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消息就像風般,迅速的飄散到了需要它的每處地方。皇宮,公主寢宮。臻玉公主的臉色陰沉到不能再陰沉,額際青筋凸現,隱隱抽搐;圓睜的鳳目瞪大到不能再大,卻像是水火交融,有簇簇火苗跳動,亦似有隱隱波光閃動;皓齒緊咬得不能再緊,已是咯咯作響;紅脣輕顫,身軀微抖,連帶着頭上的鳳冠珠釵都止不住晃個不停。她不只是驚怒,更有驚懼。腦中心上一片混亂,暗潮洶湧。她回來了!!!應該說“終於”?“果然”?還是“竟然”,“竟敢”?她沒死,她果然沒死!她竟然沒死?!她終於回來了,她竟然回來了!她竟敢回來?!回到了南王府,回到了昭雲的懷抱?!“不!!!”“啊”她倏地拉起一旁的帷帳,狠狠地一下子將其拽至地上;之後,跨至廳中把那漂亮的紅木小幾鍁了個底朝天,一片噼裏啪啦的聲響傳來;緊接着,整個公主寢宮上下都不堪入目了。所有的太監宮女紛紛捂着臉跑了出去,還有幾個半路嚇得跌倒的,重又哆哆嗦嗦涕淚交加連滾帶爬地離開了公主的視線。只有地上一個正瑟縮顫抖不已的黑衣小將,一動不動卻又不得不抖動的匍匐在地上,額頭上的汗水已經滴落得宮殿的大理石地面上一片水跡,卻連擦一擦的勇氣或者力氣都沒有。也許再呆下去離死亡更近了,可他不敢走啊!因爲他還沒有得到公主的特赦:“滾出去!”“稟稟公主,小小人有要事稟稟報!”又一人哆嗦着踱進殿來,終於腿軟嘴也軟的說完了話,看到這滿室狼藉,脊背上的冷汗立馬溼了衣襟。哎他在心裏哀悼自己的命運,眼底竟真的泛起了淚光。有種立馬想逃出去的衝動,可又實在不敢。這件事,他要是不報告給公主,就更別想活命了;可是唉!這件事若是報告給了公主,他,怕是完全沒有希望了!“滾!滾!滾!都給我滾!”這句話對先前那黑衣小將來說,就如同特赦令,他立馬連滾帶爬的出了大殿,心裏還不斷謝着天地老爺,終於讓他等到這句話了!“可有要要要事稟報”另一人猛一愣,卻發覺公主冷厲的目光倏地如箭般掃來,驚得他下面的話再也說不出來了,心口冰涼一片。“說!”她額上的青筋似是承載不住她的憤怒,即將爆裂了,令人不寒而慄。“啊?”那人又一愣。“是!公公主”可他又突然想不起說什麼了,臉上的汗珠啪嗒啪嗒往下掉。“你說是不說!”臻玉公主瞬時間有把他大卸八塊的衝動。“是是是是南菱郡主和龍昭雲要成親了!”“你說什麼?!”她驚得後退數步,眼珠子下一刻就要暴射出來。“啊?不不不!”那人這一刻才發覺自己說了多麼嚴重的話,急忙糾正:“是龍將軍!和和南王一同上書,請求皇上指婚!”“什麼?!”腦子“轟”的一聲,白茫茫的一片,什麼東西都看不見了,也聽不到任何聲音,只有一處地方,似乎有驚痛的感覺聯名上奏請求指婚南菱郡主與龍昭雲要成親了!成親?昭雲眼睛模糊了,朦朧一片。聽到了一絲聲響,那像是心臟碎裂的聲音那一刻,沒有了惱怒,沒有了憤恨,剩下的,只有心痛,令人窒息的心痛“不會的,你在騙我,騙我”她的聲音低低的,沉沉的,似是在說給自己聽。她的眼中一直湧着淚,一直湧,一刻也停不下來。她似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氣,無措的倒在了地上。她此時是嬌弱的,悲慼的,可憐的那原本跪在地上報告的人突地嚇懵了,他何時見過如此模樣的公主,似受了什麼重創般的渾身無力,奄奄一息究竟是什麼讓她變成這樣的呢?仿似失去了一切般那是一種叫做絕望的東西,深深的毀滅了她一切的希望與力量,讓她連痛,連怒的力氣都沒有了“皇後孃娘駕到!”一聲尖厲的大喊,驚醒了衆人。原本躲在殿外的宮女太監們紛紛重回殿內列隊兩旁,低頭頷首;那原在地上跪着的一人也摸爬着向後退去;唯一不動的,只有臻玉公主。她仍是毫無知覺的癱在地上,兩眼無光,只有淚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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