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稚園那邊想阻攔這場打架,只是容亨鐸帶人阻攔了,那些老師沒敢攔。說到這兒,就得提一下小沐沐小朋友。當時小朋友們嚇得不敢動或是哇哇大哭,老師安慰這些受驚嚇的小朋友的時候,小沐沐聞聲趕來,大叫着讓容亨鐸住手。
容三伯的寶貝外孫女,容亨鐸的手下不可能不認識,沒敢攔,也攔不住。小沐沐見容亨鐸不停手,就急了,直接衝了過去,往小佑佑身上撲。她用小小的身板笨拙地罩住了小傢伙,一副美女救英雄的樣子。
容亨鐸自然不敢往小沐沐身上招呼,就指揮手下把小沐沐拉開,小沐沐不幹,哭着吼着,說要把這事告訴外公,讓她外公處罰容亨鐸。容三伯的威嚴擺在那裏,容亨鐸也不想自己在小沐沐的心裏留下壞印象,當時就住手了。蹲下去,好聲哄勸小沐沐,表明他這是當哥哥的爲弟弟報仇呢。打架看本事,技不如人,那就痛快點認輸。
小沐沐就鬧上了,說不可以這樣打人的,這時候,幼稚園的老師趁機把小佑佑送上車,往醫院趕。方老師立刻給林夢打了電話。
隨後就是醫院裏發生的事情了。
石羽本身也是大家族出來的人,從來不會小看任何一個人,哪怕是一個小孩。須知,大家族出來的孩子,哪有簡單的,尤其,那還是容起鏗的孩子!
張一瞬已經交到了老四俞旭的手裏。別看俞旭總是一臉陽光的樣子,愛笑愛鬧,可這小子也愛打嗜殺,血液裏的暴戾因子也沒少到哪裏去。手下管着那麼多兄弟,自然會有專門的方法處置類似叛徒的角色。張一瞬到了他的手上,他稍微露點“真傢伙”,那小子就嚇趴了,老老實實地交代了,說他昨夜接觸過穆家人,對方指使他診斷病症是脾破裂,無論破裂到何種程度,到時候由張一瞬負責接手,然後上手術檯,讓那孩子大出血死去。如此哪怕家長追究,頂多也只能定性爲醫療事故。張一瞬可能會擔一些責任,但是穆家人保證會將他保住。自然,張一瞬一旦做成了這事,事後也能從穆家得到許多別的好處。
綜觀這一切,就可以推斷容亨鐸是故意的,以幫弟弟報仇爲由打了架,然後趁機把小傢伙給打進醫院。並且,還有故意踢破小傢伙脾臟的嫌疑。
當然,主導這麼一齣戲,容亨鐸是不可能的,他太稚嫩了。背後的主謀,自然是他的父母了。佈置得如此精心,若是林夢晚來了幾分鐘,若是沒有出現那位齊明遠醫生,若是沒有容凌的力量,這當中無論哪個環節沒接上,那麼現在手術檯上必然會多一具冰冷的屍體。
這個過程可謂兇險至極!
“要不要等小傢伙醒了,把他轉到雙木去?”石羽擰眉問道。
容凌搖搖頭說:“不,就讓他待在這裏,不用動,直到出院。我要把這事鬧得人盡皆知,讓那些存了歪心思的人都不敢再動彈!老二,你悄悄把這事給散播出去,別明着來,暗暗地,偷偷地,但是得保證最後要讓該知道的人都知道!”
石羽微微一笑說:“行,這事我準保給你辦妥了!”
石羽先出去了,容凌則站在那沉思。
林夢和小佑佑的事情被人發現,他一點都不感到詫異。畢竟他周圍的有心人不少,必然會對他的行動多加留意。那一日,匆忙出動了飛機尋找林夢,他就知道,基本上是什麼都瞞不住了;再說,他也不想瞞。
這種事情,既然免不了有被人發現的那一天,還不如他主動將母子倆曝光,這也好過被人發現了,然後悄無聲息地被人給解決了!
容起鏗會知道,容三伯必然也會知道,自然還有別的容家人,還有別的派系人士。
他遲遲不結婚,該是最合容起鏗的心意,因爲這會更加有利於他兒子將來上位。所以小佑佑猛地冒了出來,容起鏗一旦發現,做了驗證,就必然會對小佑佑出手!
容凌在等!
小佑佑必然會遇到危險,這是他料到的。雖然他做了一定的安排,隱祕地保護着小傢伙,可也不能露出痕跡來,否則,必然會被精明的容起鏗察覺。他以前可是內定了要當容家家主的人,絕非是個草包。一旦打草驚蛇,以後的局面就會非常難以控制,事情也會非常難辦。
小佑佑被打了,他知道,卻只能強忍着不讓人阻攔。有時候,一時之痛,是爲了保障長遠的生命無憂。只是在送醫過程中發生的變故,讓他變得有些被動。他本來就是個聰明絕頂的人,也經歷過太多的爾虞我詐,稍一細想,就驚覺這事可能還不算完,於是按捺着等到孩子進了和氣醫院之後,他才倉促地通過石羽的關係聯繫上了齊明遠,讓他代爲關照。
時間還是太趕了,所以當林夢在電話那頭哭吼着說不要做手術、要換人的時候,他從辦公椅上驚跳起來,生怕自己走的這一着險招,把兒子給害了,也讓這小女人從此失了活着的希望。他清楚地明白,兒子對於這個小女人意味着什麼。他毫無懷疑:若是兒子沒了,這小女人大概會兩眼一抹黑,直接從樓上跳下去!
