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同假如要到達塞外的米格拉,不僅需要徒步先走過靜邊軍――這個大唐朝廷對塞外的第一堡壘。還要需要翻越數座高山,向北穿越祁青爾戈壁,最後,那平曠的黃沙大漠;米格拉,就居住着北突厥的第一的強力部族;哥翰!
俗話說“塞外瘠山無沃土”,一提到大漠,人們都會把它與戈壁荒蕪聯繫在一起,而每一個來到塞外的人,最大的願望應該就是去看一眼那大漠孤煙的條直,長河落日的風光,一片孤獨蒼涼之感。所有的人也都覺得大漠荒蕪,大漠冷清,大漠沒有生機!――其實不然,塞外之地,風沙遍野,雖然沒有那“天蒼蒼,野茫茫,風吹草低見牛羊”的肥美草原,沒有那令人遐想般的富饒豐足,沒有那茂盛的豐沛河谷。但,就是這所謂貧瘠的曠野,盛產出了此時馳騁於中原的強壯駿馬,盛產出了一個又一個驍勇強悍的民族!
鮮卑人、突厥人、回紇人、契丹人、女真人、蒙古人都曾象這荒原上的禿鷹一般,歷史上他們從這裏飛越靜邊時掠過的影子,仍讓中原人心驚膽戰的感嘆塞外民族的可怕與強悍。
塞外的大漠,風沙,貧瘠,寂靜,殘酷與蒼茫!
“孃親!孃親!”十二年前,一個幼稚的聲音,就曾在這片土上地喚醒了那個默默流淚的母親。
“怎麼了,雯兒?”抹去自己眼中的淚水,母親的聲音仍是那麼的輕柔慈祥。
“他們又刁難我,還不準我一起玩!”年幼的小雯雯哭着說,天真無邪的眼中此時正充滿着委屈的淚水。
“唉!”無奈的嘆了口氣,柔弱的母親憐惜的抱住了自己這個可憐的孩子。――因爲母親明白,小雯雯口中所說的他們,就是雯兒同父異母的兄妹們。
“孃親,什麼叫做‘賤種’。”小雯兒難過的問。
聽到可憐的女兒這麼問,母親摟的更緊了,但傷心的淚水卻再次充滿了眼眶,口中不停的責怪着自己,“對不起,雯兒!對不起,是孃親不好,都是孃親不好”
“不要哭,孃親”輕輕的離開母親的懷抱,也是,滿臉淚痕的小雯兒懂事的先用手替母親抹去淚水,“不要哭!孃親,雯雯不問了!不要哭。”
嗚嗚、嗚嗚、嗚!面對懂事的女兒,母親終於放聲痛哭,似乎,這麼多年的苦楚也在這一刻,得到了撫慰。這就是命,命中的她雖然被迫離開了故土,雖然揹負了罵名,雖然失去了家人,但上天待她不薄,卻讓她得到了視若珍寶的女兒!
那個時候,小雯兒十歲,但她的心裏早已經明白,自己的母親沒有對不起自己,是他們不好。是他們的錯,全是他們的錯包括那個人。
不知道爲何孃親常常發呆;不知道爲何母親常常流淚;也不知道母親爲何思念家鄉。――那時的雯雯,只知道那個人不願意來自己住的地方,而自己除了孃親,世上就沒有其他人親人了!――因爲而那個男人根本不配自己叫他父親。
“孃親,你的家在哪裏?”十三歲的雯雯最喜歡躺在母親的懷裏看着滿天眩目的繁星。
“孃親的家在中原邊關一帶啊!”大漠的星空很美,美的母親也會難得的忘記自己的不快樂,一心的逗着自己懷裏的小寶貝。
“那麼中原遠嗎?”雯雯又問。
“遠!很遠,遠的遠的孃親這一輩子都可能回不去了!”雖然母親的聲音仍是十分平靜,但語氣中的那一絲落寞,依舊落在母女連心的女兒耳中。
“孃親想家了嗎?”小雯雯用可愛的小臉蹭着母親的臉龐,“孃親不要傷心,等雯雯長大了,就帶孃親回中原。”
“好啊!小不點。”母親親暱的吻了吻雯雯的臉頰,欣慰的說,“孃親就等着你長大!”
