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被何安緊緊抱住不能動彈分毫的韓惜雪身體僵硬無比的呆在那裏,脖間感受着何安嘴巴裏吐出的溫熱氣息,忍不住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就在何安的牙齒剛剛碰觸到韓惜雪肌膚的時候,卻聽一聲清脆的槍聲突然響起,讓何安的身子晃動一下猛然抬頭看去。
“你竟敢壞我好事!”
將還在冒着淡淡輕煙的手槍對準何安眉心,儘管張昊努力的想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一些,但當他真正說話的時候,裏面的顫抖卻是在場的所有人都能聽出來的。看着陰沉着臉盯着自己的何安,張昊長長的吐出一口氣後才緩緩說道:“不管你到底是誰,起碼你已經不是我認識的何安了。要麼放開她讓我們離開,要麼自己滾出去,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看着何安露出不屑的表情,張昊咬着牙從牙縫裏道:“我就不信,幾發子彈全都射進你的腦袋,你還能沒事。”
“哦,是麼?”何安的眉毛一挑,嘴角帶着冷笑道:“你真的忍心將自己的朋友腦袋打成一鍋漿糊?”
看着張昊的眼睛,何安慢慢的說道:“要是你真有那個決心,就不會和我說這麼多廢話了,剛剛就可以對準這顆腦袋來一槍。而且告訴你,我也是何安,只不過和你所熟悉的那個有這麼一點點不同而已。你手裏的那把槍還有幾顆子彈——三顆還是四顆?就憑着那幾顆小口徑手槍子彈你也想殺掉我,真是可笑!”
嘴角帶着嘲笑意味的淡淡笑容,何安一手抓住韓惜雪,一手做出手槍狀對準自己的太陽穴‘啪’的一聲做出射擊狀:“要麼趁現在把這具身體的腦袋打爛,要麼別耽誤我用餐然後趁着我心情好的時候逃命,別在那邊露出這種可憐的樣子,影響我的食慾。”
“何安……”
身前突然傳來的聲音讓何安的表情一滯,詫異的低下頭望着從剛纔一直沒說話的韓惜雪,看着她顫抖着伸出手輕輕按在剛剛被張昊擊中的胳膊上,哽嚥着說道:“疼麼?”
“別碰我!”
在韓惜雪的手剛剛碰觸到傷口的時候,何安突然大喊一聲,將韓惜雪推到一邊,彷彿此刻的她就像是某種很可怕的怪物一樣。
何安的突然變化讓張昊幾人緊張不已,以爲他又要做出什麼瘋狂舉動。卻不想何安倒退幾步捂着腦袋痛苦的彎下腰去,嘴裏發着類似某種野獸的嚎叫,偶爾還能聽到幾聲勉強可以分辨出來的人語:
“混蛋!從我的腦子裏滾出去!滾啊——”
在何安瘋魔似的哀嚎不已的時候,他胳膊上的傷口也把剛剛射進去的彈頭推了出來,但是何安卻絲毫沒有察覺的用雙手不住的砸着自己的頭。從他下手的力道來看,彷彿他正在攻擊的不是自己的腦袋,而是另外一個不死不休的敵人。
“趁着現在,我們快離開這裏!”
拉了愣在那裏的張昊一下,上官雅倩對着站在那裏的韓惜雪喊道,說着就要朝外跑去。
但是上官雅倩卻沒聽到身後的腳步聲,剛走了兩步的她疑惑的回過頭對站在那裏沒動的張昊和韓惜雪道:“你們怎麼了,怎麼不走?”
本來上官雅倩說離開的時候蘇夢琪已經跑了出去,在看到張昊他們都沒動後她也沒打算留下來,但是從窗戶裏看到外面那些還在遊蕩的喪屍後只能無奈的停了下來。畢竟只靠她自己的力量在離開賓館的庇護後根本不可能跑多遠,還是得和別人在一起安全的多。
“上官警官,你帶着她們兩個先走吧,我在這裏看着何安。”
張昊把手裏的手槍遞給上官雅倩:“他是我兄弟,我不能丟下他自己跑掉!”
“你瘋了!”上官雅倩沒去接張昊遞過來的手槍,而是衝他喊道:“何安他救過我的命,我也不希望看到他變成這個樣!但是他已經不認識我們了,他剛剛還在喝人血!而且你別忘了,他自己也說過,他被喪屍咬過——你明白我的意思。”
張昊沉默一秒:“但是他沒變成喪屍不是麼,也許他現在的這種情況只是暫時的,等一下就好了呢?”
