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日,終末之星降臨之前。
一切開始的瞬間。
疲憊的少女睜開眼睛,昔日光亮的瞳色如今黯淡無比,只是僵硬的注視着牢籠之外,那些漠然與她對視的白大褂們。
精神上的折磨讓她連抬眼都變得無比困難,頭痛欲裂。
“放棄吧。”
她的聲音沙啞而又充滿恨意:“我什麼都不會告訴你們的。”
咚!
囚牢的大門被用力關上,每一根欄杆都戰慄的顫動起來,些許灰塵落在少女的肩上,她默默的閉上雙眼,輕嘆道:
“又失敗了啊。”
“人理,可恨的人理,你們到底還要折磨我多少次,到底還要給予我怎樣的傷痛。
“但沒關係。”
她握緊了拳頭,充滿怨恨的說:“無論多少次,無論要重複多少次,我都會完成我的復仇。
“完成我們的復仇!”
囚牢外,教授長嘆一聲,將自己的外套脫下,靠在椅子上看着剛剛得到的數據,眼睛閃過一絲精光。
“哪怕可以瞬間覆蓋萬人的同解密儀也不能撬開她的心房嗎?看樣子,我們或許找到了問題的關鍵。”
“而接下來,就需要關鍵的問題了。”
言畢,教授扭頭看着桌上另外一份已經整理好的報告,那是之前他們清剿的一個惡性組織的記錄。
如果只是普通的反人類活動,這個報告根本遞交不到他的桌子上,可問題在於,那個組織的幕後主使人,會使用黑潮。
不,應該說是黑潮會聽從她的命令。
也就是那個囚牢中的少女。
這可真是一個無比驚人的發現,世界之塔自成立以來,就一直在致力於思考跨越羣星時代的方式。
衆多上主到訪這個世界絕對是有某種他們尚未得知的原因,而只要找到這個原因並解決,那他們將結束這長久以來的侵擾。
沒人希望有隕石一直垂放在自己的頭頂,更別說,現在是一片隕石羣,?們瞥視着世界,虎視眈眈。
教授深呼一口氣。
他們的世界,可不是這些高傲的星辰的後花園。
終有一天,他一定要將這些上主,一個不留的通通驅逐出去。
“嗯......既然精神上的探索沒有眉目的話,那我可以原始一點,來幾段肉體上的折磨試試水?”
教授正在思考接下來該怎麼對待那個不肯開口的少女,辦公室的門打開,他的助手走了進來。
“教授,分析部的解析已經完成了,毫無疑問,那位少女並不是人類,而是模仿人類外形的某種東西。”
“看結果,她近似於某種概唸的顯現,並不是純粹的生命體,且對我們具有相當大的惡意。”
“正常的生命體系並不適用於她的身上。”
意料之中的結果。
教授可不認爲,一個能夠命令黑潮的少女,就真的是一個普通的人類女孩子了。
黑潮可是會吞沒一切人理存在的痕跡。
能夠驅使黑潮,對人理充滿恨意,這到底是什麼樣的存在?
不過,還是有一個好消息的。
教授的表情輕鬆起來:“既然不是正常的生命體,那我就可以對她使用一些非正常的手段了。”
“真是的,我一開始還擔心下手的重一點會直接弄死她,現在看來完全不需要有這個顧慮啊。”
“她比我們想象中的要堅強的多。”
教授起身,迫不及待的說:“不能浪費時間了,救世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彌足珍貴。”
“我現在就去準備接下來的計劃與安排。”
“那個,教授……………”助手提醒道:“我們捕捉那位少女的消息還未傳播。”
“時鐘塔,卡俄絲院,沉淪海,還有人理存續協會與各大氏族皆不知道這件事。”
“我們需要去告訴他們嗎?”
教授聞言,轉身,冷冷的看着自己的助手。
直到她膽怯的移開視線,縮着腦袋。
“不必。”
教授冷笑:“告訴他們?他們就能比我做的更好了?”
“別開玩笑了,真到了那個時候,一切就由那幫無能的蠢貨說了算了,我都不敢想他們會耽誤多少時間。”
“特別是那個東夏的彩王,我早看那個殺馬特不爽了,如果讓她知道,她絕對會去譴責那些無意義的事情。”
“真是一個天真又討厭的女人。”
回想起那張瘋狂嘲諷自己的臉,教授就忍不住硬了,拳頭硬了。
但很快又軟了下來。
“通知一下,接下來進入保密時間,所有人都要簽上協議,不能傳播出去。
“就這樣。”
教授甩手,離開了辦公室。
此時,牢房裏的少女。
她掙扎的起身,看着自己手掌上粗糙的白髮,一頓惡寒閃過。
不會錯的,這種感覺絕對不會錯的。
那幫人類,絕對又要對自己做某種非常過分的事情了!
她的預感在警告她,要逃,一定要逃,千萬不能坐以待斃!
哪怕四肢像鉛一樣沉重,哪怕腦髓如刀割一般,她也要逃出去!
少女開始行動了。
在被抓到之後,那些人就給她紮了一針,似乎是某種抑制她體力的藥劑。
別說鐵欄杆了,自己現在連一根筷子都掰不斷。
那該怎麼逃出去呢?
