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躊躇
就在李懷仙和木臨風相互算計,暗中較量,各自想蓄積力量一下擊潰對方的同時;在那個正相互策劃的不可開交的晚上,雖然此時此刻雙方也似乎正在等待着一觸即發的時機,戰局變幻下,大戰一觸即發的陰影也濃濃籠罩了雲中城,但我們的柳如煙,柳大美人,卻明顯的對此沒有一點擔心的樣子,甚至連一些最基本的覺悟都沒有,反而心不在焉的,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此刻,在房內,剛剛洗浴完畢的如煙,正動作輕柔,猶若細撫着珍寶般,小心翼翼的擦拭着自己的那一頭柔雲秀髮。原本,早先的時候,這樣的細緻活是由她身邊最親近的丫鬟,也就是當初那個讓臨風喫足了苦頭,刁蠻的小鑾來做的;但是,爲了保證情報的正常流通與保密性,不出一點紕漏,手底下沒有幾個人可以放心作爲心腹的如煙,在離開大同的時候,也只能是被迫忍痛留下了她了,也正因爲這樣,這才使得現在她被迫什麼事情都要自己親力親爲,爲了臨風,嘿嘿,這也算是犧牲不小了!
“唉!”雖然手上也正慢慢的梳理着,但心有旁騖,一想起今日傍晚在議事處的種種,我們的如煙還是依稀弱弱的嘆了口氣。
輕輕的,放下了手中那牛角製作精雕細作而成的梳子,如煙一時間真的是百味交際!明顯的,這一段日子以來,她似乎也不敢確定,自己到底是怎麼了。爲什麼一向涵養不錯,善於隱忍的自己會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自己的這一切變化應該全都跟他有關!那個可惡的傢伙
記得,自己在很早、很早以前,還沒有見到他的時候,也只是聽說他是個智勇雙全,多謀善斷,是一個猛然竄起,活躍在平叛戰場上的青年一代的善戰的將軍,但那個時候,不得不承認,自己並沒有用太多的注意力去關心這個“暴發戶”式的人物。直到是在靜邊城一戰大捷之後,得知其毅然率精騎五千,強越了天險殺虎口,橫渡了要道參合陘後,立即假道南向,切斷靜邊軍城糧草,兵不血刃的收復靖邊軍後,作爲部族密使的自己,也才把開始真正的把尋找盟友的目光放到了他的身上;到了後來,至少在自己見過他之後,才發現他根本不是外人所傳言的那樣,那麼的傲慢無常,冷血殘酷;反而,在她身上,如煙看到的是豪情,看到的是仁義,看到的是文韜和武略。其實這一點,從他爲數不少的各色各樣的紅顏知己中,就可以得知;但,智者多情,且不說有了十足感情的將領能不能繼續維持着他戰無不勝,攻無不克的“無敵神話”,但說他嘴角那一抹永遠難以隱藏,壞壞的笑容就不知道爲什麼的始終吸引着自己
時常反問自己,如果,他是自己一直不願意承認,父親那樣的梟雄,那麼他還會吸引自己嗎?青絲飄逸,也隨着如煙苦笑着不斷的搖頭而細細舞動,不斷的想起日夜出現着那張痞子般的樣貌,再回想他身旁的似水佳人,如煙的嘴角也只能是掛滿了苦澀的滋味了。
“該死的冤家,擾人清靜。”無可奈何的低聲輕輕的吼了一聲,或許,她也只能這麼子來發泄自己的不滿意了。
“碰、碰、碰!”就在如煙默默的細數女兒家心事的時候,一陣不適合時宜的敲門忽然想起,打斷了如煙的沉思。
“是誰!”如煙驀的抬起頭大聲隔着門喝問道,一邊還不禁在心中嘀咕的想,“會是誰?而且還是在現在這個時候來敲門。難道又是”
“柳姑娘,我是木將軍帳下親兵,現在我家將軍現在正在議事堂召開緊急軍議,吩咐我來請姑娘你立即參加,切勿延誤。”
“果然,又是這個傢伙。”聽到今天已經把自己鬧的直哼哼的冤家,連此刻睡覺都不給自己消停,如煙真是非常的感到氣苦,忿忿的想,“半夜三更的,也只有他有可能會幹半夜敲門吵醒別人清夢的事情。”
哼,即便是心中千百個不願意,但是如煙還是無奈的開始穿着自己的衣物:畢竟,在軍政大事上面,那個死沒心沒肺的傢伙也是絕對不會輕易徇私的,還是不要觸怒他的爲妙;再者,自己也不能公私不分
“知道了,你回去吧!”
