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男人心中大喜,看來這出戲沒有白演,正欲答應中年人之時,人羣中傳來一個清脆悅耳的聲音。
“叔叔,他們是騙子,你不要相信。”
車廂內的乘客紛紛循聲望去,只見一個年齡大概是七八歲,長相可愛的小孩子站在座位上,衝着將要被騙的中年人喊道。
“你個小屁孩瞎說什麼,我纔不是騙子。”瘦男人怒道,隨後看了一眼那個要買獎項的中年人,由於小孩子的一句話,讓中年人的臉上出現了一絲猶豫的神色。
瘦男人見狀,急忙跟人羣中的一個同夥使了個眼色,那同夥會意之後,走出了人羣,來到他們近前,說道:“唉,哥們,賣給我吧,去兌獎後就能白賺4000呢,這種好事可不能錯過。”
聞言,那中年人便有些急了,直接無視了小孩子警告的話,對瘦男人喊道:“喂,這可不行,這個大獎是我先要的,總得有個先來後到吧,哥們,你那個中獎的瓶蓋能給我看一下嗎?”
瘦男人不滿的瞥了中年人一眼,有些怨氣的說道:“我都被人家說成是騙子了,你還敢買啊?”
瘦男人怨憤的神色讓中年人更加深信不疑,於是笑着說道:“呵……這都和諧社會了,哪裏會有那麼多騙子,這不過是一個小孩子說的話,不足爲信。”
瘦男人臉色緩和了一些,將手中緊緊攥住的中獎瓶蓋遞給了中年人,中年人仔細看了下,裏面確實提示中獎一萬元,頓時心中欣喜不已,這下可真是撿着大便宜了,中年人毫不猶豫的從揹包中拿出6000元現金,遞給了瘦男人。
“叔叔,他們真的是騙子,瓶蓋也是假的,我之前坐火車就見過一次了。”小孩子滿臉焦急的神色,好心的叫喊道。
人羣中有一個人走到小孩子的身邊,馬上接口道:“小寶,這個大獎咱們沒搶到就算了,你不要在說這些話,只能怪咱們沒這個好命。”
中年人頓時恍然大悟,原來這個小孩子是在幫他的家人吆喝的,想將自己嚇跑,他們好趁機買下這個中獎的瓶蓋。中年人鄙視的看了小孩子一眼,不滿的說道:“你這麼小的年紀就學會騙人,長大了可怎麼辦?”
中年人這番話將那小孩氣得臉色通紅,精緻的小臉掛滿了委屈,但是別人不相信他又沒辦法,最終怒哼一聲,坐了下去,不再說話。
“還真有那麼些個傻子上趕着送錢的,哎,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錢一飛嘆了口氣,看向身邊的林馨兒和蘇天瑤,剛想在說幾句總結性的話語,便察覺出林馨兒想要起身去抓那些騙子。
錢一飛一把拉住林馨兒,對其搖了搖頭,低聲道:“那種人沒必要幫他,小孩子多次提醒他都不相信,好心當成驢肝肺,你還去多管閒事幹嘛。”
林馨兒看了看錢一飛,又看了看滿臉委屈的小孩子,便決定不再管這件事,讓這個中年人接受點教訓也是好事,以後也不會在去貪這種小便宜了。
過了一會兒,火車到了最近的一個站點,錢一飛瞥了那瘦男人一眼,只見圍繞在他身邊的幾個男人跟隨他一起匆忙下了車,這也是騙子常用的手段之一,得手後立馬開溜。
其實車廂內很多人都看出來這是一個騙局,這種騙局多數都是團伙性質的,所以車廂內的人都不敢多管閒事,而且現在做好事做到淚流滿面家破人亡的都不在少數。更何況,剛剛那個小孩子已經好心提醒過這個中年人,但是他卻誤以爲小孩是騙他的,這讓車廂內的乘客更加堅定了看熱鬧的心態。
那來自B市的中年人此刻正沾沾自喜,這次旅行可是撿着大便宜了,如此一倒手,差不多就將這次旅行的花銷倒騰出來了,想想都覺得愜意,一趟免費的旅行換成是誰都非常開心。
車廂內還是有人看不過去,好心的對那個面露喜色的中年人說道:“你可以打電話給涼茶公司詢問下是不是真的中獎了。”
中年人有些警惕的看了看說話的人,隨後一想,覺得這人說的也有道理,於是在瓶身上找到某涼茶公司總部的電話,打了過去。
“你好,我買的涼茶中獎了,獎項是一萬塊錢,請問我什麼時間去哪裏領取?”中年人問道。
電話裏的人不知道說了句什麼,中年人的臉色一下子變了。
“什麼?沒有這個獎項?只有再來一瓶?怎麼可能?我這瓶蓋上面明明寫的是一萬塊獎金,你說什麼?我被騙了?別開玩笑了,你們公司雖然大,但也不能這樣欺騙消費者。啊?用手刮?搞毛呢?難道這些字還能自己印上去啊?我擦,不是吧?真的刮掉了!”