上天對於世人是不公平的,而結局有太多的意外就在小雯雯下定決心立即快快長大後的後第十天,哥翰部族開始爆發了災難性的瘟疫,而且並不只是針對人,繼不斷的人成批的病倒之後,牛羊也開始出現了死亡,最後,甚至開始蔓延到了馬匹――天災!空前的天災。
“全是你這個災星。”一個顢頇的潑婦指着那個柔弱的母親這樣罵道,“如果不是你這個外族的下賤女人到我們哥翰部族來,我們怎麼會出現這種情況。”
“不準你這麼說我的孃親。你們有什麼資格?”現在已經十六歲的雯雯,已經不是當初那個只會讓母親保護的小受氣包了,看到母親受辱,立即還擊道,――在雯雯的心中,她們可以說自己,但不能侮辱自己母親。
“呦!小賤種你長出息了,連你大孃的話都敢頂撞。”另一個站在潑婦身旁的臉白的像紙的白麪女人陰陽怪氣的叫道。
“就是!就是啊!賤人生的就是賤種,一點尊重長輩的道理都不懂。”兩個蠢女人的話立即受到身後一大幫女人的擁護。
聽到二夫人的話,原本與世無爭的母親難得鄒了鄒自己的眉頭,“大夫人,二夫人,還有一些這裏的姐妹們,我們中原有一句古話,‘老吾老,及人之老;幼吾幼,及人之幼’,你們怎麼能這麼講呢!”――中原的女人講究三從四德,自己**給了雯雯的父親,自己這一輩子就認命了,可是侮辱到自己的女兒,這就不可以。
“什麼亂七八糟的,怎麼?生個賤種,你這個災星還有道理了啊!我這就去找庫賴評評理。”潑婦受到這一幫女人的挑撥,本來就感到自己受了侮辱,現在更是怒不可遏,“評評理!你們兩母女都是災星,災星!你們等着。――你們等着!”
哥翰庫賴?那個人?自己的父親?哼!雯雯不屑瞥了瞥嘴想,看着罵罵咧咧的一幫人離去了母親和雯雯並沒有很在意,其實,這樣的戲碼每過幾天,都會上演一出!可善良的她們卻沒有想到,現在的時候,已經不像平時的那般安寧了;心無惡念的她們,也沒有發現衆人嘴角一絲的幸災樂禍和潑婦眼中的惡毒寒光!
“天災,我說了那是天災!天災!”庫賴幾乎是大吼出來,錘着帳篷大聲的斥責,“不是**!你們耳朵聾了嘛?還是傻了!聽不到嗎?”
“可是,可是族領可是!”
“可是什麼,說!”
“可是現在部族裏面的人都說她們母女是妖精,是災星。一定要燒死她們啊。”
“住口,住口啊。給我滾,全部給我滾!”庫賴的眼睛裏幾乎噴出火來,怒氣全面的爆發出來,“她們一個是我的女人,一個身上流着我的血,你們是在侮辱我庫賴嘛?是在侮辱我哥翰庫賴嗎!滾!全部滾!”
那一天後,就如一般的悲劇一樣,現在有人就可以預料到結果:一邊是自己不重要的隨時都可以拋棄的妻子,一邊是全族族民現在的民憤與日後的支持,是你,你又會如何?起碼,庫賴最後的決定讓人心寒。忘不了,而年幼的雯雯可能永遠也也忘不了忘不了那天
“父親!求求你了,父親,不要啊!父親。”瘋狂的企求着父親,雯雯朦朧的淚眼似乎已經看到最疼愛自己的母親被綁上了堆滿柴火的柱子!
