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緋紅的月亮於天地的末端一路升上頂端,那似血的月光慷慨的照射在每一個身影之上。
瞬間,整個世界都安靜下來了。
癲笑聲,哀嚎聲,悲泣聲,嘶鳴聲......任何嘈雜的雜音都在紅月的面前蟄伏,那殘破的身體中,積蓄着某種更爲熾熱的存在。
"......A?"
零緊緊的盯着墨白的眼瞳:“我從深眠中醒來之後就得知了紅月已然消亡的事實,?怎麼可能再度......不對?!”
昔日永遠靜默邪詭的魔女如今已是睚眥欲裂,因爲在墨白的身邊,一道嬌小的身影憑空出現,那飄逸的頭髮是如同紅月一般的緋紅。
她在一臉嘲諷的看着零。
“竟然,竟然是.......殺死紅月,擁抱紅月,霸佔紅月的人,原來就是你?!”
當看見顧染現身的瞬間,零就已經近乎理解了一切,特別是在察覺到墨白和顧染之間【共生】的關係後,她的表情首次憤怒到極致。
那憤怒之中,還帶着濃烈的懊悔。
“竟然一直就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嗎?呵,真是夠了,一直沒有察覺到的我也是退步了啊。”
“既然紅月是你的一部分,那麼墨白,你的真身我也知曉了,那堪稱終極災厄的存在一一熾虹,就是你的未來對吧?”
“呵,呵呵呵呵……”零再度癲狂的笑起來:“我本來以爲我已經足夠離經叛道了,沒想到啊,沒想到啊。”
“長璨,在這方面,你比我更加瘋狂,更加高傲。”
“不過,那又如何?”
零話鋒一轉:“就算未來是虹,現在的你依舊孱弱不堪。”
“就算過去是紅月,現在的你只是舊日幻影。”
“兩個殘廢的存在糾纏在一起而已,不,這樣的存在就只是一個錯誤,一個必須根除的錯誤。”
零抬起手:“就讓我來......嗯?”
她終於意識到了事情的不對勁。
零的固有結界,不聽她的使喚了。
明明是她靈魂的具象化,現在就像被卡住一樣無法動彈,而作爲頂尖冠位鍊金術師的零很快就發現了事情的關鍵。
她的固有結界,被污染了。
刺目的緋紅像鮮血流淌的痕跡一樣,逆流而上,而這緋紅的來源,赫然就是天邊掛着的紅月。
XXX......
“沒錯,也是固有結界。”
顧染平靜的說着:“對抗固有結界,當然要用同樣級別的固有結界了。”
“現在,這個世界不再是專屬於你的世界了,它同樣爲我們所掌控。”
“不可能!”零下意識反駁:“就算你的前身是上主,現在的你不過是依附在墨白身上的幻影。”
“他無法展開固有結界,你再怎麼天才,也不可能在這麼短時間內構造一個全新的固有結界的。”
固有結界堪稱是鍊金術師最爲究極的奧義,這種用自我的靈魂與心境去創造世界的技藝實在太過強大,因此,也極難掌握。
零並不認爲顧染可以做到在墨白完全不會的情況下,生捏出一個固有結界。
哪怕她以前是大名鼎鼎的紅月。
看着零反對的樣子,顧染笑了,那笑容中積蓄着難以形容的冷漠和蔑視,就像看待試圖對抗風暴的螞蟻一樣。
“或許,你確實是這個世界中極爲少數的天才,你比別人看的更高,更遠,因此,你可以用高高在上的視角,去嘲笑他人的愚行。”
“但是。”
顧染獰笑道:“在我看着數萬億生命因爲自我慾望而走向毀滅,無數個星辰因此崩碎爲星間塵埃的時候。”
“你還在你祖宗的高玩裏小蝌蚪找媽媽呢!”
墨白虛着眼:“顧染,別這樣,那種詞從你嘴裏吐出來違和感真的好高啊喂。”
“閉嘴!”用力踩了墨白一腳,顧染邪魅一笑,張開自己並不算長的雙臂:“你說不可能?哈,那我告訴你,每一個上主的誕生,都是充斥着無數的不可能。”
“哦對了。”顧染補充:“風溯汐那菜狗除外。”
“如果僅僅是墨白的話,確實很難臨時具現出固有結界,但如果是在你的固有結界之中,對抗你的靈魂和心境,那就不一樣了。”
零意識到什麼,表情逐漸凝重起來:“你的意識是...………心象寄生?!”
只有當1成立之後,纔會出現的2。
這不是正常的固有結界,而是寄生在她固有結界之上的固有結界!
就像寄生蟲會偷取宿主的營養一樣,顧染和墨白的固有結界也在不斷偷取她固有?界的存在,來維持自身。
而爲什麼會產生這種寄生的行爲,其原因就在於......
無數個殘破的身影動了。
那是舊日的屍骸,是被零隨意殺死,充當柴薪的耗材,是被肆意剝奪人生的可悲靈魂。
但他們同時也是零固有結界的構成之一。
而顧染的紅月,其權能名爲慾望。
這些被零殺死的靈魂,其早已乾涸的意志中到底存在怎樣的慾望,已經不言而喻了。
復仇。
復仇!
向他們的死敵零,完成復仇!!!
啼血的怒吼聲中,屍骸們殘破的軀體被顧染的紅月所填補,就像當初她在北穗引發的紅月之亂一樣。
所有存在都被猩紅的慾望所覆蓋,其刻進靈魂的仇怨,在慾望的加持下,本能的開始否定零的一切。
本不可能存在的固有結界,因此完成了具現。
“你以爲我爲什麼要那麼拼命的進入你的固有結界。”
墨白嗤笑道:“我說我會幫他們完成復仇。”
“你耳朵聾了嗎?”