車廂內的人頓時無語,果然是個騙局。
中年人失神的拿着電話,良久無語,看着被自己刮掉字跡的瓶蓋,想起剛纔那夥人精湛的演技,中年人一時之間欲哭無淚。
回過神來之後,中年人眼神憤恨的環視車廂內,配合瘦子演戲的那些人一個都沒了,突然間,中年人的視線落在了之前那個小孩子的身上,頓時有如瘋子一般叫喊着:“你!你這個小孩,跟那些人肯定是一夥的!”
車廂內的人看着這個如瘋狗般亂咬的中年人,眼中都流露出鄙視之情,人家那小孩剛纔可是好心提醒你上當受騙的人,是你自己被貪婪矇蔽了雙眼不相信孩子的話,現在倒好,反過來倒咬小孩子一口,這人還真是有夠無恥的。
中年人憤怒的衝到了小孩子的身前,抓住他瘦小的肩膀,聲嘶力竭的吼道:“肯定是你,你就是他們的同夥,趕緊把錢還給我,不然我就報警抓你。”
小孩子被瘋狂的中年人嚇的身子瑟瑟發抖,眼神驚恐的看着中年人,辯解道:“我都說他們是騙子了,可你不相信,非要聽他們的。”
“哼!這肯定是你們串通好的,你們都是一夥的,你是幫他們演戲的,肯定是!”中年人一手抓住了小孩子的衣領,怒吼道。
坐在小孩子旁邊的大人有些看不下去了,想要出手阻攔這個中年人,可沒想到中年人卻從身後的揹包中抽出了一把小刀,衝着身邊圍觀的人大喊道:“誰敢幫這個孩子,誰就是同夥。”
衆人一看中年人連刀子都掏出來了,一時都蔫了下去,站在旁邊觀望着,卻沒有了上去幫忙的意思,小孩子被中年人拽着衣領,只能無力的掙扎着。
錢一飛隔着人羣遠遠的看着發生的一切,心裏很是不爽,罵道:“真是一羣慫包!”
錢一飛的聲音故意很大,車廂內的人此時都安靜的看着中年人和小孩子,現在聽到錢一飛的這句話之後,衆人紛紛向錢一飛投去憤怒的目光。
“一飛兄弟,別說了,低調點。”龍叔看到車廂內的人對錢一飛怒目而視,便好心的勸說道。
“哼!這些人啊,看到傻子被騙都不敢說話,現在看到一個小孩子被冤枉也不敢出手,難道不是慫包嗎?”錢一飛絲毫沒有掩飾心中的鄙視之情,肆無忌憚的開口說道。
看着擠在過道內的人羣,錢一飛想過去都費勁,再加上剛纔說的那些話,車廂內的人都帶着敵視的目光看着錢一飛。
就在這時,距離小孩子不遠處的幾個身穿少數民族服飾的人,也聽到了錢一飛說的話,其中一個領頭的男人走進圍觀的人羣,看到中年人的所作所爲之後,臉色有些難看的對手下吩咐了一聲,兩個壯漢從其身後走出,將中年人手中的刀子奪了下來,雙手反扣在背後。
“沒想到你們Y省的人都這麼無賴,我要報警,救命啊,黑社會要殺人啊!”中年人潑皮無賴的大喊道。
這話頓時激怒了車廂內的衆人,本來剛纔錢一飛的一頓損話就已經讓衆人憤怒,現在這個中年人又這樣耍賴,大家也都不再忍耐,離他最近的一個乘客拿起一個礦泉水瓶,直接砸到了中年人的頭上,呵斥道:“尼瑪的,叫個屁叫!”
中年人被人砸到,愣了一下,怒從心生,臉色漲的通紅,大喊道:“靠,哪個龜孫子砸我,不想活了嗎……”
中年人罵聲還沒停止,從四面八方同時襲來了更多的礦泉水瓶,其中還夾雜着一些果核,垃圾,更有甚者,直接拋出了一包衛生巾來,這也讓周圍衆人都大開眼界。
制服中年人的那個少數民族頭領擠開人羣,走到了位於車廂另一邊的錢一飛身前,用有些生硬的漢語說道:“你剛纔說的那些話對我們是一種侮辱,你必須向我們道歉。”
“是麼?可我只是說了句實話而已。”錢一飛神色淡然的說道。
聞言,那個頭領的臉色變了變,聲音低沉的說道:“看來你是看不起我沙瑪了。”
“別說沒用的,有本事你將剛纔那夥騙子也抓住。”說完,錢一飛便轉過頭去,不再搭理此人。
此時,火車還沒有到離開站點的時間,依舊停靠在這裏,沙瑪對着身後的一個人交代了幾句,然後那個人出去將警察找了過來,警察來了之後大體瞭解了下事情的經過,隨後便將被騙的中年人帶走。
來的幾個警察之中一個帶頭的人走到沙瑪的身前,神色恭敬的說道:“您還有什麼交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