弁退了臨風手下親兵,半刻鐘後,整理穿戴一新,仔細的再檢察了自己的衣着後,如煙終於打開了房門,帶着一把紙傘走入此時如石子般砸下的雨中
其實,細細想來,或許就連如煙自己都不會明白,自己今日的一念之間代表着什麼,是打破自己心魔的契機,還是換來像自己母親般的半生孤苦?沒人知道,就算是真的是如此,那麼一切也只能說是“命”了,無可避免的“命”
“爲什麼在這個時候叫我們來?”同樣被叫起牀來,正迷迷糊糊的恩達百思不得一解的問身邊的逞扈;但是,顯然恩達問錯了人,以逞扈的智力,估計現在他也正納悶呢!果不其然,只見逞扈聳了聳肩膀,瞪大了眼睛也表示搞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情。
“誰知道,估計是突然想到了什麼好辦法吧!”還是郝平這個平日裏猴精、猴精的傢伙腦子比較活絡,猜測到了最大的可能,“反正以我們這樣的身份,能參加會議算是木將軍特別提拔了,管那麼多幹什麼。走吧!”
“恩,有可能。是啊,我們管那麼多幹什麼,走!”恩達和逞扈也尋思着,在雨水中大步流星的邁開了腳步。
就在這個時候,早就在議事堂中的總軍師,金澤,和北伐軍最高負責人臨風,就一些策略的部署問題,早已經展開了熱烈的討論
“連日暴雨,我根本不認爲也不祈禱像李懷仙這樣,至少到現在爲止表現不俗的將領真的會坐以待斃,又或者白白的在這雲中城,也就是其在范陽下太原,我方第一個據點白白的消耗軍糧;所以。”金澤說到這裏,指了指軍圖上的幾個地方,“在盛望,成敖,和盧白,這三個地點都有可能有些對我們不利的東西正陸續傳來。”
“不錯,其實,我也覺得事有蹊蹺,如果這樣推斷的話,那麼很有可能在你說的這幾個臨近雲中又接壤三鎮的地點,可能有值得他在等的事情、人和東西”正咬牙忍痛捂着自己胸口的臨風,此時雖然正有一些因爲劇痛而產生是冷汗隨着鬢角慢慢滑落,但是一絲不苟的,他還是繼續順着金澤的思維,也慢慢的說出了自己的判斷。
作爲一個將領,最可怕的不是打敗戰;而難能可貴的是,在打了敗戰後還能立即振作起來,承認失敗,重新部署!而那晚的偷襲,臨風並沒有真正意義上的失敗,只是在與李懷仙的較量上第一次小小的失利罷了;而失利的根源就在於他對李懷仙的大意與輕敵,而失利後得到的教訓,或許可以讓他日後在漫長的歲月裏,少走點彎路,和多長點記性。畢竟他也正在慢慢成長
“應該是某樣東西,而且估計可能是和我們軍中剛剛讓他們喫了個大虧的‘八百步重弩’類似的東西!”金澤思索再三,把自己的推斷再如抽絲剝繭一樣的慢慢推敲出來。“其實早在我們偷襲雲中之前我們就該想到,爲什麼一直以來,我們和李懷仙叛部,一方面需要繼續北伐,一方面需要繼續南下,也同時一直是抱持着將自己損失減少到最小的信念,爲什麼他會眼睜睜的看着我們先得到雲中而不加以阻止呢?難道大人不覺得很是怪異嗎?”
“這?”說起這個,臨風倒是現在才發現。如果說是因爲當時的李懷仙人在三鎮外,鞭長莫及的話,那麼爲什麼他收到史思明的信件後何不早點離開范陽南下,等到整頓兵馬後不加緊行軍,而要慢慢的走呢?難道是他在等些什麼,又或者說是有什麼東西沒有準備好、或者製作整裝好?那麼仔細一想,金澤的推斷並不是沒有道理的。
“他哪來的研究人員?那麼他的‘東西’估計什麼時候能到?”忽然有些擔憂,胸口開始有些暗暗發痛的臨風,問金澤道。
“研究的人是誰,這就不得而知了;但是那些東西,估計也就是在這幾天吧!或許,這並不是什麼壞事,假如可能的話,我想趁機發動‘計劃’大人看如何?”
