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皆雲當今天子早慧、孝順、正直、忠厚,我也一直以爲如此。可今日我才現,原來所謂的正直忠厚,只是你披在世人眼前的外皮,實則內心狡詐多端。”餘蕙剛從震驚中回過神,上下掃了李修遠一眼,眼角餘光再瞥了躺在大殿之中已氣絕的皇帝,嘴角揚起一抹嘲笑,冷冷的盯着李修遠,一字一句道。
“啥?”餘蕙剛的正義凜然,李修遠卻聽的莫名其妙。
他自然知道這個妞嘴裏的是建文帝朱允炆,可她話裏卻又提到了‘你’,讓他着實糊塗的緊。
“皇帝正直不正直,忠厚不忠厚,關你什麼事?人都已經被你殺了,你愛怎麼就怎麼。還有,這話別對我,爺我耳聾目瞎,啥也看不見,啥也聽不見。我還有事要辦,先閃了。”李修遠撇撇嘴,側身從那妞身旁走過。
“哼,想走?沒門。”餘蕙剛冷哼一聲,手中利劍一抖,準確無比的抵在了李修遠的脖子上。
“你……你想幹什麼?”長劍橫在李修遠脖子上,頓時把李修遠狠狠嚇了一跳,心肝撲通撲通亂蹦,就怕她不心手一抖把自己給了結了。
好一個心狠手辣的女人。李修遠心中暗罵不止。沒想到這妞竟然這麼狠,自己已在話裏向她提示自己耳聾目瞎,也就是告訴她關於她殺皇帝的事情,自己什麼都不知道,原以爲她會就此放自己一馬,哪知她還是想殺人滅口。
“想幹什麼?那不如請皇上下先給女子解釋解釋一番?”餘蕙剛臉上表情一轉,笑眯眯的看着李修遠。
餘蕙剛用黑布蒙着臉,李修遠看不清她的面貌,但只是想象,他就知道這餘蕙剛此刻是在給自己活生生表演了一出什麼叫笑裏藏刀。
“可是,皇上,他不是已經死了嗎?難不成你還能讓死人話?”李修遠愕然反問,對於那妞的話,他只注意到了皇上二字,其它的自動過濾渾沒在意。
“堂堂天子,貴爲九五之尊,不僅身着奇裝異服,居然還喜歡裝瘋賣傻,爲了求得一命,竟連祖宗也給忘了。你這皇帝豈不是當的太窩囊了?”餘蕙剛大爲不屑的嘲諷道。
李修遠這回聽明白了,敢情這丫的妞是在叫自己皇上。搞笑,這妞不會是因爲殺了一個皇帝,所以心神錯亂變成傻子了吧,居然叫我一個從二十一世紀穿越來的現代青年叫皇上。
打從李修遠祖宗十八代開始算,李家就幾乎代代都是臉朝黃土背朝天的貧農,壓根沒出過什麼大人物,最牛的也不過只是他曾祖父曾經做過地主,可惜後來遇上土地革命,不僅沒了錢財,連命也給丟了。
若是非要扯上一個姓李的祖宗的話,那李修遠認爲開創了唐朝貞觀之治的李世民倒是可以做他李家的祖宗。
“慢,慢,我現在腦子有亂,你先把劍給我取了行不?”李修遠檐下,不得不低頭,更何況自己命還捏在人家手裏。
“怎麼,皇帝也怕死嗎?”餘蕙剛語氣更加不屑,言辭也變得陰陽怪氣,不過手中長劍倒是放了下來,想來她仗着自己武功高強,也不怕李修遠跑了。
“皇帝怕不怕死,與我何幹?我又不是皇……”
“還想狡辯。”不待李修遠完,餘蕙剛忽然怒喝一聲,一手拎住李修遠的衣領,自顧自的往大殿裏拖去。
“喂,放手,你想幹什麼?”李修遠脖子被勒的有些喘不過氣來,結結巴巴的道。
“這個人究竟是誰?”餘蕙剛把李修遠拉到大殿中央後,指着地上的屍體向李修遠問道。
“呃,他是誰你都不認得?”沒有利劍威脅生命的李修遠整了整衣領,朝餘蕙剛翻翻白眼鬱悶道,同時也自然而然的瞅了瞅躺在地上的屍體。
然而,當他把目光集中在那張表情凝滯的臉孔時,頓時驚呆了,同時他也終於明白這個妞爲什麼口口聲聲叫自己皇上,還自己狡詐多端諸如此類的。
原來,原來是因爲這皇上居然跟自己長的一模一樣!