於這個瞬間,顧染和墨白同時伸手,十指相扣,兩道截然不同的聲音重疊在了一起。
“這就是我們的固有結界,剎那的奇蹟。”
“現在,請叫我們救世大王!”
零的固有結界【萬終輪滅】是將她殺死的所有存在吞下,再重新作爲傀儡具現於固有結界之中,而墨白和顧染的固有結界【剎那的奇蹟】,則是將自我的可能性具現。
這還要感謝一下風溯汐,時序鐘塔中所看見的近似於未來的夢,給了他們啓發。
無數的選擇交織了無數的命運,無數的命運誕生了無數的奇蹟,而這無數的奇蹟......
皆在自我的心象之中完成登臨!
靈魂發出怒吼,存在於眼前的靈魂之海化身緋紅的浪潮,以勢不可擋的氣勢撲向零。
而這還沒完,剎那的奇蹟會具現墨白和顧染所有的可能性,除了過去的紅月,當然還有未來的虹!
燃燒着七彩熾焰的彩虹再度橫跨戰場。
“長大爺你就休息去吧,爆種還是不適合你這種大叔,把機會讓給我這個年輕人吧。”
莫大的死亡陰影覆蓋整個世界,墨澄身着黑羽長裙,手握巨型鐮刀,化身爲真正的死神,而死亡將要收割的對象,只有零一人。
艾琳贈予墨白的戰鬥模塊被打開,來自少女認真裝配,足以提供一個團使用的火力被分發到每個仇恨的靈魂手中,熾熱的攻擊對準了冰冷的零。
熾虹之上,紅月之下,墨白編寫律法,化身真正的黃金律主,其律法交匯在每一個人身上,黃金律主肅聲道:
“以黃金律主之名,我將降下嶄新的律法。”
“盡情......完成復仇吧!”
律法之主給予了肯定,金黃的海洋與緋紅的海洋交匯,而在那其中,一頭耀眼的金色巨龍口吐雷電,在龍鳴的震盪下飛向零。
看着眼前無比誇張的攻勢,零垂眸,自嘲道:
“奇蹟?呵,這樣的情景,確實稱得上奇蹟。”
“疫疾之主的力量被長迎殺死,被我毒殺的風暴領主也加入了所謂的復仇大軍,雷暴的力量毫無用途,而我的血源虛裁之噬......呵,也罷。”
無數雙手觸及到零的屍體,狠狠的咬下一塊塊猙獰的血肉,由利爪所化的巨龍更是憤怒的用爪牙貫穿並攪爛了她的大腦,只剩下一坨看不清形貌的粘稠物。
零的身體就像落入了絞肉機一樣,以恐怖的速度被碾成肉泥,但縱使如此,她那冷淡的聲音依舊在固有結界中響徹。
“都是瑣事罷了。”
“只要你們還是這個世界的人類,就無法違抗?的權能。”
與看不見的角落中,零的第三位上主【污濁之源】的力量發動。
更加褻瀆的污濁之光覆蓋了紅月的月光。
這份力量毫無疑問是零用卑劣的手段盜取而來,甚至並不完全屬於她,但力量這種東西,在發動的時候,其來源,就已經毫無意義。
能夠銘記的,唯有力量本身。
“真的是,繞了好大一圈啊。”
零感嘆着,行走在漆黑的世界中,紅月,虹,黃金巨龍,復仇的軍團,死亡的陰影,固有結界.....所有的一切皆不存在此地。
因爲這裏是起源,一切尚未發生的境界,可能性在這裏將近乎無限,也正應如此,無從掌控。
“好不容易在數次瀕死中纔得到的一點力量就要這樣用掉,就算是我也會覺得可惜。”
“不過沒辦法,墨白不愧是長璨選中的人,他成功將我逼到了無可奈何的情況,我承認,之前是我看走了眼。”
“不過,依舊沒有任何意義。
看着眼前勉強站起來,死死凝視着自己的長迎,零憐憫的說:“這裏是污濁之源的領域,也就是血源真正的內部。”
“萬物萬象開始之前的熔爐。
“只有身具【污濁】之力的人方能抵達這裏,無論他再怎麼強大,也無法來到這裏,無法違抗他的起源本身。”
“喏,就像現在的你一樣,長迎。”
零蹲下來,毫不費勁的掰斷長迎的手指:“你的眼神告訴我,你想殺我,很想很想,但是沒辦法。”
“在這裏,我就是血源真正的主人,雖然是趁機代行的,但依然擁有足夠的權能。”
“血源越是強大的人,就越無法違抗我。”
“這就是所謂的強者愈弱。”
零伸手,掐住長迎的脖子,將其舉在半空中:“好了,不說這些瑣事了,你也應該沒有多餘的力氣和我聊天。”
“就此永別吧,我的孩子,之後,我會在你的屍骸上,培育出全新的救世主,一個捨棄你全部缺點優點)的救世主。”
“一個真正的……………!”
零表情突然變得無比驚悚。
因爲她聽到了第三個人的呼吸聲。
那無比劇烈的喘息,好似地獄的惡鬼一般。
是墨白。
縱使跨出一步都無比的艱難,但墨白依舊是無可阻擋的逼近零,似血一樣鮮紅的眼瞳積蓄着無盡的怒火。
燃燒心血,擊潰其身。
絕對,絕對不可能朝她低頭。
這最爲卑劣和殺人魔和小偷。
墨白怒吼出聲:“零!!!”
“放開那個大叔,衝我來!”
零在短暫的震驚後表情又變得無比驚喜。
她終於意識到,墨白那雙褻瀆的眼瞳,竟然是和長迎同系列的污濁之血源。
也就是說,墨白同樣身懷究極的資格!
“哎呀哎呀,這可真是......”
“雙喜臨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