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傑森拒絕了布魯斯要他去蝙蝠洞檢查的要求,煩躁地踹門回到了自己的安全屋。
不過,這並不意味着他會託大,認爲自己毫無問題。
都失去意識了,都差點在飛檐走壁中摔下去了,他卻完全沒有那幾分鐘的記憶,肯定是有什麼東西影響了他。
氣是給別人受的,但身體是自己的。
蝙蝠洞裏有的設備,他自己的小鳥巢裏基本上也有。半個晚上,傑森都在等自己的檢測報告。想不通那股黑煙究竟是什麼,他還用大種姓之刃捅了自己幾刀,嘗試了一下。
沒什麼反應。
這說明,那黑煙也許不是什麼魔法側力量,或是至少還沒有到讓他身體發生邪惡異化的程度?
他坐在書架前,翻着幾本老舊的神學書,試圖大海撈針,從裏面尋找有關黑煙的線索。
地底黑煙、邪惡力量??這些關鍵詞的指向性清晰過了頭。
地獄。
方向易找,深入卻是麻煩。
傑森時不時看看手機,當年獲取大種姓之刃時,他也結交過不少魔法側、神鬼系的朋友,拜託他們幫忙找點消息不算困難。
只是,沒那麼快。
他皺着眉,手一下又一下地敲打着桌面,胸口的煩悶和焦躁怎麼都消不下去,讓他隨時都有提槍出去轟一圈的衝動。
這絕不正常!
傑森很有自我認知,拉薩路池確實影響了他、也放大了他性格中的某種缺陷。
這種認知是清晰的,他的憤怒、他的衝動,都印在理智的支配之中。
但此時,他卻覺得這股衝動在逐漸壓過自我認知。
彷彿正朝着剛剛復活時的渾渾噩噩回溯。
門口的鎖芯一轉,打算了他的沉溺。
“咔噠”的聲響並不大,卻兇猛地震在了傑森的耳膜上。
他皺眉,摸向了桌上的手槍。
沒有人比他更清楚,理智喪失的憤怒是何種模樣……太狼狽了。
狼狽到他不願意展露給任何人。
所以傑森纔會挑到這裏落腳。
這個安全屋很新,新到連提姆都還沒有摸清楚。
此時會有誰來這?
是誰在撬他的鎖?
是哪個不長眼的,敢來觸這個黴頭?
他本就躁動的血液在皮下橫衝直撞,胸腔內的聲音震耳欲聾。
用槍多沒意思,傑森看着自己沙包大的拳頭,站起身,已經想好要如何把撬鎖撬到他門上的人大卸八塊了。
門板“吱呀”打開,露出的卻是迪克那讓人惱火的笑臉。
但,急躁之中的傑森重心已經前移,抬起的拳頭完全沒有給自己和對面留任何餘地。
“嗨,傑??唔!”
迪克的話沒出口,甚至連名字都叫完,就被一拳打飛出去。
向後一仰,“咻”的一聲,飛出了一條吉姆般的弧線。
查莉驚呆了,“哇哦。”
你們哥譚人迎接“朋友”的儀式可真特別。
豈不知,傑森心裏的驚異可不比她少。
迪克且不說,會找上門來屬實情理之中。
鳥媽媽是這樣的。
被找到了也不過是再換一個安全屋,哥譚多的是可用的地方。
但??帶一個不知底細的外人來,可就誇張了。
“迪克?!”
“太過分了啊,傑森!我不是你最好的朋友了嗎!”
??二弟叛逆,傷透我心。
迪克倚牆抱臉,微微紅腫的蘋果肌上,是淚眼婆娑的雙眸。
好一副嬌羞之景,看得傑森後背發毛,手臂上的寒毛都豎了起來。
MD,這個迪克頭髮什麼神經!
當着外人的面,他不好發作。迪克那一句“朋友”擺明了是在提示他,傑森咬牙,一臉核善,“我就是這麼歡迎好朋友的,你第一天認識我嗎?”
關係越近、打得越狠。
這話倒也沒有說錯。
查莉看了看自己的拳頭,又看了看迪克另一邊光潔的臉、和傑森生了些胡茬的面孔,仔細思考着是否要入鄉隨俗,給他們一人來一拳以示友好。
查莉,一如既往地聽不出來反話和嘲諷。
迪克只一眼就讀懂了她的動作和心思。
他屁|股上的掌印到現在都沒消、嗡嗡地發麻,查莉的拳頭雖小,但力氣可不小。
要真是來一拳,絕不會比傑森的弱。
NO,他的臉蛋!
迪克從地上跳起來,一把壓下查莉的拳頭,認真直白地解釋,“傑森開玩笑的,啊哈哈哈哈哈。”
乾巴巴的笑聲聽得傑森直皺眉。
“原來是在開玩笑!”查莉恍然大悟,跟着笑了好幾聲,以示尊重。
傑森:?人機?
迪克瘋狂給他使眼色,嘴型比了個“黑煙”出來。
他們到底是出生入死多次的兄弟,要是到這一步都理解不到對方的意思,也就白瞎了這麼多年。
傑森臉色難看,但到底還是把人放進來了。
他知道,如果沒有一定的把握和緊迫,迪克不可能這樣,直接把人帶到自己臉上來。
迪克挑眉,擦掉了捱揍時眼角的生理性淚水,“別這麼看我,我發了消息,打了電話。”
有嗎?
傑森看了看房中桌上的手機,眼中閃過了然,“哦,之前把你拉黑了。”
前幾天受傷後的消息轟炸,他就已經把迪克拉黑了,還沒來得及放出來。
迪克:?!
查莉鼻子一動,就聞到了傑森身上隱隱不消的硫磺味。
正是這股味道刺鼻,她才能迅速追蹤到傑森的位置。
這個連迪克都不知道的地方。
說實話,對於只是一縷黑煙的程度來說,這個味道有點濃過頭了。
在空曠的地方追蹤時感覺不盛,如今進入房間,她才感覺到味道的堆積。
事實上,這個味道並非今日纔有。
迪克在路上便聽查莉先說了幾句理論知識,神學上來說,硫磺是地獄烈火灼燒後留下的味道,是惡魔無法消除的痕跡。
但,若是拋開天堂、地獄的神學理論不談,傑森這樣喜歡用槍、滿身硝煙,還時常收留軍火庫羅伊的人來說,被硫磺醃入味好像也不是什麼不能理解的事。
也是幸好蝙蝠俠不用槍,不然以他夜巡的強度,身上的味道只會更重。
但查莉思考的東西,和迪克全然不同。
她噘着嘴,盯着傑森的眼神變得越來越奇怪,藍色的眼睛彷彿穿過了皮囊,扎入了對方的靈魂之中。
傑森毫無所覺,正等着迪克開口說正事,可一轉身,最先等來的卻是一隻罪惡的小手。
他低頭,看着在自己胸口抓抓的“胡安之手”,腹中膨脹的煩悶頓時一癟??
“不是,大姐,你在幹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