還好,齊明遠及時趕到,那小女人還懂得關鍵時刻向他求救。如此,局面才真正地算是控制住了。他這才放心,指示談判推後,然後驅車趕來。
一直都不能出手,隱忍着,只因爲要讓小傢伙完全處於受害者的地位,招來大家的不忍和同情;而他,必須要保證清白無辜,在“事後”纔可以跳出來,充當爲小傢伙討伐的正義使者。太早冒出了頭,或是露出了蛛絲馬跡,必然會被容起鏗倒打一耙,稱他其心可誅,拿孩子來下套。萬一事情到了這一步,他可就前功盡棄了,到時候,衆人討伐的對象就會成了他,他就會變得喫力不討好,而容起鏗更可以放肆地對小傢伙再度出手。小傢伙如果再遇害,大家可能不會去懷疑容起鏗,反而會懷疑他用的是“捨不得孩子套不到狼”的計策!
總之,得忍!
誰的“忍”功了得,那誰便是最後的贏家!
看看現在,事情已經完全不是那樣,勝利也完全倒向了他這一邊!
石羽一旦將相關消息透露,那麼大家看容起鏗的目光將會不同,連帶被大家很看好的那個容亨鐸,也會遭受到一定的譴責。等他走完最後一步棋,那麼基本上就可以保證容起鏗以後不會再有膽量對小傢伙出手。
容凌在這邊用他的超級大腦把事情前前後後地順了一遍又一遍,覺得沒有疏漏後,嘴角上浮現了一抹殘忍的微笑。
想對我的人出手,容起鏗,你也不好好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他回到病房。林夢正坐在牀頭,臉上依然有憂色,眼睛有些浮腫,顯然剛纔慟哭過。
容凌走了過去,在病牀邊坐下,強勢地拉起林夢,讓她坐在了自己的雙腿間,落入他的懷裏。
她仰頭,無聲地看着他。
他低聲輕喃:“讓我抱一會兒!”
她鼻子一酸,以爲他也是後怕,“嗯”了一聲,眼中又冒出了點點淚花,強忍着,沒讓眼淚再流出來,放軟了身子,靜靜地依靠在了他的懷裏。
容凌伸手,將她的小腰圈緊,堅毅的下巴跟着輕輕地安放在她柔軟的肩頭上,心裏默默地說道:“女人,這次什麼都會在我的控制之中,所以你別自作主張,也別犯傻,把一切都交給我,你只要乖乖的,我肯定能保護好你的,還有……我們的兒子!”
*
那一頭,容起鏗接到了手下的彙報,一臉鐵青,瀕臨暴怒的邊緣,屋裏只剩下兩個人的時候,他的情緒終於失控!
“那個不中用的張一瞬!”
他忍不住一拳砸向了牆壁。
穆新楓在一旁看着,惴惴不安,臉色發白,囁嚅道:“張一瞬十有八九是落到容凌的手裏了,這下可怎麼辦纔好?”
容起鏗慍怒。“瞧瞧你們找的人,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這麼點小事都辦不好!還有,你這是找的什麼人,眼看事情就要成了,卻讓人給攔下了!”
穆新楓有些心虛,可也是不服氣的,辯解道:“好的醫生哪會因爲這個而自毀前程?能找上張一瞬,也是不容易了。這本來就是十拿九穩的事情,只要那張一瞬不着痕跡地動了手,脾動脈一斷,必定可以造成大出血,讓那孩子悄無聲息地迅速死掉,哪能料到會橫生枝節,又冒出別的醫生來?”
容起鏗聞之,眉頭越發皺緊,怒道:“這世上豈能有這麼湊巧的事情,好事還能全讓容凌一個人給佔了?怕就怕,那個醫生是容凌派來的!”
“哪能這麼神呢?”穆新楓當即否決。
容起鏗責怪道:“你這事做得太急、太魯莽了。這下,可是打草驚蛇了!”
事情失敗了,兩個人心裏都不好受!可穆新楓也不想承認這是自己的過錯造成的,所以嘟嘟囔囔:“這……這還不是你同意的?昨晚上,你不是也說這辦法好嗎?”
容起鏗面上一僵,心裏躥起一股火,惱羞成怒地瞪了自己老婆一眼,沒再說話,心裏卻懊悔不已。
還是操之過急了!
知道林夢母子出現已有一段時間了。那天穆新楓一撞見林夢,回來就把這事告訴容起鏗了,也警覺地提到了她身邊出現的那個兒子。從那時起,容起鏗就開始着手調查。孩子的來歷透着古怪,沒法確定是阮蒼盛的,也沒法確定是容凌的,細看那孩子的長相,不像阮蒼盛,倒很像容凌。偷了小傢伙的毛髮,跟自己的一起做鑑定,已經可以肯定是容凌的種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