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學無止境達者爲先
事情有了階段,場合裏悲傷的氣氛稍稍緩和,趙晚晴先前沉浸於撫琴意境中未能見到秋遠峯舞劍經過,唯有最後凌空一擊管中窺豹其威力可見一斑,且知他對世俗武功涉獵甚少,之前所悟定是嘔心瀝血所得的精妙高招,耐不住性急,伸手捅了捅他後背,悄聲詢問:“遠峯,你打算傳授於我何種武功,是不是剛纔那一套精妙劍法?”
秋遠峯尚未話,華風柔聲笑問:“你們在什麼悄悄話呢?是關於武功的事情麼?”一時間,諸女的視線皆轉移到兩人身上。
別看趙晚晴不時打趣章若初諸人,但那僅限於親暱深厚的姐妹關係,此刻被華風戳破曝露於衆人之前霎時嬌靨酡紅,赧然羞澀,悄悄挪動躲到他背後。
秋遠峯尷尬道:“是她急於想知道我欲傳授何種武功,不過侄兒怎麼敢在姨娘面前獻醜,無異於班門弄斧、貽笑大方麼?”
章若初皺了皺黛眉,果然,多出一個親人來他的言行比諸以往卻有不同,好在她給他限定了不容檀越的範圍,否着她還真不能安心下來。
“遠峯,怎麼跟姨娘也謙虛客套,太見外了啊。”華風搖搖頭微笑,繼而欣然道:“其實單單是今夜所見你施展最後的凌威一擊,便知你的武技成就在姨娘之上。”
天山派諸女聞言當場色變,驚愕駭然,縱是紅玫瑰將秋遠峯的身手加以形容誇讚,可是在她們眼中他根本不可能與掌門人相提並論,如今又聽見掌門親口稱讚,如何不瞠目結舌,當場驚呆。
秋遠峯忙道:“姨娘莫要折煞侄兒!”“未必。”華風讚道:“那一劍的威力的的確確是無與倫比,先是以無堅不摧的雄渾氣勢再配合精妙絕倫的幻影身法,姨娘自認無法做到。學無止境,達者爲先。我輩習武,自然明心見性,當有自知之明。不如即便不如,何須硬衝顏面來遮掩。”
未料華風有此一,且是如此直接,秋遠峯訕訕然不知該如何啓齒接話。“遠峯,姨娘如此誇讚與你,雖是謬讚可也不能愣怔着要有所表示呀。”章若初嬌笑着圓場。
華風頷微笑道:“是呀,遠峯你有此等高的武學造詣,姨娘高興都來不及就無需那些個繁文縟節。哦,你還未回答這位嬌妻,你想要傳授她何種武功?”
趙晚晴俏臉紅潤,美眸閃亮瑰麗光彩,餘光斜視的華風一眼,不想這位寶相莊嚴面含威儀的天山派掌門人也會俏皮的話。
俗話雙拳難敵四手,二十幾女人秋遠峯是場中唯一的男子,如何能得過諸女,不再無謂的客套言辭,沉吟一會,“晚晴的劍法以穩重爲主,所以我想將之前舞劍的招式套路細細斟酌研究,然後傳授給她,再教她幻影身法,兩相配合該有不足的效果。”
趙晚晴直欲高興蹦跳起來,撲到他懷裏好好獎勵他一翻。華風微微頭,笑着望向章若初與蕭依雪,問道:“那麼,她們兩人呢?”
秋遠峯越覺得這位剛剛相認的親人當真可親,回道:“傳授依雪的功夫我心中已經有了大致的方向,至於若初?我未曾深知她的武功路數與修爲達到何種境界,故而還未想好。”
自敗在他劍下之後,蕭依雪對秋遠峯的武功十分欽佩,故而當年強忍着高傲的自尊心被踐踏和人格尊嚴的莫大屈辱向他求教,這會兒聽到他親自傳授,那麼報仇的機會豈不大增且練武之際你儂我儂?蕭依雪聞言喜上眉梢,但姨娘再此坐鎮她不好意思表露歡喜之色,唯有濃情喜悅的目光時不時凝視着他。
見他胸有成竹華風欣然之餘心中卻泛起一絲疑惑與驚詫,以她的眼光來看秋遠峯今晚所舞的那套劍法大巧若拙可謂高明之極,且最後一招更具驚人的威力,原先認定他會將劍法一同傳授給她們三女,哪知聽到的卻是他似乎想要因材施教,分別傳授個人武功。
但看章若初與蕭依雪雙眸炯炯有神、神採奕奕,眼波流轉顧盼之際隱露精光,分明到了精華內斂、內力造詣不俗的境界,雖未曾聽聞問起她們江湖中的地位身份,可是單憑此亦可看出她們的身手業已堪稱一流,比之紫丁藍和紅玫瑰怕是要高出一籌。
如若秋遠峯真有能力將她們的武學修爲提升更上一層樓,那麼他的武功豈非遠遠高出自己親眼所見。
心中如是想法卻不好開口深究細問,華風沉吟道:“傳言江湖動盪不安,魔教殘害武林人士,遠峯若能力挽狂瀾真乃武林幸事!”
