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許星辰長劍一振,彈開令狐沖的劍,轉手向前一掃,將對方逼退到幾步外。
收劍歸鞘,許星辰笑道:“大師兄,這次比試就到這裏吧!”
令狐沖皺着眉頭,滿臉疑惑,彷彿有什麼事情沒想明白,遲疑了片刻,才把長劍插回劍鞘。
抬頭看看一副心滿意足的小師弟,下意識的拿衣袖擦了擦額頭的汗珠,一邊平息着呼吸,一邊想要開口詢問些什麼,卻又因爲某種顧慮,閉上了嘴巴。
此時,夕陽已經落山,最後的天光也即將消失。
許星辰道:“大師兄,咱們進山洞說說話吧!”
“哦,好!”令狐沖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一起相隨着,走回山洞。
重新在篝火旁坐下,許星辰將石頭圈裏的殘紅餘燼撥拉的通紅,然後將手中的木柴丟在上面,隨後又丟了幾根上去。
片刻後,木柴重新燃燒起來,明亮的火光再次照亮山洞石室。
回頭看了一眼依舊處於沉思狀態的令狐沖,他拱了拱手,笑着說道:“恭喜大師兄,得傳風太師叔的獨孤九劍!”
“哎?”令狐沖呆滯了一下,隨後面露驚容:“啊!小師弟,你,你都猜到了?”
許星辰頷首道:“大師兄今日的劍法,可要比以前犀利太多,招招先手,全是攻勢,還專尋我的劍法破綻刺,像極了師父師孃前些日子所說的,風太師叔那種破盡天下所有劍法的獨孤九劍。”
“再加上大師兄前幾天碰到的那位華山前輩,我便試探着問上一句,看大師兄這般反應,定然是沒有猜錯了!”
令狐沖聞言,垂頭喪氣道:“我還答應太師叔他老人家,說不把他的身份暴露出去......這下可好,我什麼也沒說,就被你給猜出來了!”
許星辰道:“獨孤九劍這種劍法,太過獨特,即便大師兄什麼都不說,以後也會被人認出來!”
見令狐沖一臉的無奈之相,許星辰又問:“此事,大師兄要瞞着師父師孃?”
令狐沖左右爲難道:“此事!此事!唉!我答應過風太師叔的......”
許星辰搖了搖頭,說道:“此事,大師兄既然答應了風太師叔,那就什麼都別說了,換師弟我來告知師父師孃吧。”
令狐沖“啊”了一聲,疑惑的看着小師弟,搞不明白對方到底想要幹什麼?
許星辰解釋道:“大師兄學到的獨孤九劍,日後必然是要在他人面前施展的,到時候,師父師孃問大師兄,這是什麼劍法?是誰傳授於你......大師兄,你說?還是不說?”
聽得這話,令狐沖面上頓時糾結成一團,順帶着能刮下二斤的憂愁,光是想想那種場景,他的額頭便又有汗珠不知不覺滲出。
一邊是養育他長大,並傳授一身武功,恩重如山的師父師孃!
一邊是傳給他世上第一等劍法、恩同再造的風太師叔!
他到底是說?還是不說?
不說......
師父師孃又該如何看他?想他?一衆師弟們又會怎麼想?還有小師妹......
說了......
他令狐沖又如何對得起風太師叔?以及自己在風太師叔面前做出的承諾?
許星辰似乎明白令狐沖心中的糾結、爲難,又一次平靜問道:“大師兄若因承諾之事,難以言說,到時候,這華山上......大師兄,可還能呆得下去?!”
轟隆!
這話如同一道驚雷,在令狐沖的腦海中轟然炸響,炸的他兩耳嗡鳴,眼冒金星,左手一鬆,長劍噹啷掉在地上。
“......是啊,我不說的話,我還能在華山上繼續呆下去嗎?”
“可我自小在山上長大,這裏有師父師孃、有師弟師妹,有我所熟知的一切......”
“......我離開了華山,又能去哪兒?”
“這天下之大,將再無我令狐沖容身之地......”
一時間,令狐沖腦海中千般思緒翻湧,萬般念頭閃現,好似一道又一道驚雷,在他腦海中不斷炸響,轟得他頭暈眼花,臉色煞白,身形踉蹌,腳步不穩。
胸口更是宛如多了一塊如山巨石,壓得他喘不過氣來,壓得他即將窒息!
許星辰想不到令狐沖的反應如此劇烈,心中也是一驚,連忙湊在其耳邊,大喝一聲:“大師兄,醒來!”
正覺萬念俱灰的令狐沖,聽得耳邊傳來的大喝,混亂的心神頓時爲之一清,不由捂着胸口,大呼一聲:“憋死我了!”
待其大口喘息着回過神來,許星辰方纔解釋道:“此事只能由我來說,才能讓大師兄不會左右爲難。”
令狐沖回想起剛剛那一系列的可怕預想,心有餘悸的同時,不得不點頭承認:“小師弟,你說的很對,此事,此事!還真的只能靠你了!只是如此一來,風太師叔那邊......”
許星辰擺了擺手,寬慰道:“大師兄休要多想,無論是風太師叔的出現,還是他傳給你的獨孤九劍,都是師弟我自己猜到的,而且,也是我自己決定要告訴師父師孃的,這一切,都與大師兄無關!”
見令狐沖面色放鬆了一下,許星辰繼續道:“大師兄放心,此事包在我身上......只是,我說此事的時候,大師兄什麼話都別說,只要臉上露出爲難、糾結的表情就好!”
令狐沖多少有些恍然,感激道:“小師弟,全聽你的!”
帶着食盒,走在下山的路上。
寒風一吹,令狐沖才發現自己的內衣被汗溼透。
“你在想些什麼?”
一道蒼老的聲音傳來,讓令狐沖醒過神來,見到林中不遠處的青衫身影,連忙恭身行了一禮:“見過太師叔!”
風清揚目光如電,仔細打量着令狐沖剛恢復了幾分血色的臉頰,再次問道:“你身上氣息混亂,心神不寧,方纔在想些什麼?”
令狐沖想到離開思過崖時,小師弟告誡他的一番話,不由苦笑道:“太師叔,您老傳弟子的獨孤九劍,還有您老的身份,都被小師弟給猜到了!”
風清揚的兩條白眉豎了起來,冷聲問道:“他是如何猜到的?”
令狐沖說道:“前些日子,師父和師孃曾在我們面前提到過太師叔,以及太師叔的獨孤九劍!弟子今晚與小師弟比劍切磋的時候,就被小師弟給猜到了!”
風清揚冷哼一聲:“嶽不羣那小子,竟然還在你們面前提起過老夫的名字?”
他臉上的鬱郁之氣更甚,沉默了好一會,又問:“你們師父,除了提起老夫的名字和劍法,可還說過些其他什麼?”
令狐沖搖了搖頭:“沒有再說其他的事情了!”
風清揚見令狐沖說的認真,又是一聲冷哼,沒再追問那些事情,轉而問道:“你與你那小師弟比劍,可曾對你小師弟最後一招,感到過疑惑?”
令狐沖精神恍惚了片刻,方纔想起比劍剛剛結束時,自己心中所想,連忙點頭道:“是的,太師叔,弟子當時的確有些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