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天後,船板上的人才勉強恢復了一些狀態,能夠操舵揚帆,駕船回航!
這個時候,載有謝遜的木筏,早已不知去了多遠的距離!
回到長江口,三艘海船分道揚鑣。
天鷹教天市堂堂主李天恆,因爲教主女兒殷素素迴歸,趕着回去報信
武當派的俞蓮舟,則帶着張翠山、殷素素、以及一直昏迷不醒的無忌,連夜回返武當山,去找師傅拯救無忌的性命
只有崑崙派、崆峒派、峨眉派等人,依舊有些不甘心,灑出人馬,四下打探謝遜的消息。
整個江湖,也因謝遜的歸來,變的風起雲湧,波詭雲譎。
直到三條船分開,張翠山才找了個機會,將事情的真相告知了自己的二哥俞蓮舟。
俞蓮舟心性沉穩,少言寡語,喜怒不形於色.
即便如此人物,聽到五弟張翠山這十年來的複雜境遇,也不禁唏噓感嘆,萬分慶幸!
得知無忌無憂之後,他鬆了一口氣,說道:“如今,五弟你從冰火島安全歸來,我們武當派便與他謝遜,再無仇怨.”
“至於你們結拜之事,乃是當時情勢逼迫,亦是性情使然,無可厚非.”
“他願意爲了你們夫妻和無忌,重回中土,再會羣雄,也是擔憂你們三人的性命安危,的確是條好漢.”
“只可惜,他在江湖中亂殺無辜,所造殺孽太多,我們武當派除了不再與他爲難,也幫不上什麼忙了.”
事情說開,張翠山本想用義兄留下的法門,解開無忌體內的禁錮,卻被俞蓮舟給阻止。
俞蓮舟解釋道:“你們夫妻畢竟是和那謝遜一同歸來的,哪怕有你們的義兄在外吸引別人的注意,哪怕你們演戲騙過了峨眉、崑崙、崆峒三派,還是會有許多人,聞訊趕來,對你們夫妻二人,留意上心.”
“如果那些人看到無忌突然痊癒醒來,必然生疑,引來事端”
“既然無忌無事,就讓他多睡幾日.”
“你們夫妻二人,依舊要做出焦慮急迫的姿態.”
“等到迴歸武當山,再讓無忌醒來,便可對外言稱,是師傅他老人家出的手”
“到時候,天下人也只會信服,而不會再懷疑!”
張翠山和殷素素點頭稱是。
在之後的閒聊中,張翠山和殷素素才知道,因爲謝遜在王盤山搶走屠龍刀,又帶走了他們兩人,在武林中引起的風波,比許星辰那個小兄弟所言,還要嚴重數倍。
而且,還有殷素素用毒針打傷武當三俠俞岱巖,致使後者被人用少林大力金剛指,捏斷全身骨頭,癱瘓在牀的仇怨.
以及殷素素假扮張翠山,殺了少林寺僧人的事情.
這十年裏,少林、武當、崆峒、峨眉、崑崙五派,神拳、五鳳刀等九門,海沙、巨鯨等七幫,共二十一個門派幫會,與天鷹教爲難廝殺,大戰數場,小戰無數,雙方都死傷了不少人。
不過,天鷹教以一教之力,對抗這麼多門派幫會,教主殷天正的魄力,也叫他們這些人佩服無比。
說到武當三俠俞岱巖身體癱瘓之事時,俞蓮舟看着殷素素的眼神,不由冷漠了幾分;雖然已經從其口中得知事情的經過,但如若沒有被她毒針所傷,也不會有後來的悲慘之事。
看到殷素素惴惴不安的眼神,張翠山心中亦難受萬分。
一方是自己深愛的妻子,一方自己是敬愛的師哥,兩人都與他關係密切,如今卻成瞭解不開的仇家,他本就沒有急智,如今,更是不知如何是好
急切之間,他突然想起一件事,連忙對俞蓮舟說道:“二師哥,我曾聽那許小兄弟說起過一件事”
“他說,當年在少林寺,曾有一名火工頭陀,因爲偷學武功,被趕出了少林寺.”
“後來,那火工頭陀遠去西域,創立了金剛門,門中弟子擅長大力金剛指和大力金剛掌,與人比試打鬥,出手狠辣,往往喜歡用大力金剛指,捏碎對手的骨頭,令對手慘嚎而死”
俞蓮舟聽到這裏,眼睛猛然一亮,脫口道:“五弟,你是說你三師哥的傷勢是那來自西域的金剛門弟子所爲?”
張翠山點頭道:“我自從聽許兄弟說起這個門派,心中便一直有所懷疑.”
俞蓮舟眼中閃過一抹濃郁的殺氣,冷聲道:“好!好好!今日,終於被我得知了三弟的仇人是誰,日後,必然要找他們報仇雪恨!”
