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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翼心裏那股不祥的預感驟然擴大,腦中似乎閃過了某些關鍵,但他卻沒能抓住。
“少廢話,賣什麼關子!”查“嘖”了一聲,她可聽不得這麼模棱兩可的話,反手就是天使之刃插入肩,三| 棱|刀在血肉中攪動,“她是誰?”
“我不知道她的名字!”布蘭德利咬牙,天使之刃灼燒着他體內的惡魔力量,逆向刺激着銀釘的灼燒,讓他異常痛苦,“我只聽說過她。在煉獄裏,大家都稱她爲“第一女巫(The First Witch),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我發誓!”
“第一女巫??聽起來像是個狠角色。”
閃電小子吹了聲口哨。
查莉馬上接話,“當然是狠角色。煉獄被稱爲怪物的“天堂”,邪惡的蠱地。能在這種地方混到“第一”的,絕不會是善茬。”
她摩挲着手指,攥着天使之刃的指節有些發白,說話間眼睛發空,像是陷入了自己的世界。
直到夜翼的手覆蓋在她的手上,把天使之刃拔了出來,她才略略回神。
“你想到了什麼?”“夜翼試探性地輕問。
他逐漸能夠分辨出查莉放空和思考,兩種極度相似的眼神之間的微妙區別。但依然有些不夠熟練,所以纔會顯得底氣不足。
“只是更在意他說的煉獄和壁壘,那應該就是穿越渠道和手段......”查莉舔了舔嘴,空洞的眼神裏重新聚焦,亮起光來。她一把揪起布蘭德利的衣襟,呼吸打在後者鼻子上,“喂,變形怪,別說‘其他的都不知道。通道在哪裏,你說煉獄有通道可以
來到這個世界,通道在哪裏?”
沒錯,這是比“有女巫覬覦超人”、“第一女巫”更加緊要的問題。
一個異世界通道敞開着,通道的對面還連接着那所謂“怪物的天堂”,沒有什麼比這件事的優先級更高。
夜翼也馬上看向了布蘭德利,注視着對方臉上每一塊肌肉,每一條細紋的變化。
“我不知道,真的!我不認爲那扇門'有固定的位置,所有人都落在不同的地方。”
布蘭德利沒有說謊??這是很容易論證的答案。
不論是查莉還是凱莉,海妖還是女巫,大家都不是在同一個定點、甚至不完全是同一時間出現的。
不僅降落地點位置不定,連穿越行爲帶來的潛在副作用也不夠統???比如查莉,她的記憶有顯然的缺失和混亂;愛靈凱莉也類似,她對穿越的過程並無印象,只知道自己在這個世界中昏迷了多日。
穿越的通道比想象當中還要複雜。
查莉眯着眼睛,帶着懷疑的口氣,“你還有什麼沒交待的嗎?”
“沒有了沒有了,真的沒有了。”布蘭德利緊閉着雙眼,恨不得指天發誓。
閃電俠暗自用視線詢問夜翼,後者微不可見地搖了搖頭。
布蘭德利沒有說謊,但並不意味着他毫無保留。
強硬手段逼不出來的東西,就得換一點策略了。
涉及到女巫、惡魔和地獄,扎塔娜說不定能在他身上挖掘出一些新的信息,還有時空能量的波動。
死亡的怪物身上尚且有這種波動,活着的應該更加強烈,過去用來應對至尊小超人的“破壁”儀器說不定能縮小“通道”的範圍………………
查莉沒有注意到??或者說沒有理解到其他幾人那隱晦視線中的信息,她的手指在三||刀鋒上滑動,“既然沒有什麼可交待的了,那現在可以殺他了吧?”
變形怪瞪大了眼睛。
??聽聽這說的是人話嗎!
“瞪什麼瞪,我又沒保證過你交待了之後就要放過你,給你個痛快行了吧。要是你的靈魂跟着契約回到地獄後,幫我帶話給克勞利叔叔的話,我之後就保你靈魂不受太多折磨,如何?”
這個瞬間,一直注意着布蘭德利的夜翼清晰地看到了對方臉頰不自然的抽動。
這句話中有什麼信息強烈地觸動到了他
夜翼攔住了查莉的手。
“查莉,他還不能死………………”
“等等!”查莉抬手,止住了夜翼的話頭,“提前說清楚,變形怪的活剝皮確實是緊身衣的好素材,但你的漂亮吉姆和胡安不應該受到這種玷污!我不喜歡女巫,要是實在想要,我就重新幫你找一個變形怪剝皮。”
她的表情肅穆,像是要嚴厲地教育夜翼要好好對待自己的一對好臀瓣。
夜翼:“......”
穿別人的活剝皮,查莉真的有聽到自己在說什麼嗎!
“不,我真的、真?的沒有打算穿他的皮。”夜翼的重音明確,“他不能因爲私刑而死,記得達倫嗎?他需要真相才能洗刷罪名,還有奧比爾、康利、泰莎,以及你體內的茱莉亞,他們需要真相。”
查莉搖頭,“真相不重要,他們需要復仇,我會替他們復仇。
“他們需要公正(Justice)。”
查莉指着不遠處的閃電俠,“那不就是正義聯盟(Justice League)。”
“查莉??”
“你不明白,根據女巫和惡魔之間的契約,女巫死後的靈魂歸惡魔所有。他是最好的機會,他死了,就可以把消息帶回我的世界。這邊找不到門',但那邊的通道說不定會更穩定,他們就可以找到我了!”查莉的情緒逐漸激動,亮晶晶的瞳孔裏注
滿了期待,濃烈的欣喜像是要溢出屏幕,“如果其他人覺得生活痛苦,我可以把他們都送到天堂裏。這樣,他們就可以幸福地在花園裏生活啦,最開心的Happy Ending !”
