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中的打鬥停歇下來,本就被今晚的事情弄得暈頭轉向的武林人士,又遭到了當頭暴擊。
少林寺的名頭在江湖中享譽近千年時間,別的門派起起落落,有生有滅,唯有它,纔是真正的武林常青樹,當之無愧的泰山北鬥。
說實在話,即便五嶽劍派被日月神教滅掉,這些武林人士即便會震驚,但不會稀奇,畢竟,這些年來,被日月神教滅掉的門派,不在少數。
可換做少林寺,被日月神教滅掉,這些武林人士就不僅僅是震驚了,心中還會生出強烈的惶恐不安感。
如果說,五嶽劍派是抵抗日月神教的中流砥柱,那麼,少林寺和武當派,就是正道人士心中底氣最後的支撐
連少林寺這樣的千年大派都被日月神教滅掉的話,就如同抽掉了所有正道人士心中的底氣,會讓他們失去抵抗的意志。
真到那時候,距離日月神教統一江湖的日子,就不遠了!
所以,庭院中所有的武林人士,全都豎起耳朵,傾聽着報信的和尚所講述的每一句話,生怕落下一個字。
左冷禪叫人端來一瓢水,送到和尚面前,待和尚咕嚕咕嚕的灌進火炭一般燒灼的咽喉,繼續問道:“少林寺到這衡山城,路途有兩千多裏地,你趕到這裏,用了多長時間?”
和尚放下水瓢,抹了把額頭的汗珠,回道:“弟子一路上,或用輕功奔行,或騎馬前進,總共用了三天三夜!”
左冷禪看着和尚佈滿血絲的雙眼,皺眉道:“這麼長時間,只怕那魔教已經攻下了你們少林寺了!”
和尚舔了舔還有些乾裂起皮的嘴脣,自信滿滿道:“左盟主請放心,我們方丈說了,少林寺抵抗幾日,不是什麼問題.”
“只是,左盟主最好能帶着五嶽劍派的諸位高手,儘快趕去,遲恐生變.”
左冷禪畢竟是一個梟雄人物,關鍵時刻,分得清事情的輕重緩急,更何況,今晚的事情已經事不可爲,他正好借坡下驢。
今晚,他們嵩山派高手盡出,卻拿不下華山派的任何一人,戰鬥繼續僵持下去,他們嵩山派就成了一個徹徹底底的笑話。
救援少林寺,絕對是一個十分正確的理由和臺階!
轉頭看向不遠處的嶽不羣等人,左冷禪冷聲說道:“嶽師弟,咱們五嶽劍派的內部爭端,暫且擱置,如何?”
嶽不羣面色從容的說道:“一切,謹聽盟主之言!”
如果是在今晚的這場戰鬥開始之前,他嶽不羣如此回答,那絕對是對左冷禪的示弱服從;但現如今,一場平分秋色的戰鬥打下來,他再如此說話,就變成了知書達理、有禮有節的表現。
同樣一句話,有實力的時候說出來,和沒有實力的時候說出來,聽在別人耳中,絕對是兩個截然相反的意思。
氣氛緩和下來,泰山派和恆山派的人也走了過來,四大劍派之間開始商討起了“救援少林”的主意。
總結起來,主要有兩點,第一點,速度要快!第二點,實力要強!
正當衆人商議誰留誰去的時候,四大劍派當中,陸陸續續有人着急忙慌的趕來,急切說道:“我們的山門被魔教教衆圍住,急需五嶽劍派中的其他門派,派出人手,前往救援!”
無論是嵩山、華山,還是恆山、泰山,都有人前來報信求援,恰好與少林寺的求援消息,前後腳到,時間可謂趕的剛剛好。
衆人一合計,便分析出了這是魔教的“圍魏救趙”的陰謀。
圍困五嶽劍派山門的那些魔教教衆,應該只是一些雜兵,唯有圍攻少林寺的任我行等人,纔是這次事件的主攻方向。
但爲了以防萬一,四大劍派又不得不安排人手,趕回去救援各自的山門。
至於衡山派?天王老子向問天今晚這麼一番鬧騰,還帶走了劉正風全家老小,足夠衡山派鬧騰一陣子了.
與此同時,周圍觀戰的一衆武林人士,大部分離開了劉府,還有少數一些人,加入了商討行列。
這些人的身份,不是丐幫的長老,就是他派的幫主,無論是實力,還是威名,在江湖中都能叫得上號,即便是五嶽劍派的人,都必須高看一眼,給他們幾分薄面。
經過商討,恆山派決定派出定逸師太和兩個師妹,前往少林寺救援,至於其他弟子,則繼續留在衡山城中等待三人回來,以免她們獨自回去的時候,被魔教中人在半路埋伏襲殺!
泰山派派出了掌門天門道人,和師弟天松道人,另外一名師弟天柏道人,帶着剩餘的弟子,趕回自己的山門。
嵩山派自不必多言,本就與少林寺互爲鄰居,掌門左冷禪和十三太保,定然是全部要趕回去的.門下弟子,就讓他們慢慢往回走吧!
