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冠束髮、織錦長袍的歐陽清凌的身影出現在二樓樓梯處,他是從臨近樓梯口的那一間包房剛剛出來,在包房門合上的那一瞬間,我好像裏面還有一個男子,感覺似曾相識,但是一時間也想不起來,而走在他前面的那人則快步下樓,徑自朝門外走去。
他倒是挺淡定,慢悠悠的渡着步子一格一格的走着,當他的視線觸及我們時,我以爲他會給我們一個示意,於是我也調整臉部表情準備回他一個禮節性、淑女性的微笑,可是他卻無動於衷的轉過了頭去,當沒看見。
“太沒禮貌了!”我轉過頭來向歐陽樺小聲抱怨道。卻看見歐陽樺不知何時頭也低了下來,好似他的注意力全在面前的茶水上。根本就沒有看見歐陽清凌。
我一下子反應過來,人家可是微服私訪,瞧他身邊也沒有隨行侍候的人,估計是有什麼私事要處理,那可是要絕對的低調,不能引人注意。
於是我道:“你這侄子原來沒事偷偷跑外面來了,難怪十幾天都找不到人影,他老婆都誤會上我了!”我說的也比較隱諱。
歐陽樺拿起茶壺給我倒了杯茶,笑道:“以後就不會了!”
“對了,你那十幾天都去哪裏了呀!?”我不怎麼抱希望的隨口問道,猜想着他不一定會告訴我。
“去處理了些事情!”果然不出我所料,他簡短的回答道。
“歐陽,我覺得你很矛盾!”我右手託着下巴,手肘撐在桌子上疑惑的問着。
“矛盾?”
“有些事情吧!問你的話,你基本上都不直接告訴我,但是我發現有些事情你卻一點也不避着我!剛開始我覺是你不想讓我知道太多,但是後來卻發現,我一旦對你不聞不問,你就又會很不高興。”
他聽後淡笑不語,過了一會兒,我又以爲他迴避回答時,他開口道:“能直接告訴你的我一定會在第一時間告訴你,但是有些事情,靠說是不一定說的清的,尤其在情勢未明朗前。所以我寄希望於你自己看明白,可能會更好些。而如果你對我不聞不問,那麼你又如何會了解我?又怎麼會信任我?”
“可是要看明白是要花時間的,萬一中間造成誤會了可怎麼辦?”
他停頓了一會兒,用手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的看着我道:“我覺得不會!”
“你這算是對你自己有信心,還是對我高看一等呢?”我好笑的問道。
他呵呵笑道:“都有吧!”
我聽後,帶着笑意斜了他一眼道:“真是****眼裏出西施!”
他卻再次停頓,但是卻盯着我看,我不禁伸手摸摸自己的臉道:“我的臉上有什麼嗎?”
“沒有!”他收回目光,反而道:“西施可是美女的意思!?”雖然是在疑問,但是語氣中卻帶着肯定。
他這一問,我倒是想到了這個時空估計沒有西施這個人,不過他這麼理解也算可以的。於是我笑咪咪的湊到他的面前道:“可以這麼說,你真聰明!”
他寵溺的輕拍了我一下手,道:“你有的時候也挺聰明的。”
這話什麼意思?我有點小不滿的瞪了他一眼後,就秉承着‘在愛因斯坦面前不要談智商’的原則,不去和他計較這句話的潛在意思。
他沒在意,但卻娓娓的對我剛纔那一番分析作起了點評道:“就剛纔你所說的楚啓陽一事,你能想明白這層已經是不容易了,但是你卻忘記了一個很大的疑點。”
“什麼疑點?”
“外界傳楚啓陽有藏寶圖已經大半年了,但爲何東焰國國君卻在此時選擇軟禁楚啓陽呢?”
是啊!作爲一國國君的眼線衆多,肯定對於傳言也是早有耳聞了吧!
“還有,楚啓陽是東焰國武將之首,而且難得有勇有謀,還非常忠心。這幾年來,東焰國國君並未見有任何削權壓制之舉,卻爲何忽然這麼做!?”
“可能是想出奇不意呢?”我解釋道。
“不可能。”歐陽樺果斷否定。
“有什麼不可能,所謂兔死狗烹,鳥盡弓藏。”
“那東焰國國君劉珏也算是善於謀算的人,就算他有藏弓烹兔之心,但是時機卻還沒到!”
