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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最糟糕的一天, 一定是要有精確的原因,對嗎?
不然,這種事爲什麼偏偏落到了他們頭上。
達倫不明白,也想不通。
這麼長久以來,他都不知道應該痛恨誰,不知道究竟是什麼力量的推動,讓他走到了今天這一步。
監獄裏有人說一切都是上帝的懲罰。
達倫卻只是更加迷茫,如果這些都是上帝的旨意,那他每週去做的禮拜又算什麼呢?
“是怪物的錯。”查莉一錘定音,截斷了達倫的胡思亂想。她掏出天使之刃,在自己手腕處劃出一道傷口,血液順着傷口流到“獄警”額頭。另一隻手沾着自己的血在獄警的臉上畫出和下水道地面一樣的標記,“是女巫變形怪的錯,奴役已經成型的厲鬼
很困難,所以它就利用自己變化人形的能力,製造了慘案。”
“女巫………………變形怪?”
達倫重複着這兩個只在都市傳說裏出現過的名稱。
“變形怪變成了你的模樣,就是爲了讓你的妻子帶着極度絕望和仇恨迎接死亡。”查直言不諱,完全沒有關注到旁邊沃利想要制止她的眼神,“只有強烈的愛,才能換來強烈的恨。”
擁有愛人能力的鬼魂,纔有機會成爲厲鬼。
達倫的眼神發直, 空洞地看着從獄警身體裏爬出來的茱莉亞,半透明的身體無疑昭示了鬼魂的身份,死亡記錄的滿身傷痕刺得他眼睛酸澀,“所以是因爲,茱莉亞愛我??是因爲我,茱莉亞纔會被殺的。”
他的邏輯在絕望中鑽到了牛角尖裏。
“這不是你錯。”閃電小子的每一個字都說得很用力。但心裏卻門兒清,旁觀者此時的任何話語,都只有蒼白。
血液刺激着茱莉亞的鬼魂,她的四肢仍被鐵製的大門卡在中間,只有頭顱和半身掙扎在獄警的身體外,看起來頗爲詭異。
四周的鹽線散發着無形的威脅,她無法移動、無法轉移附身,甚至無法逃跑,只能發出更加仇恨和憤怒的嘶吼。
只不過,在那些血液符號滲入靈體後,她嘶吼仇恨的目標,轉移到了血液的主人??查莉的身上。
“錯的是怪物,那些東西是可恨的。”
查莉跨過鹽線,甚至解開了鐵質金屬對厲鬼的束縛,只看着茱莉亞朝她撲來,毫無阻礙地鑽進了她的身體。
厲鬼直接附身到仇人身上,進行自殘也是復仇的一種方式。
旁邊的沃利心提到了嗓子眼兒。
他真是不贊成這個作戰計劃,但查莉哪是他能阻止的。
不僅阻止不了,還得加緊鉤子,幫她一起忽悠迪克。
否則,主動勾引厲鬼附身這種風險係數極高,隨時可能翻車的事,怎麼看都是會在第一輪被PASS的方案。
事實上,查莉卻很有信心。
別的事上她可能經驗不足,但若是論天人交戰,自己和自己爭奪身體這件事,查莉還是很有發言權的。
血液符印的影響下,在茱莉亞眼中,查已經變成了拿着刀的達倫。一旦查莉手動拆除了鐵門的阻礙,鹽線內便再無桎梏。
女巫的命令再加上厲鬼的本能,茱莉亞半透明的魂體撲向了查、撞入了她的體內。
閃電小子握緊鐵製的鎖鏈,和半罐鹽,隨時準備啓用備用計劃。
一陣冰冷在查莉體內翻湧,陣陣眩暈迴盪在查體內,四肢發寒、關節麻癢,昏昏沉沉的溫暖包裹着意識,想要將她拖入無意識的深淵之中。
查莉狠敲了一下自己的腦袋,瞳孔正中的藍光一圈一圈散開。她的意志構築出她最熟悉的虛無世界,沒有邊際的黑暗吞噬着時間和空間的概念,將徘徊衝撞的茱莉亞推入其中。
她緩緩挪動眼珠,看到了旁邊緊張的閃電小子,突然起了一陣戲弄的心理。
查莉翻着白眼,吐着舌頭,露了個鬼臉,發出了“嗚嗚”的鬼叫,還朝沃利一撲??
驚得閃電小子當場起跳,心臟“咯噔”一聲猛然下沉。
鹽罐都打開了,纔看到查壓抑不住的嘴角,“逗你的。”
沃利:……
再晚一秒,他就連鐵索都纏好了。
閃電小子敢怒不敢言,“怎麼樣,能感覺到女巫的位置嗎?”
容納厲鬼入體,當然有所目的。
這是查莉能想出來的,最快、最容易的定位女巫的方式。
控制鏈條確實是單向的,但厲鬼殺戮後需要回到主人身邊,這種命令形式給了查莉一個空子可鑽。
“馬上。”
查莉毫不猶豫地給自己胸口上捅了一刀??畢竟復仇成功纔是厲鬼返程地關鍵行爲。
達倫都驚呆了。
這、這就是仇恨怪物、與怪物爲敵所需要擁有的勇氣嗎?