“不要啊!求求你了,父親!”無力衝進被人團團圍住的中心,雯雯唯一能做的就是哭泣着企求着這個,這個自己自懂事起就沒有叫過一聲“父親”的男人,但是此時,父親表情冷漠的讓人恐懼!庫賴只是冷冷的撥開雯雯抓着自己的手,甚至沒有去看一眼自己可憐的女兒,“點火!”只有這兩這個字,面對年幼的女兒與多年的妻子,庫賴只有兩個字!或許在這個男人心中,沒有什麼比自己的族長之位更加重要了吧!也是這兩個字,徹底瞥清稀釋了雯雯與這個男人之間的血緣關係
“――不要!不!”雯雯的淚水已經流乾,沒有再去譴責的力氣,只是發狂了般的衝向自己可憐的母親,哥翰庫賴並沒有阻止,或許,冷漠的他根本就不承認自己有這個女兒和妻子吧!
“孃親!孃親!”不知道怎麼樣衝進層層包圍,或許是雯雯瘋狂的摸樣嚇到了他們吧!總之燃起的火苗立即吞沒了她嬌小的身軀,沒有後悔,沒有恐懼,那時的雯雯的眼中只有母親當時那擔憂的眼神與淚水,火,點着了自己,也席捲了母親孱弱的身軀。――就讓自己和母親死在一塊吧!雯雯就是在這個念頭中失去了意識
不知道過了多久!醒來時,除了自己手上和身上火燒過的傷痕外,除了失去了母親外,除了瘟疫肆虐的越來越厲害外,一切的一切都沒有變樣:大娘、二孃那譏諷的笑容,所謂兄妹們的鄙夷,父親的漠不關心,依舊只是令人討厭罷了。但雯雯知道,從那一天起,自己一個人了,終於自己也變成一個人了!一個孤單的人,一個沒有人在意的人!但她卻沒有忘記母親的願望,還有自己答應過的承諾!
“你要一個人回中原?好吧!”似乎野憔悴了許多的父親並沒有過多的想法,他想了想後就答應了。――或許他並不在意這個女兒吧!答應前,庫賴也提出了一個奇怪的要求,“帶上你母親回去,但你要答應我,永遠也不要回到這個冷冰冰的塞北,不要回來了,永遠!”說到這些話時,破天荒的,雯雯從一向彪悍的父親眼裏,看見一絲悲哀與落寞。
“對了,這裏有一封信,是你母親留給你的。”庫賴突然拿出一封信,對雯雯說。
“留給我的信?”
“是的!你母親留給你的信?就在那一天之前。”
在悲傷的望了一眼自己虧欠許多的女兒,庫賴的語氣難得的像個父親,“你母親,希望你能回到中原,她說,那裏有你的幸福,――而冷冰冰大漠,鹵莽的男兒並不適合你!”苦笑着說,此時正值三十八歲的哥翰庫賴,一時間似乎也蒼老了很多,沒了青年時的年少氣盛,沒了當日血氣方剛。似乎歲月不在臉上,卻在心裏磨去了他太多的棱角,也留下了太多的遺憾。
“幸福?”低下了頭,雯雯難過的說,突然大聲的叫了出來,“母親是愛你的!是的!我都難以相信母親是愛你的!愛上你這個不知所謂的傢伙!雖然沒有她說出口!――雖然沒有說出口!但母親從來沒有試着逃回中原,她不是怕路上的困難險阻,一個連死都不怕的人會怕這些嗎?只是因爲,只是因爲這裏這裏有她放不下的人啊!”說完,雯雯已經淚流滿面了,啜泣的掩面哭着,“母親等了一輩子,怨了一輩子,想了一輩子的,也唸了一輩子,卻被你下令,這就是幸福嗎?這就是每個女子要的幸福嘛!你有什麼資格幫我孃親傳話,你不配,你不配!你這個傢伙不配啊!”
沒有聽到女兒大指責般,庫賴沒有再說什麼。雯雯或許並沒有看到,和她受上的燒傷一樣,父親手臂上也有着被火燎傷的盤曲巴痕,雯雯也不知道,當初衝進火堆裏抱她出來的人究竟是誰!
“無論你信不信!”庫賴顯得很疲倦,狠落寞,也很傷心,但他沒有阻止女兒的大吼,只是輕輕的說,“無論你信不信,我和你的母親,並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樣!”