這也太湊巧了吧,我一穿越就穿越到一個皇帝長相和我一摸一樣的年代。
這是怎麼回事?
呃,對了,腦,。李修遠腦子一片空白,傻愣愣的呆了半晌之後終於回過神來,也顧不得一旁還有一個餘蕙剛,捲起袖子就對手錶吼起來。
“在不在,在就立刻給我吱一聲,要不然我立馬把你大卸八塊丟糞坑裏。”是腦把自己帶到這個年代的,之所以會生這種事,八成就是它暗中搞的鬼,如此李修遠自不會對它假以辭色,同時他也要搞清楚眼下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我現在能量已經不多了,即將進入沉眠,沒時間跟你解釋,不過我會幫你處理掉眼前的最後一個麻煩,剩下的就看你自己了。”戴在李修遠手上的腦閃爍着微弱的光芒,語氣也軟綿綿的,早已沒有了之前和李修遠調侃較勁時的力度。
腦話音剛落,李修遠還沒明白它的是什麼意思,卻見腦忽的強光一閃,一道藍色光柱射向地上的屍體,耀眼的光芒逼迫的李修遠和餘蕙剛兩人下意識的閉上了雙眼。
待刺眼光芒消失,二人重新睜開眼後,卻驚訝的現地上的屍體竟已不知所蹤,連一滴血跡都沒留下。
靠,什麼叫毀屍滅跡,娘賣茶的,這才叫祖師級的毀屍滅跡啊,毀的連渣都不剩。可憐堂堂一代皇帝,本該享盡榮華富貴,只可惜遇上了腦這壞胚子,以致於最終連骨灰都沒留下,比他史書上記載的被朱棣篡位的結局還要悲慘一萬倍。
“這……這是……這是何物,屍體呢?跑哪去了?”餘蕙剛瞠目結舌的望着空空如也的地面,半晌不出一句話來,望瞭望李修遠,又瞧了瞧他手中不知爲何物卻能言人語又能綻放光芒的東西,目光中充滿了愕然驚懼之色,腳下芊芊細步下意識的往後退了幾步,隱隱與李修遠保持了一定的距離。
孔聖人曰子不語怪力亂神。但在封建時代,鬼神恰恰是世人最爲迷信的存在,對於無法用常理解釋的事情,他們往往便會加諸在神靈之上,賦以神話色彩。
對於這腦,連身爲二十一世紀大好青年的李修遠第一次看見它的時候都被它嚇得半死,更遑論是生活在科技整整落後了六百多年的封建時代餘蕙剛了。
物能人言。
這對於從生活在封建時代的餘蕙剛來,根本是件無法想像的事情,若不是親眼所見,打死她都不會相信。可現在事實就擺在眼前,這古怪神祕的東西不僅話了,而且還把一個剛剛死去的人徹徹底底的給憑空變沒了。這……這莫非是仙人法術?
短短片刻之間,餘蕙剛腦中不斷猜測,一雙美目震驚而又警惕的望着李修遠,張嘴欲言,卻現自己舌頭打卷,連聲音都不出,握着利劍的右手手心裏早已佈滿汗珠。
餘蕙剛不明白是怎麼回事,李修遠其實也不大明白。腦只是一個電腦而已,不伶仃的,還能把人藏哪去。
只是回頭想想,這腦連把自己穿越時空帶到明朝來的事都能做到,更何況解決區區一具屍體。
不過,不管怎麼。李修遠這回心裏總算相信這腦的確非凡,雖不是萬能,但足可算的上牛逼哄哄。
只是這腦剛纔什麼來着?能量不足要進入沉眠?
靠了,這算怎麼回事。如此關鍵時刻,我還盼着它能幫爺脫離險境呢,它倒好,一句能量不足就棄我於不顧了,實在是可惡異常。
“咳咳。那啥,別害怕,我這奴纔不聽話,整天沒事就偷懶睡覺。呃,我也困了,你繼續忙,我先走了。”李修遠不死心的拍了拍手腕上的腦,見它沒反應,只得認栽。眼角餘光瞄了一眼神色驚慌的餘蕙剛,知道她大概是被嚇到了,因而用力咳了兩聲,輕描淡寫的解釋了一句,然後轉身就往門外走,連這金碧輝煌的大殿,他也顧不得看上一眼。
三十六計走爲上計,哪還顧得了那麼多。
只可惜,現實往往跟夢想是相反的,李修遠越想逃,老天爺就偏不讓他逃。這不,他纔剛走到大殿門口,迎面就急急忙忙奔來一個身着太監服飾的太監,身後還跟着一批身負甲冑的護衛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