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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士氣如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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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士氣如鴻

戰役是打的不少,其中危險的當然也不在少數,但是假如要回憶起身平,要臨風選擇出最真正使他感到最恐懼以及最措手不及的一役,那麼,應該莫過於今時今日,這一場根本沒有一點準備、沒有一絲預兆、甚至於沒有一個將領在身邊的“井口徑之戰”了!

由原來的風平浪靜,以及原來的大好形勢,變成現在北路隨時可能被前後夾擊的危機;變成如今關係到北路大軍生死的決定性一戰;變成此刻剛剛擊破了李懷仙後,褪去疲勞與艱辛卻又立即整頓兵馬出徵,對戰史思明的十萬大軍!這些對於原本以爲,這次回到大同,只是稍微進見下公主,接受封勳,而將所有的精銳留在了雲中的臨風而言,也都只在片刻間!

在聽見史思明叛部有異動後,臨風一直陰沉着臉,但是他並不怕死!雖然沒有像李大哥一樣,腳上捆綁着隨時用來報國的利刃,但是作爲一個也是渾身充滿了血性的男兒,他對於自己的生死,在當初他號稱“一戰威震平定原,獨領百騎殘兵歸”之時,面對着高之遠五十倍於己的大軍之刻,也早就已經置之度外了。是的,他不怕死,但是,他心痛,而且是心痛的厲害。

爲了拖住開始進軍平沙渡的安史大軍,被迫放棄井口徑,甚至不惜暴露出大同的隱憂,這其中的無奈,估計臨風也明白以及能體會。兩害相遇取其輕,這個道理誰都明白,但是萬一要真正的做出來,那麼估計誰的心裏也不舒服。現在的形式很明朗,明眼人都看的出來,現在無論是平叛大軍還是安史主力,動輒數萬、數十萬人的大戰,在不斷的證明着大唐朝曾經國力之雄盛的同時,也已經越來越凸顯出一個致命的問題:軍糧!糧草,那是軍隊的根本!所謂好男不當兵,假如家中還有一口飯喫,也絕對沒有人會在自願的情況下去當個新兵蛋子,過着提心吊膽,隨時可能沒命的日子;而如今,假如連軍糧都沒有了的話,那麼結果就可以顯而預見了;所以,最後兩方平叛與叛亂之爭,也都開始緊緊的圍繞着糧草展開:叛軍動搖江淮一地,那就是動搖了大唐國脈,就是動搖了平叛數路大軍的根基;那麼立即在來不及知會自己一聲的同時,郭子儀放棄了放棄了公主,放棄了大同,放棄了臨風,甚至放棄了自己最疼愛的女兒,而選擇了先去保護江淮!這並沒有錯,但是,這對於臨風而言,郭子儀這麼做算他媽的什麼意思?難道是說江淮一定要保存,而自己的北路大軍就算是全滅也沒有關係嗎?而最、最讓臨風惱火已經心痛的是,如果細細想來,也是應該不錯,畢竟,江淮保住了,那麼平亂大軍可以繼續高歌猛進,那麼就算是北路全軍覆沒也沒有什麼影響了,最多還有郭、李兩路人馬,而不是像失去了江淮一般,使得大唐徹底的沒有了希望!

木臨風明白着道理,卻也是心痛。想不到,自己居然讓人像棋子一樣拋棄了,而且,居然還是自己最尊敬以及信任的郭帥,黯然傷神!

“醉裏挑燈看劍,夢裏吹角連營。八百裏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聲,沙場秋點兵。馬作的盧飛快,弓如霹靂弦驚。了卻君王天下事,贏得生前生後名,可憐白髮生!”

低聲詠歎着,連自己不明白爲什麼要去爭奪,也不在乎的“身前身後名”,臨風看着烽煙漠北之地,戰亂頻生,殘陽如血,一時無語!

招募的必死兵卒的榜文發放了出去,也纔不過半日。朝日暮時,大同郊野的射圃內外。洋洋數百裏,沙塵滾滾,人潮密集。四面火把早早的燃起,沒有什麼動靜響聲,兵士們也衣甲鮮明,刀劍在火光下依然寒亮耀眼。

“唉,還好,有韓伯父這老將一度的訓練以及近期突厥戰技的苦練,至少還知道作爲一個兵卒是該怎麼樣的等待命令!”暗歎一口氣,在心裏,臨風可以直言不諱的說,在他所站的觀射樓底下,除了自己從雲中帶回來的三千“黑甲騎兵”以及四百“平岡精騎”外,基本上都是曾經讓他從兵營裏刷下來,留在大同守城耕作,半農半兵,藏兵於民的替代品;雖然也是穿着和“黑甲”與“白羽”一樣的衣服鎧甲,但是,至少在臨風眼裏,他們沒有一個可以稱的上是“精銳”二字;而真正的精銳,則全部讓臨風帶走,正在雲中苦苦等候着他們主帥的歸來!而如今,臨風就是要靠着底下這幫,一些不是精銳的士兵們,用來阻止史思民的步伐,甚至,大言不慚的是,要絕對的一下子就擊潰叛軍;所以今晚主要訓話的,也就是這一幫大同士卒!

