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星辰與劉正風的第三次相遇,彼此都覺尷尬。
許星辰向劉正風的身後瞧了一眼,人數果然又有所減少,只剩四五十人。
情況很明顯,劉正風在進行着一場拉力賽,於運動中不斷消滅敵人的數量。
這一次,劉正風終於不再逃跑,而是落在許星辰身旁,轉身面對身後的敵人,問道:“敢問少俠來自何門何派?不知可否,一起對敵?”
許星辰下了黑毛驢,在其屁股上輕輕一拍,黑毛驢立刻知機的撒開四蹄,迅速逃離這處危險地域。
對劉正風恭敬行了一禮,說道:“華山弟子許星辰,見過劉師叔!”
劉正風詫異回頭,盯着許星辰打量片刻,神色有些複雜,又有些歡喜:“早在三年前,就聽聞華山派出了一個了不得的弟子,劍法之高,同輩弟子當中,無人是其對手,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此時,那羣日月神教的教衆也再次追擊至此,見到依舊毫髮無損的少年,眼睛再次瞪的滾圓,又看看那頭正歡快遠去的黑驢身影,目光在兩者身上來回打轉,一個個臉上全都浮現出難以置信之色。
“這小子還活着?”
“真是邪了門了,姜老六呢?還有那三十多個兄弟呢?”
“他奶奶的,姜老六武功不弱,其他三十多個兄弟也都是好手就是殺三十多頭豬,也不應該如此快!”
“劉正風和那小子會合在了一起,這下可不好弄了!”
“啊呀,糟糕,那小子竟然是華山派的弟子”
“五嶽劍派,同氣連聲,這次倒是讓那劉正風找到了一個好幫手!”
日月神教的教衆將兩人團團包圍起來,一張張凶神惡煞的臉上,既有驚訝之色,也有騰騰殺氣。
包圍圈中,許星辰謙虛的回應道:“劉師叔謬讚了!”
起身後,轉頭環視周圍一衆敵人,見他們繞着大山奔跑了兩圈,呼吸依舊悠長不亂,眼中精光熠熠,可見,追着劉師叔跑的這些人,纔是這批隊伍中的精銳。
至於圍殺自己的那兩夥人,除了帶頭兩人,其他人都只能算是好手!
劉正風長劍一振,神色凝重說道:“這些人當中,有十幾個高手,其他人的身手也不可小覷,等會戰鬥起來,務必小心。”
許星辰點頭應道:“弟子會小心行事!”
他們這邊低聲說着話,那邊已經忍耐不住,有人大聲暴吼道:“我們一起上,砍死他們。”
這道聲音宛如一個進攻信號,所有的日月神教教衆立刻提着兵器撲了上來。
一時間,長刀與棍棒齊飛,暗器與槍戟亂舞,十幾道兵器劈頭蓋臉的砸下來,攻勢密不透風,異常兇猛。
其餘人等插不上手,便在後面嚴陣以待,隨時準備替換前面的同伴。
包圍圈中
劉正風一劍刺出,半途分出九道寒光,立刻將九道攻擊接下。
從此一劍,便可看出其“一劍落九雁”之名,果然不是虛傳。
許星辰長劍一招無邊落木,接連落下六道劍光,將其他六件兵器攔截下來。
叮叮噹噹!
兵器碰撞的聲音響成一片。
兩道劍光,一者輕快迅捷,一者奇險頻出,與攻向他們的敵人戰鬥在一起。
片刻工夫,十幾招就過去了。
許星辰有意藏拙,便故意裝出攻勢難以爲繼的跡象,轉而慢慢變成了守勢,將兩人護衛的嚴嚴實實,潑水難進。
劉正風見狀,還以爲這名華山弟子善於守勢,又見敵人的攻擊的確難以近身,便逐漸將劍法中的守勢減少了一些,攻勢增多了一些。
如此一來,一人防守,一人進攻,守的密不透風,攻的迅快凜冽,威力竟然暴增了不少。
隨着戰鬥的延續,劉正風見身旁的華山弟子確實將自己護衛的周密,心情放鬆後,手中長劍守勢更少,攻勢更多,且長劍越使越快,越使越疾。
幾十招下來,劍光霍霍飛舞,卻又變化連連,只覺劍法前所未有的酣暢淋漓。
咻咻咻.
一連刺出九劍,竟然讓三名日月神教的高手咽喉中劍,還有七人身上掛了彩。
“哈哈哈哈!痛快!痛快!”
劉正風大叫痛快,只覺自己的劍法在這次戰鬥中,又有了不少的精進。
也不知道他有沒有聽過這麼一句話
當一個人與你交談甚歡,相見恨晚的時候,可以分爲兩種情況,一種情況是你們兩個真的性情相投,擁有着共同的話語;還有一種情況,便是與你交談之人的段位比你高出甚多,可以輕鬆拿捏你的喜怒哀樂。
此時的情況,也是如此!
論內功修爲,許星辰與劉正風估計只在伯仲之間,但論及劍法境界,許星辰便遠遠勝過了劉正風。
在許星辰的有意配合下,劉正風的劍法威力一增再增,達到了其平日練劍的巔峯狀態,甚至還有所超越!
