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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
嚴格意義上來說,這並不算是一個單獨的怪物類型,而是是更像一種職業或是稱號。
使用巫術的、信仰惡魔並與之交換力量的,都可以劃分到女巫的範疇。
和吸血女巫的某種定義類似,“女巫”並不特指女性,這個稱呼更像是舊時代獵巫行動留存下來的稱呼。
畢竟,在獵殺真正女巫的,通常都是獵人。
而獵人具有很強的傳承性。
查莉幾乎沒有什麼使用的巫術的經驗,爲數不多的理論知識,都來源於卡斯迪奧的記憶。
墳頭土、黑貓骨,還有不知來源的血液,都是非常常見和基礎的黑巫術材料,配合不同的咒語、不同的使用方式,能夠起到不同的效果。
她一個外行想要憑藉這點材料判斷施法方向,實在不現實。
但有一點卻是肯定的??女巫的屬性,必然會將變形怪的危險等級帶上一個臺階。
“我就知道,溫徹斯特辦事從來不會這麼順利。”
查莉嘟囔着,可抱怨的語氣下,卻隱藏着幾分不易察覺的興奮甚至是欣喜。
她用手剩下的聖水洗了手,摸出了手機。
當務之急,是要提醒十倍速行動、不知道已經進展到哪一步的閃電小子。
迪克接到電話的時候,還正壓着耳麥仔細聽着查莉這邊的沉默。
一聲驟然放大的電話鈴聲,差點把他的耳朵送走。
他頓時手忙腳亂,把監聽切了出去,緊急接起電話,“查莉?”
他的第一反應,是查莉要和他求證閃電小子的身份。
會被懷疑是很正常的,他早就已經準備好了套詞。
可事實上,查莉的認知裏,根本就沒多少“懷疑”的弦。銀和聖水是爲了防止變形怪的詭計,而非是對閃電小子說辭的懷疑。
“你知道該如何聯繫閃電小子嗎?”
查莉直接默認了迪克和閃電小子的間接關係,直奔關鍵,“我之前的判斷不夠完整,得儘快讓他知道??或是通過夜翼也行。”
迪克心裏一咯噔,也不打馬虎眼,“我能聯繫他。”
“你幫我告訴他,我在變形怪的巢穴裏發現了巫術材料,那個變形怪也是女巫,銀刀可能無法一擊斃命。”
女巫的危險性在於,他們不像一般的怪物一樣,有一個明確的應對方式??比如普通變形怪,用銀刀或是銀彈穿心就確定能殺。
巫術的多變,使得女巫的生死也毫無規律可循。
“如果是變形怪,那所有的殺戮都只會是單純的個體癖好;但如果是女巫的話就麻煩了,殺戮的意義有可能會發生變化。”查莉最擔心的就是這點,女巫的殺戮通常帶有明確的目的性和極強的實用性,“讓閃電小子小心,如果殺不了變形怪,就不
要硬上,只救人。”
救人、獵魔。
如果變形怪正在犯案,那就把受害人解救出來;如果尚未犯案,那打草驚蛇,銀刀至少會讓對方警惕起來,暫時退避。
把女巫的目標從普通人轉移到獵人身上,也是一種解決方案。
被找,總比找人要輕鬆得多。
迪克明白輕重,另一邊的夜翼通訊就已經接通到了閃電小子的頻道裏。
任務中的情報時效非常重要。
他可不願意拿自己朋友的命來保護自己的身份。
於是,迪克幾乎沒有猶豫,只和另一段通訊中的沃利簡單交代了幾句,就馬上切信號,動手將查莉拉入了通訊羣組中。
把外人的信號拉入加密通訊中,多少有些冒險。
但隱約的,迪克對查莉已經有支撐這個冒險行爲的信任。
“我已經翻完了乾洗店的記錄,昨天共有311單被取走,我現在只查了102個房子。”
沒錯,比起分散的人,不會移動的房子是最好的檢查對象。
住在中心城的沃利,比查更早,更詳細地關注着這個案子。他自然很清楚,所有的案件都發生在受害夫妻的家裏。
巴裏?艾倫的犯罪分析中提到,本該保護受害家庭的房屋,成了最危險的埋骨地,這種對安全感和權力的剝奪,是加害者心理安全缺失的表現和象徵。
如此明確的犯罪手法,不會輕易改變。
從昨天開始,閃電俠每天傍晚在城市裏穿梭幾圈,來確認幾個犯罪區域的安全。
但?探每一家房屋內所發生的事,實在沒有說起來那麼容易。
“如果變形怪還是女巫,那他極有可能用巫術將自己的弱點保護起來。”就像人類在戰場會穿戴盔甲一樣,就像愛靈會隱藏自己的心臟一樣,查莉沒有質疑閃電小子的做事方式,只是儘可能地匹配墳頭土和黑貓骨的作用,“但,巫術不可能從根本
上改變一類生物的基本特質,銀依然是最能對變形怪造成傷害的東西。”
閃電小子仍在移動排查,“變形怪會很快嗎?”