大貓小貓三兩隻的華山派,上至掌門人,下至最小的弟子,全部都在這裏了,倒是無須擔心華山上再發生什麼事情,想必那些魔教中人,應該不會跟山上的那些僕役下人過去不去吧?!
至於記錄了五嶽劍派劍法的後山思過崖,有風師叔的照看,還能有什麼事?!
嶽不羣和甯中則經過一番商議,決定派出他們夫婦二人,以及大弟子令狐沖、小弟子許星辰,四個人,一同前往少林寺救援!
其他幾個弟子,以及自己的女兒嶽靈珊,武功還是有些弱小,就讓他們同恆山派的弟子們,一起留在這衡山城中,等待他們歸來。
除了四大劍派,那些留下來商議的武林人士當中,也零零散散的派出了十幾名高手。
商議結束,庭院中的人陸陸續續的散去。
嵩山派爲了派出人手,監視劉正風的一舉一動,早早在城中租下一套房子,所以,今個晚上,自有居住的地方。
恆山派、泰山派、華山派,這三天來,一直居住在劉正風的院子裏,外面的酒樓客棧,也被前來參加“金盆洗手”大會的武林人士住滿
索性,許星辰和左冷禪大戰的時候,只拆了後院的房子和中院的大堂,倒是沒有波及到左右兩側的偏院,這讓三大門派的人,有了安睡歇息的地方。
時至午夜,移動到中天的明月,依舊把清冷的銀輝灑落在衡山城中。
府邸前院,一片狼藉.
木桌長凳,碗碟杯壺,碎成滿地殘渣,又被先前激鬥的勁風,推擠到了邊角地帶.
一側的院牆上,悄無聲息的多出一個人來,身材瘦長,臉色枯槁,身上穿着一件洗的發白的青布衣衫。
月光照在他的眉宇間,那一抹濃郁愁苦之色,令人印象深刻!
他看着院中的殘敗景象,半晌,無聲嘆了口氣,淒涼的胡琴聲幽幽響起,如同他身上那抹愁苦的味道,隨着夜風擴散出去
在偏院休息的三大劍派的衆人,聽到風中傳來的悽苦胡琴聲,心中皆是一動!
黑暗的房間中
許星辰躺在牀上,雙眼盯着頭頂的蚊帳,睡不着覺。
今晚發生的種種事情,有些在他預知中,有些在他設想中,有些則完全超出了預料。
預知,是書中的情節;設想,是魔教的參與;超出預料的,則是嵩山派掌門左冷禪的到來,和門下十三太保的集齊
在前來參加劉正風劉師叔的“金盆洗手”大會的時候,他有想象過,這次的金盆洗手大會,必然要比書中情節複雜,但沒想到現實情況,比自己想象中複雜這麼多.
當真是,你方唱罷我登場,嵩山魔教一起來!
場面全程高能、火爆,充滿了激烈的衝突
他更沒想過,華山派這麼快就跟嵩山派對上了,且在硬碰硬的過程中,還與嵩山派打了個不相上下.
他的到來,改變了華山派所有人的命運,改變了整個江湖的情勢走向,也改變了與嵩山派對上的時間
此時,隨着夜風擴散開來的淒涼胡琴聲,也飄入房間,傳到了他的耳中。
“.這首曲子,便是瀟湘夜雨嗎”
“劉師叔和他的家人,今晚倒是保全了性命,沒有被嵩山派的人給殺害.”
“只是.到了日月神教那邊,不知道會過的怎麼樣?”
“以向問天的性子,應該不會爲難他們.”
“.如此也好!今晚的結局不錯!”
一夜無話!
第二日一早,衆人在衡山城的城門口會合。
出乎意料的是,衡山派的掌門,莫大先生也到場了,身上帶着一把胡琴,一臉的愁苦之色。
身邊還帶了一名師弟,正是那被江湖人背後叫做“金眼烏鴉”的魯連榮。
在莫大先生與衆人交談的過程中,“金眼烏鴉”魯連榮的面孔,一直保持着淡漠的狀態,更是對華山派衆人,視而不見。
很顯然,在華山上發生的丟臉事情,足以讓他記恨一輩子!
莫大先生身爲衡山派的掌門,威望雖然不如自己的師弟劉正風,畢竟還是有些權柄,再加上現如今,劉正風與魔教“同流合污”的事情發生,門下弟子正一片散亂無措。
莫大先生的出面,立刻穩定住了門下弟子的心!
同時,作爲五嶽劍派中的一員,面對少林寺的求援,他也必須做出一些反應纔是,因此,帶上了師弟魯連榮,親自出馬。
至於衡山派,還有他的幾名弟子打理,倒是不必擔憂
莫大先生安排了四十多匹良馬,衆人也不耽擱,騎上馬背,很快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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