劉正風自是不知這些道理,也無法想象這個世上會有這種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
他只以爲自己現如今的狀態極佳,劍法招式更是得心應手,往往幾劍,或者十幾劍,便有一名敵人倒下,幾名敵人慘叫着被削斷了手腳四肢的大筋。
一時間,當真是威風凜凜,意氣風發!
不一會兒工夫,兩人身周的地面竟然躺下了十幾具屍體,更有二三十人抱着殘肢斷臂,在那裏哀嚎打滾。
剩下的日月神教教衆,漸漸生出一些騷亂,攻擊的勢頭大幅度下降。
待到又有幾人慘叫着倒下,其中一個頭領眉頭緊皺,不得不下令道:“停手!”
日月神教教衆聞聽此令,全都暗鬆一口氣,當即收起兵器,向後退出三丈遠。
劉正風與許星辰見狀,也止住了手中長劍,謹慎防備。
這一番激鬥,劉正風固然殺的暢快,但內力耗費也是不少,氣息都開始變的有些混亂。
許星辰的狀況更是“糟糕”,額頭有細密汗珠滲出,呼吸急促,胸膛劇烈起伏着,一副身疲力竭的模樣。
日月神教帶頭之人,見狀,心中也開始躊躇起來,到底要不要拼着再死傷一些人,將面前兩人徹底拿下。
他們平日裏難得遇到衡山派重要人物離開自己的老巢,在外落單獨行的時候。
更何況現在還又搭上了一個華山派年輕一輩中最爲傑出的弟子
如果今日能夠把這兩人拿下,不僅是對五嶽劍派的沉重打擊,回到教中,定然也少不了賞賜提拔。
但當他的目光掃過地面的屍體,又見周圍一衆手下眼神閃爍,內荏色厲,便知自己這一方已經膽氣盡喪,繼續進攻,只怕這些人都要留在這裏了。
“哼,劉正風,算你好運,竟然有華山派弟子前來助你,今日就放你一馬,咱們以後再算今日這筆血賬!”
帶頭之人放下狠話,便讓教衆帶上屍體和傷員,匆匆離開了此地。
劉正風自然不會說什麼狠話,能有眼下這種局面,已經是最好的結果。
許星辰作爲後輩弟子,默默的當着背景牆,沒有胡亂開口,多生事端!
一時間,兩人靜靜看着日月神教教衆的身影消失在道路盡頭,方纔一起鬆了口氣。
劉正風甩去劍身上的血跡,收回劍鞘,轉頭對許星辰讚許道:“你年齡輕輕,劍法便如此了得,真是不錯!不錯!”
許星辰恭敬道:“此次,若不是有劉師叔在,弟子只怕兇多吉少!”
劉正風笑道:“你這話說的糊塗,我既是在幫你,何嘗又不是在幫我自己?!”
不待許星辰說話,他又說道:“咱們先快點離開這裏,那些傢伙說不準會又帶着其他高手,殺個回馬槍。”
“好!”許星辰應了一聲,放聲長嘯,遠處正在喫草的黑驢,聽到熟悉的聲音,轉頭看來,片刻後,歡快的飛奔回來,腦袋抵着主人的手掌,不斷磨蹭。
有長輩在此,他也不好一人騎驢趕路,邀請劉正風上驢,被拒絕之後,兩人便牽着一驢,腳步匆匆的離開了峽谷。
附近山頭上,一直觀望動靜的曲洋爺孫兩,也放下心來!
走出山道,順着官路前行十幾裏地,兩人進入了一座大的集市。
到了這裏,劉正風方纔真正鬆了一口氣,找了一家客棧,叫夥計打來一盆清水,先行處理了身上的幾處傷口,兩人這才坐在客棧大堂的角落中,喫喝交談起來。
“許師侄,師叔先敬你一杯,感謝你的出現,解了師叔的困境!”
“啊,劉師叔,這可不行,應該是師侄敬您纔對!”
“許師侄不必客氣,來,喝酒!”
兩人推拉之間,幾杯酒水下肚,話題隨後打開。
當劉正風得知許星辰下山而來,是爲了遊歷江湖,增加閱歷,不覺感嘆嶽師兄真是收了一個出色的好徒弟。
許星辰一邊喝着無感的“好酒”,一邊恭順的奉承着劉正風,也不去提及劉正風爲何出現在峽谷山道的事情。
兩人一邊喝酒,一邊閒聊,其樂融融。
待到酒足飯飽,一個要儘早趕回衡山城,一個要繼續遊歷江湖,辭別一番,各自分開。
“許師侄,以後來我衡山派做客,師叔請你喝我衡山城上好的美酒!”
“多謝劉師叔,劉師叔慢走!”
許星辰看着劉正風揹着琴囊遠去的背影,唏噓一嘆,暗道:“等我去衡山派的時候,只怕就是劉師叔你金盆洗手的時候.”
“也不知道我此行,能否改變你的結局”
轉身騎上毛驢,繼續上路。
行行復行行,杭州路程再遠,也有到達的一日。
這一日,西湖邊上,出現了一個騎着黑驢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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