“這”躊躇間,就在臨風沉默片刻的時候,早有人在門外求見了,是逞扈三人。
“先問問大家的意見吧!”半餉,臨風始決定的說。
“恩,也好!”即便是覺得自己的計劃雖然大致上並沒有什麼硬傷,但是許多細微的地方,大家一起來商討的話,也的確也是並自己一個人思索強的多。雖然狂傲,但建立在實力之上的自信還沒有讓金澤到達目空一切,不可一世的地步。
屋外的雨還是在不停的下着,隨着逞扈三人的魚貫而入,一股冰涼的冷風開始颼颼的侵襲了原本熱氣騰騰的室內;其實無論屋外氣溫如何,在商量着如何殺死更多敵人的今晚,也註定是有些寒冷的夜晚
就在臨風因爲冷氣,打了個冷戰的同時,在外面正急速趕來的如煙,現在的神情倒是有些尷尬。因爲在她的前面,她顯然是遇上了今天早上正發生了一點小摩擦的對手:魏雲。而此時,前方的魏雲正一手拿着軍隊中在雨天時候用來巡邏的防雨油布,大步的走在雨水中。
“唉!”暗暗是嘆了口氣,我們的柳大美人,也並不是一個犯了錯誤死要面子不承認的角色,最少,現在仔細一想,她也的確是覺得自己在白天裏有些過分了。懦夫,這樣的稱號只要是男人,沒有一個會接受的!想到這裏
“魏將軍!等等,魏將軍。”如煙一路小跑了上去,也顧不得自己的衣裙行腳處,白白的綾羅素衣,到底,有沒有被那濺起的水珠打溼了。
“恩?”魏雲疑惑的轉過頭來,想看看到底是誰在叫自己的時候,頭頂上不斷砸落下來雨珠似乎忽然立即小了下來。原來是有人幫自己撐起了傘;是柳如煙!就是白天那個還和自己吵的不亦樂乎的嬌麗美人。
所謂堂堂七尺男兒身。如煙的身高雖然在女子當中,也算得上的高挑纖細,但是在魏雲身旁,卻又顯得不夠看了;看着柳如煙令人忍俊不禁,差點就要墊起腳尖幫自己撐傘的樣子,魏雲心中忽然就有了一種開懷放聲大笑的想法
就這樣,彷彿時間忽然凝固裏般,兩個人大眼瞪小眼的
“哦,那個,餓,白天的事情,真是對不起了。”不知道是因爲嘩啦啦的雨聲夠大,還是原本如煙的聲音就很小,反正魏雲就是在這猶如蚊子咬的細微動靜裏,第一次聽到柳大美人這麼低聲下氣的語調。
雖然心裏有些奇怪和驚訝,但是作爲一個男人,跟一個女子斤斤計較這麼多,顯然是一件讓人非常鄙視的事情更何況還是跟這個嬌滴滴如花似玉的美人。
“我白天說的也有些過了,我也道歉;但是其實這件事情在跟你吵過的一會兒之後,我就忘記了,柳姑娘你也不必放在心上。”這話倒真的一點不假,魏雲真的也是沒有跟人斤斤計較的習慣。
“呵,那麼我們就算和解了。”輕輕在嘴角掛起一個如釋重負的笑容,如煙調皮的笑着說道。
“是啊,我們和解了!”魏雲也笑道,其實白天裏,魏雲也弄不明白自己爲什麼會發那麼大的火,就是因爲打了敗戰受不得別人的嘲笑嗎?未必吧!自己從來就不是那麼小氣的人,敗了就是敗了,沒什麼好找藉口的。難道只允許自己打敗戰,反而就不允許別人說話了嗎?
走了片刻後,看着如煙撐傘撐的這麼費力,魏雲也沒有細想就伸手要拿過那把雨傘,可就是在自己的手碰到那晶瑩溫滑如玉,嫩蔥般的小手時,如煙馬上兩人都馬上如觸電一樣的抽了回去。
那一刻間,從暴雨中,恍惚魏雲才猛然發現,白天自己並不是不允許自己被嘲笑,只是並不想嘲笑自己的人,是她罷了。忽然兩個人都不約而同的停了下來;靜靜的站在暴雨中
彷彿聞到了一股幽香的魏雲,此刻忽然有種奇異的感覺,這樣的感覺非常的怪異,也是從來沒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