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靜,萬家燈火熄滅了九千九百九十九盞,只剩一些尋歡作樂的場所,以及大戶人家廊檐之下吊着的氣死風燈,還在散發着明亮的光澤。
汝陽王王府,如同一隻盤踞在黑暗中的龐然巨獸,廊檐下的燈光,只照亮很少的一部分身體。
時間即便到了三更,依舊有一隊隊的護衛在巡夜往復。
暗中,更是不知隱藏了多少好手,多少報警的機關,多少精神抖索的惡犬
隨着時間流逝,天空飄來一朵雲氣,遮住了明月的光輝。
大地一片昏暗!
一道修長乾瘦的身軀,悄無聲息的飄過圍牆,隨風潛入夜,轉瞬間,消失在庭院的某個角落。
至此,汝陽王王府依舊安靜、沉寂.
許星辰一身黑衣蒙面的裝扮,站在一處三層閣樓下的屋脊陰影中。
這個地方,不虞被人輕易發現,又能看到很遠的地方,把整座汝陽王王府都籠罩在內。
無論王府中任何一處地方鬧出響動來,都能迅速發現。
青翼蝠王曾對許星辰誇口,他的本領在查探消息方面,絕對天下第一。
身上也有應對惡犬敏銳嗅覺的祕藥,此次行動,叫他不必擔心.
許星辰自然是相信青翼蝠王的本領,可爲了以防萬一,他還是全神貫注的緊盯着汝陽王府中的每一處院落,生怕有敲鑼打鼓、大喊“賊入”的聲音響起。
汝陽王王府中,有衆多高手盤踞,稱之爲龍潭虎穴也不爲過。
許星辰和青翼蝠王,憑藉一身卓越不凡的輕功,在裏面迅速遊走一圈,興許能夠全身而退,可如果是探查某些消息,尋找某些東西,那就需要萬分的小心,萬分的謹慎,否則,一個運氣不好,就會栽在裏面。
時間繼續緩緩流逝.
夜空的雲層飄了過去,明月重新把銀霜灑滿大地。
許星辰的心一直緊繃如弦,隨時等待着救援、接應。
然而,兩個時辰過去了,汝陽王王府中一直安安靜靜,沒有任何動靜傳出。
到了卯時,已經是漫漫長夜中最後一個時辰.
眼瞅着東方天際有一絲白線浮現,耳中似乎聽到附近一些人家早起的聲音。
王府內還是顯的十分正常!
在閣樓屋檐下站了一夜的許星辰,有些疑惑的挑了挑眉,心道:“既沒有動靜傳出,人也沒有出來,這是什麼情況?”
又站了一會,眼看天光越來越亮,已經有人出現在街道上,開始晨起的忙碌,許星辰也無法繼續一身黑衣的站在閣樓下的屋檐上。
轉身跳下巷道,一路左往右轉,快速回到據點小屋,換上一身正常的衣服,再次出來,悄然回到王府附近的街道。
尋了一處早點攤子,坐下來喫着餛飩喝着湯,唏哩呼嚕,三大碗下了肚。
王府方向還是沒有動靜!
許星辰抹了把嘴,像個正常的平頭老百姓一樣,從衣袖中扣扣索索的掏出幾個銅板,結了賬,晃晃悠悠的走在街道上,心中一個勁的嘀咕着:“蝠王他該不會是倒黴的陷進去了吧?!”
“可是,以蝠王的本領,即便陷進去,也應該弄出一些動靜纔對.”
“莫不成不小心中招了?!”
許星辰圍繞着王府轉悠了一個上午,還是沒有聽到裏面傳出任何動靜,哪怕他伸長了耳朵,仔細傾聽那些從王府前門後院出沒的家丁下人們的閒聊,也沒有聽到一丁點有用的消息。
“啊呀,不管了,今個晚上,如果蝠王還沒出來,我就想辦法潛入進去,一探究竟.”
“總不能不管這個剛剛投奔的法王吧?!”
一整天的時間,像每一個普通的日子,又像握在手中的砂礫,悄無聲息的從指縫間流走。
夕陽西下,夜幕降臨。
街上行人各歸各家,萬家燈火再次點燃溫馨的家,一個個屋頂的煙囪中,炊煙裊裊,直升昏暗的天空。
呼兒喚女喫飯聲,夫妻大吵大叫聲,還有摔破碗碟所引發的一系列動手暴揍聲與孩童哭嚎聲.
每一天中的這個時候,都是家家戶戶最爲熱鬧的時候。
許星辰喫過晚飯,回到據點小院,再次換上夜行衣,翻牆而出。
一路順着無人的街道小巷快速前進,很快來到王府的院牆外面。
“可惜了,我沒有問蝠王要一些剋制惡犬嗅覺的祕藥,如今闖進去,也不知道能不能瞞過那些惡犬的鼻子.”
許星辰看看不遠處的院牆,再抬頭看看夜空中比昨夜更加明亮的圓月,安靜的等待着一個時機。
誰知,時機沒有等到,卻等來了一道模糊不可辨的影子,從一個牆角翻越而下,雙腳棉絮一般落在地面,背上還揹着一個鼓鼓囊囊的包裹。
許星辰定睛一看,不是青翼蝠王,還能是誰,心中不由一喜,傳音入密道:“蝠王,你總算是出來了!”