“好,很好……我一直沒發現張昊你竟然這麼天真!”上官雅倩點點頭,伸手抓過張昊遞過來的手槍,眼裏兇厲之色一閃而過:“先前我已經朝他開過好幾槍了,那我也不會介意再加上幾槍!張昊要是你恨的話就恨我吧,我不能眼睜睜看着他變成瘋子把我們全殺了!”
說着話的功夫上官雅倩已經握緊手槍對準了蹲在那裏捂着頭嚎叫不已的何安:“何安,對不起了!”
“不要!”
在上官雅倩就要扣動扳機的瞬間,張昊和韓惜雪同時出聲喊道。看着攔在自己身前把槍口堵住的張昊,上官雅倩狠狠的說道:“張昊,你讓開!”
張昊近乎絕望的道:“上官警官,剛剛何安的話你也聽到了,他在抗爭,他在努力的想恢復!只要沒確認他已經完全的變成另外一個人之前,請給他一點時間好不好——哪怕幾秒鐘!”
上官雅倩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道:“要是他失敗了呢?”
“我會親自把子彈送進他的腦袋。”
“很好,很好!”
上官雅倩連說兩句很好,將手槍塞到張昊手裏:“祝你成功!”
轉身離開的上官雅倩走了幾步後停下來低聲道:“我會在對面的居民樓裏等你一晚,不要勉強自己,自己的命只有一次。”
張昊抓緊了手槍:“謝謝……”
在上官雅倩想找個趁手武器離開這裏的時候,韓惜雪已經跑到何安身前,跪蹲在他跟前抽泣道:“何安……你怎麼了,你不要嚇我啊……”
正用手使勁按着腦袋的何安聽到韓惜雪的話後慢慢的抬起頭,眼睛裏紅黑兩色不住交錯變換,神色更是一時混沌一時清明。眉宇間閃過一絲痛苦神色的何安,在韓惜雪的祈求神色裏,緩緩閉上了瞳孔開始渙散的眼睛。
韓惜雪緊緊咬着嘴脣,絲毫不管眼裏的淚已經將自己的俏臉打花。慢慢的伸出手在何安蒼白的臉上輕輕摩挲,近乎帶着顫音的說道:“你這個壞蛋,你明明說過會保護我的,卻一直在嚇我。何安,我投降了,真的……求求你不要再嚇我了,我真的好害怕,真的好害怕……”
韓惜雪看着緊閉着眼睛的何安,眼裏流着淚,嘴角卻微笑着道:“你知道麼,在我們認識的那天下午,儘管我們那個時候已經當了一年的同學,但是我卻連你的名字都不知道。偏偏在那天之後,我卻在不知不覺間讓一個叫何安的傢伙走進了我的心裏。你知道麼,我好討厭你,真的很討厭你。討厭你爲什麼從來不和我說話,討厭你爲什麼從來不看我一眼,討厭你爲什麼在上班之後卻帶着感激的叫我韓小姐……”
“你知道麼,當你叫我惜雪的時候,我有多高興嗎。你不知道,你一定不知道,因爲你是個傻瓜啊。是我喜歡的那個,會站在我身前爲我攔住危險,對我說着‘我帶你出去’的傻瓜啊!”
淚如泉湧的韓惜雪近乎哀求的哽咽道:“現在請履行你的承諾吧,保護我,照顧我,安慰我,帶着我活下去……求求你,醒過來吧——何安!”
在韓惜雪哭泣着說完最後這句話的時候,何安的眼睛竟然緩緩睜開,看着一臉驚喜的望着自己的韓惜雪低聲戲謔道:“人類的感情還真是無聊。”
聽着他近乎嘲諷的語氣,韓惜雪一下愣在那裏。張昊也在片刻的錯愕後心道一聲不好,原先的何安竟然沒能熬過來,此刻說話的正是剛剛想要殺死自己這些人的那個‘何安’!
就在張昊心裏掙扎着想要舉起手槍的時候,卻聽何安用頗爲無奈的語氣道:“雖然很無聊,但是不得不承認,你們贏了。而且我也玩累了,就把那個傢伙還給你們好了。”
“要是我想你們的話,還會出來看看你們的……”手輕輕的在韓惜雪的臉上撫摸一下,何安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再見了,人類。”
話音剛落,何安眼裏的血紅色飛速退去,蒼白的皮膚也漸漸恢復了血色。在看到何安的雙眼輕輕眨動一下之後漸漸恢復了清明,韓惜雪顫抖着出聲問道:“何安?”
突然背後一股大力傳來,將還沒反應過來的韓惜雪向前一推,投入了眼前男人的懷裏。何安緊緊的抱着韓惜雪,重重的嗯了一聲:“惜雪,是我。”
韓惜雪聽着這個熟悉的語調,感受着何安身體的溫度,臉上明明笑着,眼淚卻再一次湧了出來。
“歡迎回來,何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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