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凌沒有回答,只是要了乾淨的衣服。然後,在車窗緊閉的情況下,儘量輕柔又快速地替林夢穿上。沒顧得上自己上身的赤裸和下身褲子的溼淋淋,他吩咐俞旭把後車門打開,自己抱着林夢上了車,又返程拿了一趟東西。
“開車!”他沉聲吩咐,“去明光醫院!”
俞旭也不多問,即刻腳踩油門,躥了出去。那價值數百萬美金的黑色保時捷,在裏裏外外都溼透的情況下,就這樣遭到了遺棄,停在了高速公路入口處。也是,在容凌的心裏,這昂貴的跑車,又怎能比得上林夢的小命!
有俞旭開着車,容凌這才得空,把下半身的溼褲子給脫下,換上俞旭拿來的。然後,重新抱過林夢,往自己的懷裏塞,雙手抱緊了她,依舊不停地搓揉她的手心、腳心。林夢像個小女孩一樣窩在容凌的懷裏,面色潮紅,時而懶懶輕哼,若非容凌面色陰沉,只怕是要讓人想入非非了。
俞旭看着容凌那護着林夢的小心樣兒,心裏的疑惑越發深了。若說大哥不在乎林夢這個小女人,那也太假了!他以前可沒見過大哥爲了一個女人如此地使喚自己的兄弟的!況且,瞧剛纔大哥那小心翼翼地抱着林夢上車的樣兒,分明是把她當做寶嘛!爲了她,大哥甚至連自己的形象都不顧及,就這樣,還想跟林夢撇得一乾二淨,難啊!
俞旭的心裏像躲着一隻小貓兒,不時地拿爪子在那撓着他,鬧得他心裏癢癢的,實在是太過好奇林夢在容凌心裏的地位了。可是容凌身爲他的大哥,長久以來的威名在那兒擺着,他還真不敢放肆地直接向容凌打探。所以,他只能一邊偷覷着,一邊在那遊刃有餘地超速着。
忽然,他聽到容凌在那低聲喃喃,俊眉微皺,“女人,你已經夠傻了,可千萬別再燒得更傻了!”
俞旭大駭,手一滑,差點打錯方向盤,造成撞車!
雖然他及時地挽回了錯誤,但還是被精明的容凌覺察。容凌毫不客氣地低叱,“想什麼呢,好好開你的車!”
俞旭嗯了一聲,集中精神目視前方,心裏卻咋舌:天啊,說出剛纔那話的人,真的是他的大哥嗎?不會是鬼魂附體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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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燒到4度,已是非常兇險。在明光醫院少董劉駿的安排下,林夢迅速進入VIP病房,各班人馬就位。靜推了一針地塞米松之後,她臉上的潮紅褪去了不少,體溫有所下降,估計也是之前的白酒推拿開始緩慢發揮作用。之後,便是一系列的抽血、化驗,再是左氧氟沙星靜點。
打點滴扎針的時候,林夢的意識有些清醒了,模模糊糊地看到一個人影朝她走過來,她便掙扎了起來。鼻子尖聞到的不是熟悉的氣味兒,反倒盡是一股消毒水味兒,讓她掙扎了起來。
護士小姐柔聲安慰,“放輕鬆,沒事的,我只是給你扎針!”
可是,林夢無神的雙眼卻看不清她的臉,唯一能看見的,便是模糊的身影。她費力地揮舞着雙手,推着那人影,用所剩無幾的力氣,低嚷了起來,“走開……”
護士小姐有些爲難,幾次捉住了林夢的小手,可是林夢掙扎得厲害,她根本就沒法下針,只能求助地看着容凌。
容凌皺眉,大步一跨,上了牀,將林夢半拉半拽地扯入自己的懷裏,伸手,將她圈入懷裏,困住了她,在她耳畔輕輕呢喃,“林夢,乖,別亂動……”
一邊看着的俞旭,眼珠子都要驚駭得掉出來了,媽的,今晚上也太邪乎了吧!大哥竟然開始哄人了!
林夢耳聽熟悉的呢喃,就哭了出來,兩行晶瑩的淚珠,順着臉龐就滾落下來。她是認得容凌的聲音的,所以才哭訴出聲,“容凌……容凌……我不賣……我不是賣的……讓他走……讓他走……我不賣……”
僅存的這一分清醒,讓她在他懷裏哭成了一團,哭得原本就乾啞的嗓子越發地啞了,一邊啞哭着,一邊低咳着,聽着仿若撕心裂肺一般。容凌的眼神頓時仿若刀子一般,冰冷地透着殺氣!在他推她下車的這段時間,她到底經歷了什麼?
