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恢宏的落日從天際的今天墜落,在一片深紫中,慘白的彎月在星星的點綴下遙望大地,訴說着夜幕的降臨。
墨白在牀上垂死病中驚坐起,眼睛眨了眨,看向空空如也的門口。
似乎是自己主動回來的事情讓曦放下了戒備,提亞馬特並沒有在門外守着他。
雖然那隻笨守不守也沒什麼區別就是了......
安靜的走出自己的洞穴,墨白昂首挺胸,就像一個夜晚準備出徵,巡視着自己領地的山頂洞人。
他往曦的洞穴裏瞅了一瞅,發現曦已經睡着了,還睡的很香,而變成蘿莉姿態的提亞馬特就蜷縮在她的身邊。
別說,這畫面還挺養眼的......
“咳咳。”墨白咳嗽一聲,義正言辭:“顧染你不要亂講嗷,我不是蘿莉控,只是喜歡的人正好是蘿莉而已。”
“看見蘿莉就想親親抱抱舉高高的這種想法,我怎麼可能會有啊。”
“好了不扯了,我們幹正事去。”
絲滑的和身邊的空氣對完話後,墨白一路順着洞穴的脈絡向下,很快就來到了位於龍之中的一個大平層。
墨白的眼瞳中閃耀着無盡的金黃。
當然,這並不是墨白的眼睛在發光,而是這個大平層堆積了無數的“黃金”,彼此之間閃耀的光輝幾乎要亮瞎墨白的眼睛。
黃啊,好黃啊。
這些黃金當然也不是普通的黃金,而是黃金色的結晶,從曦自終末之星的權柄中析出,被稱爲終末結晶的素材。
沒錯,這裏是曦存放終末結晶的倉庫。
這種非常重要的倉庫當然是有重兵把守的,數十條鱗片比巖石還堅硬的古龍正躺在這片終末結晶之上,像極了故事裏收集財寶的惡龍。
墨白的突然到來讓它們抬起頭顱,猙獰的豎瞳死死盯着墨白,彷彿下一秒就要將他撕成碎片。
墨白現在沒用哥布林僞裝自己,完完全全的是個人樣,而人在這羣惡龍面前,就是最純粹的敵人。
全軍出擊,我咬死你!
然而,就在這關鍵時刻,剛張開嘴準備大快朵頤的惡龍們,就突然全部畏縮的俯首趴下,那巨大的身軀止不住的開始顫抖,就像最爲弱小的幼獸。
在它們眼中,墨白已經不再是正常的人類,而是神人,一團行走的災禍,一場終將將一切都捲入毀滅的風暴。
面對天災,它們無計可施。
墨白的眼瞳垂下,那一金一的顏色中,隱隱閃出彩虹的光暈。
“果然,覺醒了霸王色霸氣虐菜就是好用啊。”
“特別是對這些本能極強的古生物來說。”
墨白滿意的看着幾乎等於抱頭蹲下的古龍們,走近終末結晶堆積的山脈前,然後像嘎子偷狗一樣,賊眉鼠眼的從褲襠裏掏出一個彩色的麻袋,跟搶錢似的瘋狂往裏面塞終末結晶。
是的,他來這裏就是偷狗......不是,偷終末結晶的。
不對,這怎麼能叫偷呢,明明是他在路邊看到,尋思沒人要怕浪費才拾起來的好吧!
這是俺拾的嘞。
而那些本該守護這些結晶的古龍們,紛紛像某國電影裏無能的丈夫一樣,只能趴在地上裝睡,連一點動靜都不敢發出,生怕被發現。
“先拿這麼多應該不會被發現吧?反正那幫福瑞都挺能浪費的,應該查不到我的身上。”
看着已經裝的滿滿的麻袋,墨白瞥了一眼裝睡的古龍們:“你們什麼都沒看見,知道不?”
古龍們紛紛點頭,都等着這坨不可名狀的玩意趕緊出去,別打擾它們晚上開鷹趴了。
等白天一到,立刻向曦女王和提亞馬特龍母告狀,想必它們英明的曦女王和神武的提亞馬特龍母一定會狠狠的教訓這個神人吧?
墨白就這麼在古龍們的注視下,扛着麻袋離開終末結晶的倉庫,再度一路向下。
他要做的事情很簡單。
探究黑潮的本質。
雖然大夥都知道黑潮實際上就是深海時代冰冷的海的遺留物,但這同樣可以引申出一個問題。
冰冷的海是什麼?
所有的記錄裏對這冰冷的海的描述,都是突然就從地底冒了出來,吞噬了人理建造的家園,熄滅了初火的火焰,將所有的希望都吞入漆黑的深淵中。
祖先們被迫逃至天空,和冰冷的海打起了消耗戰。
萬幸的是,他們耗?了。
但冰冷的海到底是什麼,怎麼來的,爲什麼突然就吞沒一切,到現在都是個謎。
去研究吧,黑潮對人理特攻,容易死,問上主吧,獻上祭品後,給個謎語人答案。
什麼流淌的鮮血,迷途的哀魂,渴求的憤怒,匍匐的陰影,平等的罪孽......類似的答案數不勝數。
所以說啊,謎語人滾出哥譚!
不過正好,眼下就有個神人完全不受黑潮的影響,他還正好就在黑潮的核心位置,這不得好好裏裏外外的抽查一下?
