方勢力當中的中流砥柱。
第一個上場之人,便是少林寺一名氣勢沉凝的和尚。
其人身穿黃色僧衣,光頭錚亮,面孔剛毅,年齡在四五十歲之間,一步步走進比武場地,沒有對明教陣營的其他人邀戰,反而豎掌於胸前,對許星辰略微低頭,頌了一聲:“阿彌陀佛!”
隨後抬頭,目光炯炯有神的看向許星辰,沉聲說道:“貧僧,少林空性,想向許教主請教一番,不知,許教主能否賜教?”
周圍觀戰的人羣當中,立刻發出數聲驚呼。
“什麼,竟然是空性大師?!”
“就是那個與空見神僧,空聞方丈,空智禪師齊名的空性大師?”
“正是少林四大神僧之一的空性大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