不好的猜想,讓他憤怒得想殺人。可是嘴裏的哄慰,卻異常矛盾地越發輕柔了。
“乖,別怕,沒事了,我把他趕走了……別哭,我知道你不是賣的,誰敢說你是賣的,我就殺了誰……乖,別哭……別哭了,我知道你是好女孩,別哭……”
他一邊輕哄着,一邊用手撫摸着她的秀髮。如此親暱的舉止,可以讓人輕易地卸下心防。他的一言一行,總能輕易地在最短的時間內達到成效。林夢被他哄着,安分了不少。一邊的護士雖然被容凌隨口說出要“殺了誰”的話而嚇得有點心驚肉跳,但還是非常機警地趁此將針扎入了林夢的手背。
一滴滴澄澈的藥液進入林夢的體內,讓她體內的燥熱一點點消去。慢慢地,她的抽泣聲低了下來。在容凌輕柔的撫摸下,她緩緩地閉上了眼,再度沉睡了下去。
輕柔地將她放了下來,替她蓋上被子,容凌下了牀。容凌走到門口,果然,劉駿正站在那裏,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容凌也不多做解釋,直道:“欠你一次,謝謝了!”
劉駿勾了勾脣角,低低一笑,俊逸的臉龐滿是調侃,“客氣什麼,你容少的人情可不好討,我這次可是賺到了!”
說罷,劉駿帶着笑走了。他也沒有不識趣地說讓容凌和他去喝兩杯,因爲,病房裏面躺着的那位小美人顯然分量頗重,不可能在當下讓容凌跟他走。
容凌揉了揉略顯疲憊的眉角,返回了病房。看向俞旭,卻又是一臉的肅殺。
“老四,你去查查今晚九點鐘到十二點鐘之間,有什麼車輛上了高速!”
俞旭已經被今晚太過柔情的容凌刺激到麻木了,所以他下了這樣的命令,他真的是一點也不覺得奇怪,只是有些幸災樂禍地心想那個冒犯了林夢的傻瓜最好沒太過分,否則,哼哼……
林夢醒來的時候,覺得口乾舌燥,身子黏膩膩的,很不舒服。她緩緩地睜開眼,入目是全然的白色,乾淨的白,讓人有些詫異。她轉了轉眼睛,瞄到的是天藍色的窗簾。陽光從窗外淡淡地射入,讓那藍色變得迷人起來。她的眼睛再轉了轉,就瞄到了上面掛着的吊瓶,順着那透明的塑料管往下看,那輸液的對象顯然是她。
她皺眉,暗想自己這是怎麼了,這又是在哪裏?昨夜的記憶,有些模糊了,害她眯着眼想了半天,才隱隱約約地記得昨夜的傾盆大雨,以及那張衝着她大吼大叫的俊逸臉龐,之後的記憶便是淡淡的酒香,然後便是一直靠着的溫熱的體溫。
“哦——”
她低低地哼了一聲,越發覺得口渴。身子動了一動,她才後知後覺地察覺到自己竟然是被人抱着的。她僵硬地扭過頭,入目,是那張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幾乎是刻入她心裏的那張臉,才稍微鬆了一口氣。只是想到昨晚他對她做的那麼惡劣的事情,她的心裏立刻被憤怒給佔據了上風,皺眉,她就要挪動身子躲開他。
一夜大雨,容凌被冰冷的雨水淋着,跑了半個多小時來搜尋林夢,縱然他的身子一直好得驚人,也不可能不感到疲憊。再加上他找到林夢之後,一直擔心着林夢會燒壞腦子,所以什麼都可着她先來,自己全身溼着都沒管。昨天夜裏,林夢又反覆燒了幾次,不清醒的意識讓這平日裏乖巧的小兔子轉身成了暴躁的小獅子,又叫又鬧,容凌只能一次次地哄着她。幾乎是忙了一夜,臨近清晨,確定她應該是過了危險期,容凌纔敢放縱自己睡下。
只是,他素來警覺,環着林夢細腰的手覺察到林夢的掙脫,當下手一緊,困頓地半睜開眼。也沒多想,他下意識地起身,湊過額頭,貼上了林夢的額頭,察覺到沒有異樣,他才縮回了頭。他將手又緊了緊,眯上了眼,沙啞而低沉的聲音習慣性地哄道:“乖,別亂動,好好睡覺……”
林夢被他突如其來的親暱舉止和柔聲勸慰給弄得一張小臉當下燒了起來,仿若火燒雲一般的絢爛多姿。一邊靠坐着的護士被兩人的互動吸引心神,當下站了起來,踱步到林夢的跟前,伸手,替林夢扯了扯有些下滑的被子,怕驚擾到容凌,特意放低了聲音。
“林小姐,你小點聲,容先生剛睡着。昨夜裏你可兇險了,差點轉成肺炎,多虧了有容先生的照料。他照顧了你一夜,估計累壞了。呵呵,容先生對你可真好,可讓我們這幫小護士羨慕死了……”
長相端正的護士在那輕聲呢喃,帶笑的容顏沒有絲毫的做作,聲音也很是和煦。
林夢被她的話說得愣了一愣,細細體味她這話裏流露出來的信息,臉紅之餘,她的心裏又五味雜陳了起來。昨夜的記憶雖然模糊,但是也記得一直有一個溫暖的懷抱在包裹着她,一直有一雙溫暖的大掌在撫摸着她,一直有一道低沉而柔和的聲音在她耳畔縈繞……(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