“不管怎樣,反正楚啓陽不會有危險的,不是嗎!?”
我剛纔所說的本來就是臨時想到的,現在被歐陽樺再一分析,我還真的有點不明白起來,不過,好在結果都一樣。
歐陽樺再次舉杯喝了口茶道:“是的!而且很快,楚啓陽就會再次得到重用!”
“嗯?”我向歐陽樺投去詢問的眼神。
他卻只是高深的回了個微笑給我。
不說就不說!我纔不稀罕,於是我拿起茶杯仰頭欲飲,卻發現裏面已經沒水了,我在他的悶笑聲中放下了已經喝乾了的茶杯,非常鬱悶的看着他,等他笑完後,他再次輕拍我的手道:“到時你就知道了!”。
然後,他瞧了一眼酒樓角落時的沙漏一眼,道:“我們走吧!時辰也差不多了!”
我正納悶着他這句話是什麼意思時,就被他一路牽着手到了門口,等着我們的交通工具不是棗紅大馬,而是一輛高級馬車,在北辰國國都裏,這樣的高級馬車因爲隨處可見,倒反而顯得不引人注目,我隨着歐陽樺上了馬車,才發現歐陽清凌老僧入定般的坐在那裏,一副等了我們很久的樣子。
禮節性的互相見了禮後。我就安靜的坐在一邊。
歐陽清凌問向歐陽樺道:“王叔覺的我們下一步應該如何做?”
“我想清凌應該有主意了吧!”歐陽樺不答反問道。
“唉!王叔是知道的,北辰國現如今也只是剛剛穩定下來,國力雖然是逐漸增強了,但是從政局上來看,各方勢力也只是一個平衡罷了。”
“據我所知,你的棋也布的差不多了,甚至已經準備開始動手了!”
“本來是的,但是因爲突如其來的一些變故,我不得不改變計劃。”
“熟輕熟重!?清凌可是要想好!有些事情不急於一時。”
他們倆個打着啞迷,我聽的也似懂非懂。
歐陽清凌在聽到歐陽樺的話後,稍微沉默了會後,展露笑容道:“王叔,太後這段時間可是念着你的緊。”
“噢!?是嗎?”
“自王叔回來後,這太後的永寧宮可更加熱鬧了!”我餘光瞄到歐陽清凌朝我的方向看過來,於是我抬起頭來迎上他試探的目光,給了他一個大方的微笑。
他的這句話,我是聽得無比的清楚,也無比的瞭然。
這太後一向有給他兒子歐陽清凌介紹老婆的習慣,也許是出於他兒子的國君之位的穩固考慮,但是也不排除她老人家一個順手,給歐陽樺也介紹一個。不過,我卻是一點兒也不擔心,歐陽樺畢竟與歐陽清凌不一樣。
歐陽清凌看我大方的回了一個笑容後,也就順勢與我攀談起來:“花小姐,如果願意也可以經常至太後處走動走動的,說不定還能交個聊得來的姐妹。”
我怎麼會聽不懂他的暗示,如果不是因爲礙於與他不太熟悉,我老早把話挑明瞭,於是我客套道:“小女子比較內向,閒暇時喜歡看看書、種種花,彈彈琴,這種熱鬧場合還真的不太適合我。”
“這樣也好,花小姐如此性情,應是極易與人相處的。”宮裏長大的肯定知道後宮紛爭;但是我懷疑這歐陽清凌帝王當久了、老婆聚多了,考慮角度也變了,他自然希望衆老婆們能夠不要惹出什麼麻煩,少點爭風喫醋,所以也就會偏向喜歡性格嫺靜不鬧事的女子。
“那要看是誰了!”我淡笑着,語氣輕柔但是堅定的回道。就要讓他知道,性格嫺靜的女子也是有‘逆鱗’的,兔子急了還會咬人呢!更何況老孃我還不是個性格嫺靜的主兒。我的原則豈會讓你給破了!
“不管是誰,我相信花小姐都是有容人的雅量吧!?”這個歐陽清凌,打太極已經成了習慣。
“沒有!”我仍是保持着微笑,但是我的回答是乾脆不留任何餘地。這倒是讓他有點微微一振。他朝歐陽樺那望去,而歐陽樺則是一直坐在旁邊聽着,對於我如此回答,他朝我露出了鼓勵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