“通常不會超過人類極限的兩倍。”
變形怪被稱爲最接近人類的怪物不是沒有原因的,他們是夏娃以人類爲藍本設計出來的怪物,極限也會受限於人類。
“只是兩倍的話,我完全可以讓變形怪追不上我的速度!”閃電小子躍躍欲試。
他戰鬥方式中很重要的一點,就是利用速度讓敵人無法做出反應。
但利用這一點的前提是,變形怪得是單純的變形怪纔行。
“女巫的危險性遠不是在單純的身體速度上,”查莉語氣嚴厲地警告,“我還沒有搞清楚這些巫術材料是用來做什麼壞事的。”
未知永遠是最可怕的東西。
“哦??!”閃電俠壓抑着驚呼打斷了查莉想要勸他“先避戰只救人”的話,“我好像找到了。”
他趴在窗口上,聽到了房間內驚恐的“嗚嗚”聲,就像先前三個案子裏,被捂嘴受刑的妻子一樣。
“丈夫”的拳頭打在妻子的鼻樑上,鼻血滴落在被切開的大腿,血液進發着,一半噴射在地面,一半順着大腿的肌理流入了瓶中。
好了,這下知道下水道裏的血液來源於何處了。
那些血大概就是妻子們的血。
“她看上去糟極了,我得進去。”
閃電小子手裏拿着一捆繩子,大門虛掩着,看來變形怪正是從這裏進去的,“那真的是怪物嗎,他看上去簡直和人一模一樣。”
就連那雙瘋狂的眼睛,也和連環殺手的人類幾無區別。
沒有人能從外表上分辨變形怪和人類。
分不清,就意味着不能百分百肯定。
“記住,銀刀扎心,不要給變形怪任何生還的機會。”
查莉意識到閃電小子不會停下腳步,於是便趕緊囑咐,“聽到了嗎,殺了他,千萬不要猶豫??寧可錯殺,也絕不能猶豫。”
要麼殺、要麼跑,狩獵最忌諱猶豫。
不論是不是變形怪,這個“丈夫”在虐殺妻子,這一點都是毫無爭議的。
對於查莉來說,在變形怪一無所知時下殺手確實是最優解,閃電小子的十倍速絕對做得到這一點。只有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女巫無法做出有效的防備。
當然,殺死了女巫,那些未知用途的巫術材料若已經起效,也有可能會變得更加危險。但查莉一向信奉即時主義,也即,出現了什麼問題,就先解決什麼問題。
閃電小子含糊地應着,手上的繩索卻展露了他的意圖。
不論是正義聯盟還是過去的少年泰坦,都很少會直接對敵人下死手。終結邪惡很容易,通過審判程序來遏制邪惡滋生才困難。
他們所做的,一向是後者。
除此之外,沃利還不得不考慮,先前和姑父巴裏?艾倫談起這件事時的觀點。若怪物理論成立,那麼,那些被關起來,甚至已經在複覈死刑的丈夫們,就同樣也是受害者。如果不能把變形怪抓起來,這些人的冤屈或許永遠不會被洗刷。
他們不僅要承受喪失愛妻的痛苦,還要在家人朋友的指責中被處以死刑。
所以,不論查莉說什麼,從最一開始,閃電小子的需求就不是殺了變形怪,而是抓住變形怪。
推開房門衝入屋中的一瞬間,沃利的繩索就已經綁在了變形怪身上。幾片窄尖的銀釘刺入後者的四肢關節,灼燒的“滋滋”聲,幾乎要將怪物的皮燙掉。
變形怪手裏的刀只是普通水果刀,被壓緊的繩索一絞,頓時斷成了兩截。他回頭都沒有來得及看清空曠的玄關,就已經失去了對自己手腳的控制。
沃利是謹慎的,那根長長的繩索,幾乎把眼前的怪物綁成了一個繭,脖子以下,全無活動的空間。
“別白費力氣了,這繩索能承受超過十噸的力量。”
用來對付怪物的,當然是特製的繩索,綁縛力遠超人類的極限。
甚至,這種捆綁方式再加上四肢關節內的銀釘,讓變形怪都找不到一個掙脫束縛的發力點。
沃利解開妻子身上捆繩、膠帶的同時,也謹慎地不敢輕易挪開緊盯着變形怪的視線。
幾近休克的女人驚恐着縮在了閃電小子的懷裏,身爲中心城的居民,沒有什麼能比這個胸口上的閃電標記更讓人安心的了。
“哦??這身制服,”變形怪先是一愣,抬頭看到沃利的瞬間,便是恍然,“閃電小子。”
他認出了這個中心城守護者。
論起對這個世界的融入,他顯然比查莉做得好多了。
他絲毫不擔心自己被縛的現狀,歪着身體,對着年輕的英雄,露出了一個詭異的笑來,“我剛剛還在想,你們什麼時候能找到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