閃電小子忍不住插嘴,“怎麼送?天堂還能住人?”
“當然不能啊,殺了他們不就變成靈魂了嗎?”查莉臉上洋溢着笑容。
封閉的房間裏,空氣一度凝固,衆人目瞪口呆,背後的原因讓人暖心。
夜翼從未如此清晰地感覺過拿非利人和人類思維的差距。
她不是在反諷或是陰陽些什麼,而是非常誠懇地認爲,殺掉受害的夫妻,送他們上天堂,是極好的選擇。
甚至,查莉還抬着頭認真詢問夜翼,“你想要上天堂嗎?我可以給你準備一個漂亮的花園。現在死的話,靈魂可以保持最鮮活的狀態,我誓死捍衛吉姆和胡安的主權!”
“......聽起來很吸引人,但還是算了。”夜翼乾笑了兩聲,和此時困難的交流模式相比,連蝙蝠俠不說人話的樣子都變得可愛起來,“查,你不能保證這個世界的靈魂會進入另一個世界的天堂。同樣的,布蘭德利死後也未必會回到那邊的世界,
我們需要準備通行於這個世界的方案。”
夜翼意識到,這個論點將是左右查莉心意的關鍵。
但,論理,他又不可能比查莉更瞭解女巫、惡魔和地獄。
也許過去蝙蝠俠做的“康斯坦丁表”能在此時派上些用場?
“女巫契約是不會因爲任何原因斷裂的,從使用惡魔力量的那一刻起,他的靈魂就已經不再屬於他自己。除非惡魔死亡,否則任何壁壘都無法阻礙這種契約的運行??這是『黑暗』的力量制定的規則,即使是上帝也無法更改。”查莉想不到任何
這個計劃無法施行的可能,她很認真,幾乎到了急躁的程度。
語速加快、幾無斷句,完全沒有換氣的話讓人毫無插話空間。
又或許………………她不希望被插話,不願意被插話,甚至,不敢讓人找到言語中可能存在的漏洞。
夜翼敏銳地察覺到查莉搓着裙角的手指??她在緊張,即使她自己沒有意識到。
“阿瑪拉和恰克是兄妹,他們之間的力量等級是相同的,別看女巫這樣,但支撐他們的契約卻是創世級別的東西。”查莉毫無停頓地重複論證着,但這一次她把通俗的名詞換成了具體的名字。
二者的區別在於,通俗的詞可以被通俗的理解,具體名字在無註釋的情況下,卻在指向性上非常模糊,讓人找不到打破邏輯的發力點。
她在迴避任何被反駁的可能,用別人聽不懂的名字來包裹、保護自己的言語和觀點。
夜翼更加確定,查莉自己的意識中??或者說潛意識的某個角落裏,實際上就在反駁着她現在所說的話。
但夜翼沒有讀心術,他的大腦接收、處理查莉言語信息需要時間,挖掘藏匿在言語之下的邏輯漏洞更要思考。
他第一時間找不到打斷查莉話語的缺口。
但布蘭德利就不一樣了,查莉的言語目的是打算要他命的,他對打破查莉邏輯的訴求遠遠大於夜翼。
求生欲極強的女巫再也顧不上自爆底牌的後患,任何事都不如活命重要,他果斷大聲開口,強行插入話中,“等等!等等??即使我死了,也不可能回去的!”
他幾乎破音,強行扯動的嗓子發癢發痛,努力彌補着傷痛帶來的底氣不足。一切都是爲了在音量上打敗查,讓自己的聲音輸出出去。
“我的契約有漏洞,地獄沒有明確的目標會抓我回去!擁有我契約的主人是迪恩?溫徹斯特,當他不再是惡魔,我的契約就被轉移到了分配靈魂的“地獄之王”的頭銜下,但舊王克勞利死了,路西法自己以及他所創造的地獄騎士、地獄王子??所有
可以有天然身份,可以順利擔任這個頭銜的惡魔也都被溫徹斯特殺光了,沒有活口!地獄無新王,我的靈魂主權就仍然在我自己身上!”
他一直在隱藏、利用這個漏洞調整自己的契約,以期能永遠擺脫惡魔的控制。
事實上,不少類似情況的女巫都在做這種嘗試。
只是暫時自由容易,談“永遠”卻太困難了??不斷使用惡魔的力量,用以擺脫惡魔的控制,這種話說出來難道不滑稽嗎?
“你在說什麼,克勞利當然還是地獄之王。”查莉的表情凝固,機械化地扯動着嘴角,完全不眨的眼睛毫無聚焦,直勾勾盯着人的模樣,着實嚇人。
夜翼的視線穿過她查莉的虹膜,注視着毫無焦點的瞳孔。
??她在說話,但她停止了思考。
奇怪,甚至是詭異。
完全就像是機器人被觸發了關鍵詞之後的機械反應,像是被設定好了的。
“他死了,他死了??死得透透了的那種,天使之刃是不會給惡魔留下活路的!你擁有一把天使之刃,你應該比任何人都清楚!”布蘭德利根本不敢停,不敢把話語權讓渡回去,“摧毀了地獄新王爭奪戰的也是溫徹斯特。薩姆?溫徹斯特說的話
一不會再有新的地獄之王*,你應該知道的,你不可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