秋遠峯忙謙虛道:“姨娘過獎了,單憑侄兒一人勢單力薄斷然萬萬不能。”“是呀,到時候還請姨娘從旁鼎力相助,唯有同仇敵愾衆志成城方能重創魔教,還江湖一片清平。”章若初趁機插口。
“魔教如此兇殘,滅絕人性,我們同道中人連成一氣共同對抗魔教邪惡勢力。”華風目光一掃四女,笑道:“更何況你並非一人之力,身邊不是有三位得力的賢內助麼?”
秋遠峯呵呵一笑不好搭話,倒是章若初等人落落大方施禮作揖,言談之間,雅舍內一派其樂融融,不覺之間夜已深。
秋遠峯道:“夜很深了,姨娘從天山派匆忙趕來想必旅途勞累,今夜就在家中留宿,不妨多住幾日,也好讓侄兒盡一盡孝道。”
華風望向窗外,外面夜色深沉該到子時,遂起身道:“若非嘯聲引路,姨娘恐怕不知你竟在天山。唉,真可謂咫尺天涯。原本該是好好與你敘敘,不過姨娘尚有要事在身。魔教勢大,不定將魔爪延伸到天山派,預防魔教詭異行動天山派不得不未雨綢繆,早作準備,故而明日一早便得趕回去,不能多留了。總之,姨娘遇見你心中很是高興,來日方長有的是時間。”
先前還真怕師傅含笑應允,紫丁藍聞言總算舒了一口氣,暗忖:“還好,師傅還未樂昏了頭,明白事有緩急輕重。”
紅玫瑰巴不得漫漫長夜諸人意興高昂言談下去,然而終究抵不過暗夜侵襲,眼中滿是複雜之色,忍不住偷偷瞟向秋遠峯,餘光瞥見章若初四女含情的目光亦都凝注在他身上,心中黯然,別過眼光落到屋內豔麗的盆景,映入眼簾的乃是悠悠凋落的粉紅色花瓣。
華風正待轉身倏地回頭,“遠峯,我們都去休息了,房間不夠那你該怎麼辦?”秋遠峯心中莫名一暖,笑着道:“侄兒今夜方始解開困擾兩月之久的疑團,耐不住想要徹底弄個清楚明白,姨娘但請安心休息,無需顧慮侄兒。”
“這個模樣跟你爹一個性子,就是愛鑽牛角尖。那我們先去休息了,你也莫要過於費神,凡事慢慢來急不得,知道麼。”
“是,多謝姨娘關心。”秋遠峯笑着應聲,暗忖:“看來得找個機會,問問姨娘關於我爹孃當年曾經的往事,時候他老是不許我提及。”
由秀色引路招呼着華風及天山派一行人前去,只待她們轉入裏屋,秋遠峯方纔嘆了口氣,道:“依雪,你把斷劍拿來,今夜我非得將它研究通透,又是一個徹夜難眠。”
蕭依雪應了一聲進屋取劍,秋遠峯迴頭目光一掃瞧見趙晚晴、章若初兩雙含情脈脈的眼眸一瞬不瞬目不轉睛的罩住自己,灼熱濃情的目光竟是有些喫不消,訝然道:“你們?怎麼用這樣的眼神看我,像是要將我喫掉也似。”
趙晚晴蓮步輕移款曲行至他身側,輕聲道:“哼,氣鬼,連看一看都不可以麼?這半年來,我日思夜想的就是你的模樣,越想越心痛,可就不能不想。”
秋遠峯聞言一整肅容,輕擁着她那堪堪一握的腰肢將她攬入懷中,玉容憔悴紅顏損卻又泛着一絲隱約難以描摹的紅潤光澤,有着出的嬌豔美麗,禁不住好好疼惜,“晚晴,都怪我不好,當初不該貿然丟下你們。”
趙晚晴螓深深埋進他的胸膛,伸出纖纖玉指來到腰肢軟肉處擰緊掐死,旋即放開復又輕柔摩挲着,嬌嗔道:“看你老實挨着不吭聲,我大人有大量就原諒你了,從今而後不可再輕言離別。”
“嗯,不會再有下一次,就算死我也絕不離開你們。”秋遠峯扭頭轉向章若初,“你又有什麼想的,若是也想懲戒我,不妨一起來個痛快。”
章若初莞爾一笑,“我想做的晚晴都替我做了,我只是希望這樣美好的日子能夠長長久久,直到地老天荒。”
蕭依雪取劍回來見到他們摟抱一處,斜睨了下側門,皺眉道:“你們收斂些,若是讓姨娘和天山派的人見到你們摟摟抱抱成何體統。”
“呵呵。”趙晚晴輕擺螓面對蕭依雪,格格笑道:“看看,依雪妒忌了。不若我們換個位子,讓秋郎摟抱着你,看你還能不能出這番話來?”口中如此着卻也緩緩離開溫暖懷抱。
蕭依雪無奈聳聳肩,秋遠峯伸手接過‘殘雪’一股莫名劍意倏地湧上心頭,轉而流到全身,本是平靜無波的心神若如投下一顆石子,盪漾着微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