青翼蝠王朝許星辰看了過來,手臂輕輕一揮,率先向據點方向奔去。
許星辰緊隨其後。
兩人一前一後,很快回到據點小院。
屋中點燃一盞油燈,韋一笑把背後的包裹放在桌子上,裏面傳來瓶瓶罐罐碰撞的聲響。
他咧嘴一笑,解釋道:“教主,那王府的宅院太大了,屬下昨晚進去,一時半會找不到存放藥品的庫房,耽擱了一天.”
“今晚也是運氣好,恰好碰到汝陽王的婆娘生病,派丫鬟下人前去庫房取藥,我跟在他們身後,才找到這些東西.”
許星辰寬慰的笑道:“你沒事就好,我還想着今晚也潛入進去,一探究竟.”
“多謝教主掛念!”韋一笑感激的說着,隨後把桌上的包裹打開,露出裏面大大小小數十個瓷瓶瓷罐:“教主,汝陽王的庫房中,收藏的藥品可不少,我每一樣都挑揀了一兩瓶,這些數目還不及庫房中的十分之一。”
“哦,如此說來,汝陽王比咱們想象中要富裕許多啊!”
許星辰笑着上前,一個個翻看着那些瓷瓶瓷罐,只見上面有寫字標識的,也有一片空白的。
每一個瓷瓶瓷罐都沉甸甸的,裏面不是裝滿了藥丸,就是裝滿了藥粉。
“十香軟筋散?!”當他翻看到其中一個瓷罐時,眼睛不由一亮,歡喜的大笑兩聲:“哈哈,果真找到了這個東西,竟是比想象中輕鬆的多!”
韋一笑好奇問道:“教主,這是什麼東西?”
許星辰說道:“此是一種西域毒藥,無色無味,可以隨風傳播,練武之人一旦吸入,渾身筋骨便會痠軟無力,任人宰割;經過數日,中毒之人雖然可以恢復到行動無礙的程度,可一身內力真氣,卻動用不得半分.”
韋一笑聽的毛骨悚然,驚呼道:“此等毒藥,對付我們這些武林人士,最是合適不過.”
“如果有朝一日,元廷想要對付哪個門派幫會,只需在上風處灑下大量的這種毒藥,便可輕而易舉的把那個門派幫會一網打盡.”
許星辰看着手中的瓷罐,嘆息道:“是啊,我不怕與他汝陽王正面開戰,就怕他使用這種毒藥,到時候,不費一兵一卒,就能把我們一網成擒.”
“我得知這個隱祕之後,一直夜不能寐,想着如何應對這種毒藥”
“我也曾想過親自出手,潛入汝陽王府去尋找這種毒藥,可我的雲遁身法太過特殊,一經施展,便有異象隨身,沒有半點隱匿行蹤的作用,一旦進入汝陽王府,只會打草驚蛇”
“這個世界上,恐怕也只有蝠王你有這個本領,可以悄無聲息的把它從汝陽王府中偷盜出來”
“教主過譽了!”韋一笑聽着這番讚譽,連忙謙虛的回應了一句。
能夠被同樣輕功出衆的教主當面稱讚,哪怕以他穩如老狗的心態,也不由生出幾分歡喜。
許星辰將手中瓷罐放在一邊,再次在包裹中翻找起來,片刻後,又從裏面找到了一個貼有十香軟筋散的瓷瓶,不過,上面的字卻是用紅筆書寫。
回頭看了一眼旁邊瓷罐上,用黑色毛筆書寫的十香軟筋散幾個字跡,他的眉頭皺了起來。
韋一笑也被兩瓶同樣的毒藥,卻用不同顏色的標識,弄的有些轉不過彎來,疑惑問道:“難道說,這是一種混毒?平日裏,分開來放,唯有使用的時候,纔會將它們混合在一起?”
許星辰搖頭道:“或許,其中一瓶是毒藥,另一瓶是解藥”
隨後,灑然一笑,說道:“咱們不必憂慮這些,將它們一起帶回去,交給胡青牛去研究,還怕搞不明白狀況?!”
韋一笑點了點頭:“教主所言甚是!”
第二日一早,兩人再次喬裝打扮,出了大都,向皖北方向行去。
回去的時候,不用比試輕功腳力,兩人的速度自然放慢了許多。
一路走走停停,閒聊打屁,加深感情.
五日後,回到了蝴蝶谷。
當許星辰和韋一笑走進胡青牛居住的木屋時,胡青牛大喫一驚,心道:“連這青翼蝠王都迴歸這個年輕教主的麾下,這個年輕的教主,看來是衆望所歸呀”
許星辰把包裹放在桌上,取出其中到的兩瓶十香軟筋散,將其功效說給胡青牛聽,讓胡青牛研究看看,能否研製出其毒藥的成分,以及解藥。
聽完後,胡青牛表示,論治病救人,他當仁不讓,但說到下毒害人的本領,還得他妻子王難姑來。
許星辰笑道:“既然如此,就麻煩二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