他看了看自己的胸口,暗自盤算着自己的決心??這一幕給他的心理造成了極大的震撼。
別說是達倫,就是沃利都沒想到查莉的這一步行動。
“我的姐,你究竟幹什麼啊!”
閃電小子?吶喊.jpg
“我不是說了嗎,復仇成功是厲鬼主動返回女巫身邊的必要條件。”查莉關愛智障的眼神.jpg
閃電小子怎麼聽不懂人話呢?
沃利:咱們就是說,有沒有一種可能,是正常人不會突然給自己一刀?
查莉都不把胸口的刀拔出來,閉上眼睛就開始追溯着牽引着體內厲鬼的力量來源。
距離這裏很遠,簡直是城市的另外一邊。
但,變形怪確實沒有離開中心城。
這個方向不是他幾個地下巢穴的位置,而是??
查莉猛一睜眼,驚訝地看向閃電小子,“還真讓你們給說對了。”
她不知道那是閃電小子的推測,還是閃電俠得出的,沒想到會如此精準。
“醫院?”閃電小子眼睛一亮。
“就在那個方向。”
查莉把因爲附身而昏迷的獄警從鐵門中拔出來,將他放在身旁,對閃電小子張開雙手。
雖然對方多少有些智障,但組作爲交通工具,簡直比Impala還好用。
當然,如果有選擇的話,查莉還是會毫不猶豫地選擇Impala。畢竟,那可是迪恩的寶貝車,誰繼承了寶貝車,就是就是迪恩的心頭寶。
象徵意義遠大於實際意義。
“不用擔心,一切都會過去的。”
閃電小子拍了拍他的肩膀,希望能夠安撫到對方,“我保證,你的案件會被重審的。”
雖說明面上,任何政府部門都不能受制於超級英雄,正義聯盟甚至有明確的不幹涉原則。
但在實際運行層面,超級英雄依然有普通人無法比擬的影響力。
至少在中心城,警局會認真考慮閃電俠和閃電小子的證詞。
特別是,閃電俠自己就在體制內。
CSI中很快就會有專人來接管達的案件和監獄後續的處理。但不是現在,不是閃電小子和查莉。
轉眼間,閃電小子抱起查,就失去了蹤跡,只留下一陣蕭瑟的風和監控對面那個仍未被喫下肚的漢堡。
如果沒有眼前捲曲的鐵門和昏迷的獄警,真的會以爲,自己是在做夢。
半晌,他看着獄警額頭上那個用血畫出來的奇特標誌,再次重複了一遍“女巫變形怪”,將這個名稱深深地刻在了大腦中。
跨越半座城市,從郊外的監獄到達市中心醫院需要多久?
閃電小子的回答是,只要懷裏的乘客撐得住,時間完全可以按“秒”的單位來計。
當然,比他更快的是一直蹲守在醫院內的閃電俠。
女巫和厲鬼是同時行動的,後者的阻礙是查和閃電小子,前者撞上的,自然就是閃電俠。
就在厲鬼和查莉糾纏的同一時間,女巫變形怪正朝着閃電俠大放厥詞。
“早就預料到這女人身邊會有守衛,這裏是中心城,難道我會猜不到守護者會是誰嗎?”
地面上散落着數個巫術袋,直要有任何生命體接觸地面,就會感受到來自地面的強烈吸力,概念意義上的吸附,直接將人的腿腳釘死在了地面。
這種巫術袋是專門爲閃電一系的英雄準備的,除了限制人的行動能力,幾乎沒有任何其他的附加效果。
但往往,越是效果單一、功能純粹的巫術袋,效力也越是強大。
女巫在選定中心城的第一天,就着手準備了多種控制閃電一系英雄的東西。
他帶着阿奇爾的皮,會被攝像機反射的白瞳中帶着挑釁和嘲諷,欣賞着被困在原地的超級英雄的掙扎。
“不用太着急,能夠在那種折磨下還保持理智,裝死騙過我的眼睛......泰莎會成爲比茱莉亞更好的素材。我相信她的厲鬼,一定能接管你的身體。”
女巫變形怪感受到了茱莉亞契約的快速接近,露出一抹怪笑,“看來另一邊的進展也非常順利啊??有天使之刃的也未必就是天使,一把刀而已,煉獄之中也不是沒見過。這個世界又沒有可惡的溫徹斯特,我也真是魔怔了,獵人有什麼可怕
的。
和巴裏?艾倫推測的一樣,變形怪不僅會兩邊同時行動,以確保至少有一邊會成功;而且也能想到,查這個獵人多半會因推測出厲鬼的特性,而埋伏在監獄。
所以,變形怪一定會預設??並且只預設閃電俠或閃電小子爲自己行動的阻礙。
他靠近了惶恐的唯一倖存者,掏出了那把折磨過泰莎的刀。
可惜第三案的丈夫奧比爾和達關在一個監獄之中,讓變形怪沒有機會重新獲取身體信息進行變形。
否則,用泰莎丈夫奧比爾的面孔二次犯罪、在閃電俠的庇護下死亡,才更容易帶給泰莎無與倫比的絕望。
罷了,阿奇爾這個唯一相信丈夫的弟弟,也是不錯的選擇。
夜長夢多,變形怪沒有因爲放狠話而停止自己的動作。
他舉起刀,對準泰莎驚恐的臉,猛紮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