心思至此,但是臨風卻也絕對不會傻到臨陣去打擊自己部隊士氣的地步,反正早在自己臨陣點兵之前,就已經猜到,良秀不起,這是不可避免的事情;所以在觀射樓上,木臨風憑樓而立,眼光只是投射到處軍士們凝重的臉容,而他自己在火光的映襯下卻是看不出一絲的想法,出奇的鎮靜。

“我不會對你們說什麼‘國家有難,匹夫有責’的大道理”臨風的聲音很輕,但是卻讓底下所有人聽的到,雖然感到離奇,但是好在沒有任何人表示出疑問的言語!

“當兵爲的是什麼?難道真的只是企求一輩子能夠喫上一餐一宿嗎?”比較滿意部將們的反應,臨風接着悠悠的說道,“我想,你們無論是爲了自己能夠不至於餓死,還是真的想在軍隊裏攢軍功立足,甚至是不情願的被抓着壯丁入伍;但是我想你們絕對沒有一個人不是在等一個能讓自己升官發財,光宗耀祖的機會吧!那麼現在,機會來了!只是我不怕明白的讓你們知道,只是,史思明有十萬大軍,遠遠的超過了我們的人數,更已經攻佔我們大同東南門戶井口,你們怕嗎?回答我啊!你們怕嗎?”

在臨風的一陣吼叫下,這時,底下一幫兵卒這纔有點轟亂:十萬人啊,那是什麼概唸啊,就算是自己這一些人每個能一個打十個,也不一定能扛住啊,更何況自己還沒有沒有他們的十分之一呢!

“唉,果然還是不能跟自己佈置在雲中的那批精銳比啊!”臨風看到這裏,心下不禁心下擔憂,但是也卻是意料之中。

吵吵嚷嚷,無外乎一些怕死的話,抽氣嘆息聲不決於耳:下午的榜文,雖然說了是招募死士的,但是也沒有明說雙方的差距是這麼巨大啊!

吵雜的聲音就像會傳染一樣,一下子就傳染了一大片,馬上很迅速的,接着原來不吵鬧的也開始鬧哄哄的議論開了,而且越來越有着擴散的趨勢

“夠了!”站在高處的臨風終於忍無可忍的發出一聲怒吼,隨即拔出自己腰間的寶刀,青光一閃,滿面寒霜,那扶手用的觀射樓圍攔,已經斷成幾截了,這時,臨風冷颼颼的聲音剛好又同時在四周開始慢慢寂靜下來後立即又響了起來,“再有擾亂軍心者,殺無赦!”

滿眼的冷咧,不帶一絲感情,臨風現在恨不得一個個砍死這幫傢伙,“你們知道爲什麼當初,我在篩選的時候,爲什麼把你們留在大同,而帶着他們出徵嗎?你們又知道爲什麼,他們可以跟着我衝鋒陷陣,你們卻只能植樹種糧嗎?我今天就告訴你們,那是因爲,你們就只是一幫廢物,是徹底的廢材,是扶不起的阿鬥,是隻能躲在後方抱孩子的懦夫!”

原本的寂靜,只是迫於臨風的威嚴,而現在的寂靜,卻是無語以及氣憤了。士可殺不可辱!假如仔細看,大概都可以看到,大同方面的士卒們,拿兵器的手都已經微微發抖了。因爲臨風,因爲觸及到他們的痛處了,即便是將軍,即便是高高在上,手裏掌握着自己的生殺大權,即便是從前自己一直尊敬以及畏懼的將軍,但是也不能這樣侮辱自己啊!

“沒有人反對我剛纔說的話嗎?”嘴角,在自己說完後,一陣冷笑,在這個極其講究儒家禮儀尊卑的封建盛世皇朝末期,臨風根本就不怕他們敢造反,甚至不怕他們敢出言反駁,就在他想要繼續講下去的時候,忽然一個出乎預料之外的聲音想起!

