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找着她哮喘藥的手被她握住,赫連拓倏地一愣,下一刻,他在她注視着他手指的目光裏,看
到了她的絕望與瘋狂。
也,讓自己清醒過來。
多少雙眼睛正注視着他們這裏,他不該這麼失控的。
“肖恩,帶慕小姐去休息。”收起了先前的焦急,他沉聲喚着肖恩,扶起差點暈厥的小女人,
將她推倒肖恩的懷中。
言兮無力的靠着肖恩,一雙淚眸卻始終落在赫連拓的身上。
“赫連拓。”她喊着他的名字,第二次,連名帶姓。
單手抵着自己的胸口,忍着那份濃烈的窒息感,她抬起眸子,茫然的看着他。
茫然的視線,卻透着無比堅定。
良久,她才慌亂的搖搖頭,彷彿意識到了什麼似地,排斥着他:“不,你不是他!你不是拓,
你不是”
“言兮”彷彿意識到了什麼,他對她此刻的狀態有些擔心。
“你不是他!”言兮痛哭着,雙眸,一度變得茫然,視線,也彷彿沒了焦點。
“你不是他,他不會騙我的!”雙手輕捧着自己的腦袋,她沉在自己的痛苦深淵中:“他不會
騙我的!你不是,你不是我的拓嗚嗚你不是”
他不是,一定不是!
“他不會丟下我,更不會丟下我們的孩子不會的”聲音,一度沙啞。
比起心口那窒息般的疼痛,他的拋棄,纔是她最痛的根源。
什麼!
赫連拓大驚,泛着藍光眸子倏地睜大,她的自言自語,道出了一個令他震驚的真相。
孩子
“言兮,你再說”
“你走開!”赫連拓才上前一步,卻遭到了言兮瘋狂的牴觸,“我要去找他你不是他
你不是”
她不相信,她的拓會撇下她。
她曾在父母面前信誓旦旦的爲他辯護,但是此時此刻,
“肖恩?”言兮回過神,彷彿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緊緊地抓住肖恩的衣服不放:“你告訴我
,拓在哪裏?你告訴我!我要去告訴他,我懷孕了!他一定會很開心的,一定會”
“慕小姐。”
“我什麼都沒有了”雙手抓着肖恩,她茫然無助的喃喃自語:“我只有他了,什麼都沒有
了”
真的什麼都沒有了。
放棄了一切來找他,結果,卻讓她連條退路都沒有。
赫連拓僵硬在原地,整個人都緊繃着。
言兮懷孕了
她帶着懷孕的身子飛來挪威,就是想告訴他這個消息,分享這份喜悅。
可他呢,給她的竟是無止境的傷痛!
“洛弗。”黑色的車窗緩緩地降下,一臉正色的丹尼爾公爵雙眸如炬的注視着他們:“時間快
到了。”
淡藍色的眼眸,透露着他的不耐。
赫連拓微微一撇頭,父親眼中的凌厲,讓他知曉這件事他處理不妥的嚴重性。
不僅是父親,還有查爾斯,那個與父親並坐在車內看好戲的人!
“肖恩!帶她去醫院!”彷彿是下了某種決定一般,他沉聲命令着。
他的聲音,那樣的決絕,即使她再痛,他都是別人的丈夫,他的溫柔,再也不會分給她一分了
強烈的窒息感再度襲來,手指的力量微微的加重。
那股沉悶,就快將她吞噬。
“慕小姐,你怎麼樣?”肖恩低頭問着依着他的言兮,沉着冷靜的他,此刻也皺起了眉頭。
因爲,懷中的慕小姐,情況真的不太好。
“我沒事,肖恩,你帶我去找拓好不好?你一定知道他在哪裏,對不對?”她抓着肖恩的衣服
,不斷的祈求着。
驀地,淚眸倏地瞠大,怔愣着,彷彿意識到了什麼似地,將肖恩推開。
“你也不是肖恩,你們都不是!”單手捂着窒悶的胸口,她一步步的後退:“你們都是騙子!
騙子騙子!”她聲嘶力竭的怒斥着,卻連自己都無法辨清究竟這句“騙子”是在斥責什麼。
怒斥眼前的他們是假冒的,還是在控訴那些纏綿的日子,不過只是一場夢幻。
“慕小姐”
“走開騙子”她伸手,胡亂的抹着眼淚:“我去找他,我去找他”話說,嬌小的
身子踉蹌着轉身,跌跌撞撞的離開。
“慕小姐。”肖恩招呼着,卻無法移動自己的步子。
即使明知道少爺對慕小姐有多麼在乎,他始終無法當着這麼多人的面,去保護慕小姐。
無奈的眼眸朝着赫連拓忘記,只見赫連拓遞給了他一個別有深意的眼神後,彎身進入車內。
胸口,一陣劇痛。
言兮
你要好好的。
他們有孩子了,屬於他與言兮的孩子。
言兮,拜託你,一定要好好的。
只希望他剛纔的決絕,不要帶給言兮太大的災難。
分割線
挪威的喧譁街頭,有一抹嬌小的身影踩着碎步小跑着。
胸口劇烈起伏,不容許她跑的太快,整張小臉幾乎因爲這份相對來說太大的運動而慘白不已。
呼吸,彷彿一瞬間就會停止。
此時此刻,她有多麼希望自己就這樣倒在街頭,有多希望自己可以沉睡而不自知。
至少這樣,她的心口就不會那麼痛
他不過就是玩弄你的感情,你這都辨別不清嗎?
爸爸咆哮的話語依然還在耳邊,她卻絕強的選擇他。
可是,纔不過兩三天的時間而已,爸爸的話就應驗了!
慕言兮,男人的情話也就只有你會當真。別天真了,你該學着長大。
天真
呵呵!
她拿自己的一切去交換的,竟然不過是他的一句天真!
抬起頭,淚流滿面的小臉直面着天空,碧藍的晴空,將她此刻的糟糕映襯的更加悲哀。
老天爺。
我慕言兮究竟做錯了什麼,你要這樣對我?
如果說我有錯,就錯在不該救了這個男人,或者,我根本就不該將一顆心落在這個不明來歷的
人身上!
也許,我的錯,就是不該違背父母的意願,甚至反抗疼愛從小就疼我如寶的爸媽來追隨這個男
人!
因爲我的不孝,所以,這是給我的報應是嗎!
可是老天, 我的孩子是無辜的
她不過在我肚子裏存在幾個月,爲什麼要讓他遭遇被遺棄的結果。
站在人生地不熟的土地上,她驀然覺得自己的世界塌了,只剩下一陣漆黑。
拖着疲憊的步子,她緩緩地前行。
一向擾亂她生命健康的哮喘,在她最需要昏厥的時刻,竟然沒有她預期中的眼中,只是一下一
下的扼着她的呼吸。
或者,是有她的傷痛刺激着,纔不會就這樣倒下。
我不是去結婚的。
記得那天清晨,他緊緊地抱着她,在她耳邊堅定的說着。
那一日,他還承諾給她做挪威的美食。
可是,他食言了。
或許,是她太傻了,纔會天真的相信他所說的一切。
言兮,我走了,等我。
他走的那天,只留了寫了這句話的紙條,以及一枚給她希望的鑽戒。
那枚鑽戒,以及伯母的話在他走後一直都支撐着他。
留着對美好未來的憧憬,在沒有他陪伴的日子裏,她努力地活的自我。
事到如今,她才驚覺,這不過是一個夢。
一個她編織美好的夢。
如今,夢醒了。
他手上的水晶鞋,已經爲別的公主穿上。
他結婚了
新娘,不是她。
赫連拓,你這個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