她抬頭,看着自己頭頂上的門鎖。
那並不是真正的鎖,而是某種禁制,它將整個拼湊的囚牢變成一個整體,只有外面的人可以打開這個鎖。
但是,無論怎麼嚴密,它都是人理的痕跡。
這幫人最疏忽的地方在於,可以讓自己觸碰到這個鎖。
少女的眼睛看向四周。
在被折磨的時候,她也沒忘記記住一些東西,巡查和巡邏都是有時間段的,現在自己剛被關起來不久,正是一個絕佳的機會。
而唯一的問題,就在於那個牢外面,一直看守着的守衛。
只要解決了他,就可以越獄了。
少女發出一聲悶哼,然後哐當一下倒在地上,痛苦的掙扎起來。
好像犯了什麼大病。
“嗯?”
守衛聞聲,慌亂的上來查看,他可知道這裏面的人的重要性,如果在自己站崗的時間出什麼問題,罪罰肯定要怪在他的身上!
“你,你沒事吧?!”
看着少女痛苦的模樣,守衛轉身:“我去給你叫醫生......啊?!”
鬆懈的瞬間,他被襲擊了,一股紅到發黑的黏稠液體洞穿了守衛的身體,連帶着將鎖抹殺。
囚牢被打開。
那是......黑潮。
“我的示弱和順從讓你們放鬆了警惕,殊不知,我的鮮血可以在我的意志下,轉換爲黑潮。”
“對你們人理來說,大概是永遠也不會去理解之物吧。”
冷漠的看着倒下的守衛,少女費力的從牢裏走出,但沒走幾步,就踉蹌着摔倒在地上。
體力跟不上了。
她知道,這鬼地方是有那什麼監控在的,很快自己逃出來的事情就會被知道,會有很多很多的人過來抓她,而之後,自己會面臨更加堅固的囚牢。
沒有後悔和遲疑的時間了。
少女咬着牙站了起來,從守衛口袋中拿出一個匕首,對準了自己的手腕。
她的眼底閃過一絲瘋狂。
“在我的鮮血下,哀哭求饒吧!”
刀刃割破肌膚,瞬間,大股大股的鮮血狂飆而出,被少女轉換爲黑潮,在頃刻之間,遍佈整個下層。
各部門傳來警報。
【警告!警告!區域B14,編號5963的實驗體越獄,出現大量黑潮反應!】
【警告!警告!區域B14,編號5963的實驗體越獄,出現大量黑潮反應!】
正在做PPT的教授:“......呵。”
“平白無故出現的黑潮?看來這位神祕少女還隱藏了不少東西啊,這麼想越獄,看來是害怕了。”
“很好,恐懼是交流的第一步,也是真誠的開門磚。”
“來人!”他下達指揮:“看緊她,但不要立刻抓到她。”
“在她以爲自己能成功的時候,再出手,讓那個不聽話的實驗體明白,自己的反抗和希望有多麼的無力。”
教授勾起嘴角。
“我已經迫不期待想要看見,她那時的表情了。”
而事實,也正如教授預料的一樣。
靠着黑潮否定任何人理造物的特性,就算是疲弱的身體,少女也能不斷衝破封鎖逃出來。
無人敢靠近身處在黑潮之中的她。
那手腕上猙獰的傷口在不斷放血。
但是,可以使用的血是有盡頭的。
黑潮也並非不能對付。
引誘,填充,隔斷,亦或者是上主賜福的偉力,可以使用的辦法要多少有多少,少女放血得出的黑潮的量,實在是太弱貧瘠。
當看見熟悉的大門時,少女的表情喜悅起來,只要跨越這個大門,她就可以得到自由,然而,就在看到的下一瞬,無比厚重的鋼板落下,阻隔了她的道路。
她想用黑潮吞沒掉,隨着嘭的一聲槍響,子彈擦着她的頭髮,射進了鋼板之中,滋滋冒煙。
少女僵硬的回頭。
她所釋放出來的黑潮已經全部被處理,無數的武裝士兵和學者站在她的身後,看着她表演,就像看待動物園裏的猴子一樣。
無能的屈辱感遍佈全身。
“滿意了吧,那一瞬間的虛假希望。”
教授拍了拍手:“回來吧,回到你應該身處的牢房中。”
“這一次,是爲你緊急特製的哦。”
少女咬着自己的嘴脣。
就算付出沉重的代價,她也要反抗下去。
絕對不能讓這些可恨的人騎在自己的頭上,騎在它們的頭上!
她準備殊死一搏了。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有金色的流星從天邊劃過。
?並未墜落在這個世界,而是停在天外,始終注視着,但那注視的視線,已然是完成了降臨。
轟!
刺耳的聲音響起,足以抗住連續核爆的外殼被人粗暴的鑿開,以眨眼的速度,便和震動的體感一同出現在世界之塔中。
?擋在了少女的面前。
“明日之薪,於今日降臨。”
“萬千羣星的裁定者,永恆輝煌的閃耀金璨,肅正的執劍人,羣星的子嗣,一位興趣使然的閃亮之星,在此登場。
?轉身,金色的雙眸眨了眨,溫柔的注視着少女:“一直在向宇宙求救的小傢伙就是你對吧?”
“可愛的少女,請問,你的名字是?”
呆呆的望着自己的救星,望着此時此刻,唯一站在自己身邊的存在,她給出了自己的答案。
“曦。”
“我的名字,是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