“我反對!”一的粗野的聲音響起,在這寂靜的環境裏打斷了臨風的思緒以及話語,顯得是那麼的洪亮。

臨風抬眼望去,卻見一個魁梧大漢正不顧身邊戰友的善意拉扯,大膽的站了出來。

“你叫什麼名字,爲什麼反對我說的話,難道我說的不是事實嗎?”面上沒有一絲被打斷的不愉快,臨風只是問道。

“我叫火烈,雖然唸的書不多,但是還是知道一句‘士可殺,不可辱’;雖然我承認我們素質是不怎麼樣,但是打戰一向是我們當兵的衝在前面,說我們是懦夫,一直都會在後方督戰的將軍您憑什麼這樣說?”

瞳孔一陣收縮。對於這個不僅敢在大軍面前頂撞,還敢質問自己的魁梧漢子,臨風的聲音還是那麼的平平靜靜,沒有一絲的個人情緒在裏面,“是嗎?你認爲什麼樣的有資格這樣說你們?如果說我一直像其他將領一樣,躲在後陣的話,我想你可能是弄錯了。要說起資格,我並不想用現在同樣是和你們一樣,用軍功攢起來的地位身份來說明什麼,但是,就憑我無所畏懼,我就有這個資格說你們是懦夫。”

漫不經心的看了那個身高明顯出類拔萃的漢子,無視他臉上氣憤以及受侮辱的神情,臨風只是悠悠的往下講道。

“剛剛你們害怕什麼?難道怕他們人多嗎!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我告訴你們,當初我木臨風,第一戰的時候,僅僅的率領着平岡一千騎兵對陣高之遠大軍五萬,五十倍於己,但卻一戰就斬殺了其主帥,使得敵方大軍土崩瓦解,無力南下;靜邊軍一役,我也只是僅僅率領着五千兵卒渡江,可是就是這五千兵卒,我活活就拖垮了高秀巖、安忠志將近四十萬大軍,威震天下;在‘雲中之戰’,對手是李懷仙,我只憑借三千人出城,一度就擊潰了李懷仙前部,在十萬大軍中前陣破入,後陣破出,軍鋒所向猶入無人之境!自始至終,歷經大小戰陣,想我木臨風自出道以來,怕過誰!”

臨風面沉如水,語氣中沒有吹噓的成分,也沒有絲毫趾高氣揚的感覺,只是淡淡的敘說着自己的事情一樣,將自己出生入死的經歷,變成話語,平平淡淡的說給了大家聽一時間,場上氣氛更加壓抑了!

望着木將軍手握寒光閃爍的寶刀,身型如山嶽般挺直的立在小樓上方,一股凜然的大將之風油然而生!是啊!比起木將軍這樣的膽魄,這樣的氣度來,自己小家子氣般的貪生怕死,是不是真的太懦弱了。

“趴”的一聲,剛剛那還滿面氣氛的大漢,已經雙膝落地,跪倒在地上了;“早就聽說木將軍英勇善戰,捨生忘死,這樣的胸襟氣魄,實在真的是讓我這樣的山野粗人感到自傀不如了!”

隨着一聲跪地的響聲,接着,一波一波的,所有人也跪了下來!這並不是討好,也無謂去討好臨風;或者可以說,這只是一種對一直保家爲國,而奮不顧身,根本就捨棄了自己生死的將領最基本的尊重罷了。就像功勳要一步一步積攢一樣,面子和尊嚴也都是自己賺來的,面對臨風這樣的統帥,所有本來還有點微詞以及氣憤的傢伙都沒有什麼好說的了!

“我說了,我不會說教,甚至不想去說什麼‘報效我唐廷萬死不辭’之類的大道理。所謂,家國天下,無家哪來的國,想想你們的父母,你們的家人,你們的兄弟姐妹,甚至你們的妻兒、朋友、同胞們,萬一,我們這一次守不住了,甚至是被擊潰了,他們就會慘遭毒手!你們捫心自問,這又於心何忍?實話說吧,我不想給你們一上戰場一定可以擊潰敵軍的盲目信心,而且我沒有必勝,只能說,我已經把生死置之度外了,而這一戰跟着我更是九死一生,但是假如換了個將領,不跟着我,你們就可能十死無生!我再問你們一遍,你們怕嗎?”

“不怕!”“不怕!”“不怕!”

這一次,話未及出口,已經被下頭一陣響徹天際、充滿士氣以及一往無前、無所畏懼的吼聲給打斷了!

