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此看到,遠古的棋並非像我們今天的象棋一樣,這般抽象,而是十分形象化的。他們的棋盤不但模仿大自然,把大自然的山水、星月都搬到棋盤上,就像軍隊模仿戰場的沙盤一樣,爲立體式的。這與遠古人的生活單一,除了勞動,就是戰爭有關。因此,當時的象棋便側重戰爭的遊戲。北宋晁補之在《廣象戲格•序》就說“象戲兵戲也,黃帝之戰驅猛獸爲陣。”明謝在杭的《五雜俎》也說:“象戲,相傳爲周武王伐紂時作。”都說明象棋與戰爭有關。盤上的棋子也就因時代而異。約略說來,春秋以前的棋子多爲動物,而且是虎豹麒麟和龍之類的猛獸。這是象棋往實用發展的一面。直到三國時代,仍十分注重這實用的功效。像一度出現過的三國象棋,不僅從枰面、棋子上反映出三國時代的政治、軍事形態,而且還從兩方聯手,即可戰勝任何一方的棋理上,表現出一種深刻的戰略思想。另一方面,則是象棋與《易》的結合,注重於人文、自然、宇宙的解說,構築了一種比較文氣的象棋。正如人類的進步,在於文化的積累。棋也一樣,當《易》的知識漸漸在民羣中普及,博棋那種直接將自然宇宙濃縮到棋枰的形制,就顯得笨重了。春秋戰國,社會空前的發展,人文氣息空前的濃烈,象棋的發展也就十分迅速。一些名士爲了便於解構當時的社會形態,便把象徵天地萬物的六十四卦用到棋盤上,變成我們今天看到的六十四個方格,再把皇帝、丞相、謀士、戰車、戰馬、石炮和士兵製成將(帥)士象(相)車馬炮卒(兵)的棋子,在棋枰上運籌帷幄,尋找對策。無形中便爲中國象棋定了形和格。這麼一看,就不難看出,象棋已經由象徵自然、象徵戰爭,發展到象徵社會形態了。
象棋的逐漸完善,不但諸子百家學說的融入,打下了良好的基礎,而且使其象徵意味更加深刻和豐富。因此,當我們面對象棋時,既覺得那黑白雙方是兩軍對壘,又感到那是豐富人生的縮影;既有墨家和諧的美感,又有道家飄逸自由的空間;
有建築學的形美,有政治學的秩序,又有精深的數學內容,令人有取之不盡、學之不盡的感覺。而這一切,皆來自象棋豐富的象徵。
人們就常說,“象棋象棋,無象不棋。”
這象就一是指“象”這枚棋子,但更重要的是指象棋的象徵意義。象棋若沒了象徵意義的延伸、擴展,所有棋子都不過是一堆毫無生命氣息的死物。
乾隆自比才比天高,不可能不懂這點。
象乃是天象。天方地圓,一直是中國人的宇宙觀。故而象要行田,走的是方步。
“象三進五。”龔破夭彷彿從一千年前回到眼前似的,悠悠地道。
高僧的口張得天大,想驚訝地“啊”,又沒“啊”出聲來。因爲第一反應,他是不相信乾隆會走象的。瞬而,他又堅信龔破夭不會拿自己的生命來開玩笑,說乾隆行的是象三進五,應當是真的。所以,他纔沒“啊”出聲來。生怕一“啊”,就打斷了龔破夭的思路。
嘴既張大,他高僧就很會做,馬上轉驚訝的“啊”爲讚歎的“噢噢”,然後正襟危坐,無比莊重地沉思着,看走什麼棋來應對。
龔破夭的嘴角卻對高僧閃過一縷譏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