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身不由己,讓你活着也是會繼續作惡,不如……”
“啊,不、不、不,龔大俠,我原打算做了這回就洗手不幹的了。請你相信我,從今以後,我保證不會再幹了。念我家妻小一羣,龔大俠你就饒了我吧。”壯漢渾身顫抖地道。
笑笑,龔破夭劍指一個馬臉殺手,“他說可當真?”
馬臉臉一扭,拒不回答。
龔破夭倏地削下馬臉一對耳朵,道,“既聽不入人話,留它們何用?你們說,他說的可當真?”
“當真。”
“當真。”
愛命的人還是多。儘管他們對別人的生命未必尊重。
“那你們走吧。”龔破夭一腳踢開馬臉,道。
殺手如鳥散。
任張如飛如何的罵,也無濟於事。
“沒誰會救你的命。”龔破夭挑掉他身上的刀,道。
人一旦絕望,反而會變得冷靜。
張如飛煞白煞白着臉,不再狂怒,不再激動,冷冷的,“你是害怕我的‘地趟刀’,所以才設下那些陷阱?”
淡淡地,龔破夭道,“不是害怕,而是不屑。你那‘地趟刀’,只配和二三流的高手鬥鬥。我麼,你來世再來吧。不過——”
龔破夭一腳踏住張如飛的左手掌,劍一抖,將其左袖裏的“百針筒”挑到丈外,笑道,“我猜的沒錯,果然藏有奇毒的‘百針筒’。”
慘然一笑,張如飛道,“你果然聰明。要不,我一按機括,任你是神仙,也躲不開我那百針。”
龔破夭笑笑,道,“不是我聰明,而是我自小就知道打虎的道理。想聽聽麼?說的是個獵人,叉傷只虎,虎嘯叫着翻了座山。獵人追去,見虎一動不動倒在地上,以爲死了,便轉身鬆口氣,虎乘機一撲……結果可想而知。許多高手遭人暗算,便是因爲大意,將未定局的事情,當成定局。我不會,還因爲我是個愛下棋的人。不會因爲喫了對方的子,對方嚷嚷輸了,而鬆懈,而放棄審棋度勢……人,只要有一絲希望,甚至在絕望裏也盼着出奇蹟的。我細心,是對自己的生命負責。”
張如飛突然眼一光,像看到了什麼。
張如飛看到什麼?什麼也沒有。這是他欲轉移龔破夭的視線,分散龔破夭注意力的小把戲。龔破夭劍一削,將其右手臂齊刷刷斷落。
張如飛慘號,如傷虎的衰嘯,響徹山林。
斷臂在地上抽搐,龔破夭用劍碎去斷臂上的衣袖,一隻“百針筒”赫然在小手臂上。
冷漠地,龔破夭道,“我說過,未定局的事,我會細緻地將其定局的。如果我剛纔一分心,扭開頭,你只要一抬手,用牙一咬撥機括,百針將齊發,將要我的命。我剛說完獵人和虎的故事嘛,你幹嘛不信呢?因爲你不是人,所以你纔不相信人話,是不是?”
劇痛使張如飛扭曲着臉,無力地道,“是,人,但這世間上的人,還有誰可信的?”
似乎是話中有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