“我等願意誓死追隨木將軍!我等,誓死追隨木將軍!”此起彼伏的聲浪,一層層似江潮漲落。衆人的語聲,悲憤而蒼涼。

臨風的話已經說的很明白了,說的大家心中也瞭然。井口若失,萬事皆休!城中的父母姐妹兒女也勢必難以保全,自被木將軍從叛軍手中收回,略微恢復生氣的大同城府必將,片瓦不存;而史思明的作風,衆人也全都早有耳聞,若讓此賊攻城掠地,必將縱火焚城,肆意殺戮掠奪,姦淫擄掠,無惡不作!博陵被破後所留下的烽火灰燼,以及荼毒陰影,使得所有人每一念及無不爲之心寒,而此刻,面對着來勢洶洶的史思明叛部,沒有人會認爲他們會放過大同這樣富饒的地方!震天的怒吼中,全軍的士氣,瞬間提升上來。

“好!拿酒來!”一聲大喝,看到原本慌亂和有着顧及的士氣一下子就沸騰起來,臨風心中的鬥志也在瞬間被衆將如虹的氣勢所點燃,手下早就準備好的數百壇烈酒起封,一下子射圃上酒香濃郁。

“這一杯就是我們提前的慶功酒,請大家滿飲此杯!”臨風高高執起一碗酒,面色一正,看着所有人拿到後一舉飲下。此刻,心中卻暗的緩了一口氣!今晚到現在爲止,值得慶幸的是,所做的一切幸好沒有白費:熱血沸騰的士氣,無比高昂的鬥志,視死如歸的豪情,一展所長的願望,一下字也全部被臨風所激發出來,成爲此戰手頭,作爲和史思明一決高下的籌碼。

天下如棋,世事如棋,人生如棋,那麼而將軍們的兩軍對壘,說破了,也不就是兩人鬥智鬥勇的棋局嗎?兩方主帥行軍佈陣,以兵卒爲子;又如棋子會隨着棋局的而慢慢展開,而不斷的消耗掉一般,兩邊主帥手中的兵卒也會慢慢死去。再說明白點,正如一將功成萬骨枯,將領們的任務,也就是讓士卒們去死,而且是爲了爭取最高、最大的利益,一步一步按照自己的思路,慢慢的去死!死是一定會死,但是能不能讓士卒們心甘情願而又不懼怕死亡,肯去死和悍不畏死,那又是一門高深的學問,而臨風現在做的,正是這樣的事情。

正如金澤說的那樣,光有可行的計劃是不夠的,相對的也還要有足夠的士氣纔行。要是帶着剛纔這樣精神萎靡,沒有一絲覺悟和一絲緊迫感的兵卒上戰場,估計在看到那史思明十萬大軍後,立即就會心驚膽戰的吧!搞不好一個敵方衝鋒自己就全軍覆沒了。要是這樣子的話,與其在到了陣地後被敵人的人數嚇的自己陣腳大亂,還不如先全部告訴他們人數好了,再用言語激起他們的士氣。哀兵必勝,背水一戰能至之死地而後生的兵家道理,臨風也還是懂的!

“有人嘗言,‘男兒何不帶吳鉤,收取關山五十洲’,好男兒就該建功立業!”臨風高聲朗道,語聲蕭瑟悲壯,滿腔熱血,仰首飲盡碗中酒後,空碗擲地有聲,“哈哈、哈哈哈,是不是懦夫,是不是廢物,是不是隻能躲在後方,能不能以後安穩的抱媳婦孩子,也就看這一戰,萬一要是輸了,絕對就沒有機會再進賭坊翻本了,所以輸不得啊?”

“哈哈哈!”聽到一向不苟言笑的臨風這樣說,士卒們一下就轟笑了起來。是啊,真的是輸不得啊!萬一輸了,就真的什麼都完蛋了。

“火烈,你不承認自己是懦夫嗎?好,我就給你一千人,你給我前軍壓陣,一定要保持陣腳不亂,不然打嬴了回來就砍你頭!”像尋常的士卒們一樣,豪爽的用袖子一抹自己的嘴邊,臨風眼中靈光一閃,大聲的命令到!

“遵命!”此刻,火烈的聲音就真的像火一樣,充滿了熊熊之氣!

望着開始各司其職的將士們,臨風立於觀射小之樓上,目光,越過衆人,漸漸飄遠,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麼,就像誰也不知道他的過去一樣。

只有臨風自己知道,自己此刻滿嘴的苦澀:他有點心寒!越來越爲自己的改變而感到心寒: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想不道自己已經變的這麼功利;就像現在這樣,爲了達到目的似乎已經不在像從前,把人的性命當作性命來看待了。死亡的數字,從成百上千萬開始,在經過幾次大的戰役以及可以忽略補計的數十次小的戰鬥後,在臨風的腦海中也已經慢慢只是變成了抽象的數字罷了;死亡一千人跟死亡一千一百人,那一百個的零頭,也已經不是顯得那麼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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