墨白敢肯定,搞清楚了黑潮到底是什麼,曦的身份也就能夠從中得出。
就這樣,墨白來到了龍的底部,漆黑的潮水就在自己的腳下。
之前,他都是任由黑潮中存在的漩渦把自己帶到曦這,現在,墨白要倒反天罡,將那一直旋轉的渦流停滯。
這樣,他纔可以在超強的吸附力中,用這神人之瞳看清黑潮的本質。
爲了避免他回不來了,剛纔偷......拾的終末結晶就有用了。
自墨白的掌心,視線交匯之處,金黃色的火焰燃起,黑晝爆發出慘白的光芒,這吞噬靈性之炎在墨白的微操下,開始進行全新的熔鍊。
就算拋開對文明特攻的性質,終末結晶也是極爲優秀的素材,它的可塑性相當強大。
墨白用它做了一道繩索,一道長度驚人的繩索。
找了一個看上去很可靠的石柱,墨白把繩索圈了上去,綁了個蝴蝶結。
如果他成功將黑潮的漩渦停滯,那麼找不到路的他便可以通過這個繩索回來。
如果無法停滯,那他再怎麼轉,也終會轉回龍巢。
趁現在睡的正香,趕緊搞事。
確認準備工作都做好之後,墨白一個信仰之躍,直接跳入黑潮之中,在那一片漆黑之中,他再度感受到暴亂的漩渦在撕扯自己的身體。
人們總說,命運就像一個巨大的漩渦,所有人都捲入其中,所有人都知曉它的存在,但卻怎麼也無法讓它停下。
只能跟隨這漩渦的牽引,一路走到自我的盡頭。
但總有人會將這永不停歇的洪流止住。
正如同他們從未屈服於命運之下一樣。
在黑暗中,墨白拔出了藍月的鋒刃。
昔日只相當於殘刃的權柄如今已經填補完整,這並不是0.5+0.5=1那麼簡單,而是0.5+0.5=5這般的飛躍性進化。
肅殺帶來救贖,救贖安撫肅殺,在拔出鋒刃的瞬間,黑暗的潮流中,似有一輪藍月默然升起。
於此,將萬象停滯。
斬之!
無需找到主體,亦或者整個潮流都是主體,墨白行駛着完整藍月的力量,做出了斬擊的動作。
寂靜的大權盡數在蔚藍的鋒芒中傾瀉,冰冷的巨人在黑潮之中舒展身體,那龐大的力量抓緊了一切,以近乎殘暴的姿態將所有螺旋的洪流停轉!
黑潮,停下來了。
萬物終將在藍月的光輝下陷入絕對的寂靜,吞噬人理的黑潮也不例外。
連一絲波濤和盪漾都沒有發出,像一潭凝固的死水。
這正是墨白想做的,他終於可以不被漩渦影響,前往黑潮真正的中心位置了。
“澄子。”
墨白輕聲呼喊墨澄的名字,死夜的少女從他的肩膀上顯現,白嫩纖細的小腿在墨白的臉龐晃來晃去。
“老哥~”
墨澄慵懶的看着周圍停滯的黑潮:“果然這個時候還是要靠超級可愛的我啊。”
“畢竟有死夜權柄的我,可是有永駐夜視buff在的呢。”
在墨澄的視線中,黑潮的某個方向,本該漆黑的色彩中,卻出現了一抹扭曲的暗紅。
那是墨白無法看見的顏色,它存在於漩渦的最中心,被無數黑暗所包裹。
那是他們將要抵達的地方。
“不過老哥你真的準備好了嗎,要去那裏一看究竟。”
墨默眨了眨眼:“萬一那裏的東西是你無法接受的存在呢?”
墨白聳了聳肩:“有什麼是比未來的我是人理第二威脅更難以接受的?”
“我可是砍死自己都不眨眼的狼人!”
墨白一臉驕傲的說着。
把虹砍死,怎麼說也是給人理做出了傑出貢獻,剷除了一個禍害對吧?
至於這個禍害怎麼來的你別問。
“呵,也是。’
“那我們走~”
墨澄熟練的從背後抱住墨白,死夜的羽翼張開,就這麼飛向那黑暗中的猩紅。
終末結晶鑄造的繩索開始滑動,而在那另一頭的起點,伸縮捆綁的石柱上,有白皙修長的手指輕輕滑過。
銀白的髮絲垂落。
“不管你得到怎樣的答案,這份寶貴的知識終將爲我所獲。”
“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嗎?呵,倒是意外的貼近。
“不過,你還是不要回來了,墨白,你太礙事了。”
石柱面前,許久未出現的銀王鬼魅的伸出手指,對準了繩索,就要將其砍斷,讓墨白找不到回來的路。
但那懸在空中的手掌停住,銀王轉頭,若有所思的看着自己身後的曦和提亞馬特,勾起嘴角。
“果然,他能夠那麼輕易的尋求謎題的答案,是在你的默許之下啊。”
“終末之星唯一的眷屬,曦小姐。”
銀王優雅的撩起自己的裙襬,和睦的笑着,就像是慰問好友一樣:“晚上好,半夜起來,可是對皮膚不好的。”
“閉嘴,人理的蟲豸。”
曦冷眼看着銀王:“正當我沒有發現你那醜陋至極的掩藏嗎?”
她連半點閒聊都不願進行,在現身的剎那,所需要做的事情只有一個。
曦抬手,昔日深海時代的王者在她的背後亮出爪牙。
“提亞馬特,殺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