張翠山又道:“許兄弟還曾說過,那西域金剛門,下手雖然狠辣,但門中卻有一味神奇的藥物,叫做‘黑玉斷續膏’,只要尚有人息,哪怕骨頭變成粉碎,亦能痊癒”
俞蓮舟驚喜問道:“五弟,你所言當真?”
見張翠山再次點頭後,他再也按捺不住胸中的歡喜與激動,起身在船艙中走來走去,最後實在忍耐不住,仰天長嘯起來
這一行人,哪怕安全回到武當山,還會有一些波折。
不過,這已經是許星辰所能想到的最優解。
他把所有能說的事情,全都告知了張翠山和殷素素,至於他們能不能化解和武當三俠之間的恩怨,並搶來“黑玉斷續膏”,治好俞岱巖的癱瘓,就不是他所能幹涉的了。
此時的許星辰,正與謝遜在逃命
上了岸後,許星辰在附近的漁家院中,取來一頂鬥笠,一件蓑衣,遮住了謝遜的頭髮。
只是謝遜生的太過高大,替換的衣服不好找!
前進十幾裏地,到了一座集市外面.
許星辰叫謝遜在一片密林中等待,他先行進入市集中,通過一些小手段,得來十幾兩碎銀。
然後找成衣鋪的裁縫,趕製了兩件大體格的簡單衣服。
又出門購買了一些喫食.
最後,身上帶着大包小包,趕回密林,讓謝遜換好衣服,大喫一頓。
他們比後面那三艘海船,提前上岸半天,所以,擁有着半天的先機時間。
半天時間一過,那些人回到岸上,必然會大肆宣揚謝遜迴歸中土的消息,到時候,他們立刻就會陷入寸步難行的困境。
在這之前,他們必須儘快趕路,離開海邊的城鎮集市。
換過衣服,喫飽喝足,又把屠龍寶刀拿布包裹好,兩人立刻上路。
一路上,盡找一些深山老林前行,遇到獵人或採藥人,便提前避開。
如此幾日,倒是讓他們悄無聲息的趕出了上千裏地,都沒有被人發現!
但隨着許星辰每次進入城鎮市集,採買東西,發現越來越多的武林中人,知道了謝遜迴歸的消息。
如今,無論走到哪裏,只要遇到身上帶有兵器的武林人士,十個裏面有九個,都是在討論謝遜的行蹤,以及他手中的屠龍寶刀
市面上,甚至有謝遜的畫像流傳開來,一頭黃色亂髮,滿臉兇悍猙獰,雖然有些藝術加工的成分在裏面,但的確有七八分相似!
就連許星辰的畫像都有,不過畫的就比較抽象了,頭髮凌亂,五官端正,與當時在木筏上的扮相,十分相似。
但許星辰如今已經更換了衣服,並把一頭亂髮清洗乾淨,梳理成髻,整個人收拾的乾乾淨淨,與畫像上的野人形象,判若兩人。
哪怕有人拿着畫像,與許星辰當面對照,只怕也難以分辨出來。
酒樓中.
偏僻角落,許星辰看着臨近幾張桌子上,那些持刀佩劍的武林人士,正圍繞着桌上攤開兩張畫像,一邊橫豎觀看,一邊唾沫橫飛的談論,暗自搖頭。
“除非謝遜一輩子都躲在深山老林中,不見外人,否則,只要出來,必然會被人給發現!”
“看來,我的計劃,需要加快腳步了”
繼續深入內地,繼續採買一些東西,並尋找着一個合適的地方。
這一日,兩人來到一座險峯之上,站在前方的懸崖邊,張目遠眺,只見下方雲海濤濤,遮天蔽日,一直延伸到無盡天邊。
雲海之下,盡是常人行蹤難至的深谷幽潭,原始叢林,裏面時有猿啼虎嘯之音傳出,更有狼嚎聲聲迴盪,一看便知,是一處野獸橫行出沒的兇險之地。
許星辰看着這片雄峻奇險的山崖,半晌後,拍掌笑道:“好地方,真是一個好地方!”
謝遜自然看不到眼前的美好風光,但他能聽到懸崖下傳來的野獸嚎叫聲,也點頭稱讚道:“這裏,的確是一個好地方!”
許星辰轉頭看向他,語氣中略帶調侃:“既然謝大叔都覺得是個好地方,不如,就葬身這兒.如何?”
謝遜面不改色的道:“自無不可!”
沉默了一會兒,他忽然嘆了口氣,說道:“接下來的事情,就麻煩你了.”
許星辰有些詫異謝遜的客氣,不由說道:“謝大叔,這句話,可一點也不像是從你嘴裏說出來的!”
謝遜聲音低沉道:“這些年來,我爲了報仇,亂殺無辜,滿手血腥,即便搶到了這屠龍寶刀,到頭來,終究還是一場空”
“如今回想過往種種,難免有些心喪若死.”
等待片刻,又發出一聲淡笑:“你小子如果不安好心,這次,正好是動手的機會”
許星辰嘆息一聲,幽幽說道:“謝大叔,我也不知道這次幫你,是對是錯,只希望.你我將來,都不要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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