或許,這一切,或許都只是個悲劇
雯雯是帶着部族命令出發的,因爲那幫感到瘟疫並沒有平息的部族長老們,並不願意放行。
“或許,他們沒有趕盡殺絕就不塌實吧!”雯雯自嘲的想,那一年,她十六歲。
“命令只是給別人看的幌子,無須理會,路上自己珍重!”離開的時候,父親並沒有來送她,只是叫人傳來幾句話。
“不需要他的可憐!命令我會完成的。”雯雯不領情的譏諷道,一點不將這個男人的好意放在心上。――包括此時流淌在身體裏的血,日後自己連一絲東西也會還給他!
離開生長的塞北大漠,雯雯沒有留過一滴淚水,因爲這裏包括那個男人在內,一切的一切都沒有什麼值得回憶的!但就在雯雯回到母親的故土;中原的那一刻,她淚流滿面。
好花零落雨綿綿,辜負韶光二月天。當初年少不復省,往事一念柳如煙!
――當日的哥翰雯,就是現在的柳如煙!幸福,母親,一個在世人眼中墮落風塵的女子還會有幸福嗎?我不要任何男人的施捨,我要斷絕所謂的幸福!因爲我不信:我柳如煙不信這個世上有所謂的“生死相隨”,我柳如煙不信這個世上有所謂的“不離不棄”,我柳如煙不信這個世上有所謂的“至死不渝”!――不信,不信!因爲我柳如煙“不信人間有白頭”啊!
前事完
“火!着火了火!孃親,孃親。”柳如煙神若恍惚的站在那裏,對周圍的事物不聞不問,身臨其境的感覺,彷彿又回到了當年,自己的哭聲還在耳邊,而母親,卻在咫尺之前,再努力的身伸手,就可以摸到了。“孃親!孃親!孃親”
“笨女人!”臨風着急的大叫起來,看到了,終於看到這個白癡女人了!
急步的跑在火勢不斷蔓延的城隍廟中,已經浪費了一段時間的臨風,現在身邊也是危機四伏,再不快,隨時這座年代久遠的破廟都有塌陷的可能!
“快啊!快走啊!”終於拉到了柳如煙的手,臨風顧及不上什麼身體接觸了,佔不佔便宜,立即把一動不動的柳如煙一把抱住,往外走去,“快啊!”
火燒的更厲害了,濃煙肆意,直燻的臨風眼睛刺痛。
柳如煙突然感到自己的身體被人抱住,本能的第一反應就是踢打這個抱住自己的登徒子
“你瘋了嗎?快跑啊!”鬆開雙臂,臨風拉起柳如煙的手,一點都不願意先仔細想想自己佔到便宜沒,馬上向城隍廟的大門跑去。――丫的!沒事你一破廟建這麼大幹什麼?
看見並認出化裝後的臨風,再感覺到自己的手正被他握在手心,在仔細看了看周圍後,柳如煙終於回神了,立即撇開臨風的手後,她感到一絲不習慣外,恢復了冷漠的柳如煙,還感到心中一股莫名的怒氣:這個平日裏衣冠楚楚的登徒子,居然敢冒犯自己。
“快!轉過這個內堂大門就到了,我們快走!”對於柳如煙的怒氣,直到關鍵時刻腦子才特別好使的臨風可沒觀察到這些。現在他心裏只有一個信念――勝利在望,跑啊!
但問題是老天會讓你這麼順利嗎?
看到了,看到了!彩婷一幫人就在一大批軍官阻攔之下,就在臨風快要慶祝自己本壘跑的時候!
轟!――喵!――啊!――三者奇怪的聲音混成一潭。
“轟”就在是臨風身後一片建築物倒塌的聲音;“喵!”是一隻貓跑過發出的叫聲;“啊”是臨風的哀號。――本來這三者沒有什麼特別的聯繫,但好死不死,建築物倒塌的時候火星四射;火星四射也就算了,距離遠的誰都可以躲一躲,但好死不死現在突然跑出一隻貓;跑出一隻貓也沒什麼,它一跑過去就沒事了;但好死不死的臨風一腳拌了過去;拌了過去摔倒在地也沒什麼,但好死不死那一團火星四射的產物之一就落在臨風的pp上!
真是天亡你也,自己反省吧!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