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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局新,風度珠簾錦衾香(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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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震正是方纔直言臨邛王當避嫌不該領兵的五品御史中丞,如今轉調中書侍郎,卻是正三品。

他聞言上前領旨謝恩,依然端肅冷靜,不苟言笑。

這般頂真之人,正該是衛輝和手下一衆油滑官員的剋星禾。

許思顏滿意點頭,再瞅一眼地上屍體,吩咐道:“這人膽敢假傳朕的死訊,給朕曝屍三日,滅三族。妲”

竟不去查究到底是誰指使此人謊報了他的死訊。

也許,是根本不用查究。

指使之人的三族之內,必有他自己在內。

趁着羣臣猶在一而再的變故中震驚,魏國公被賜田歸老,石僕射調任太僕寺牧監,太僕寺掌皇宮車馬養護,目測得在那裏養一輩子的馬了。

其餘人等也有調動,卻已叫衆人看得分明,之前曾附和臨邛王意圖矯旨行事的官員俱遭被貶黜,而相助紀叔明等人的卻有升擢。

雖是破格,但羣臣心知肚明,皇上是將方纔殿中衆人的表現當作一項特殊的考覈了。

於是,難免又是幾家歡喜幾家愁。

雷厲風行將政務迅速處置停當,衆官告退而去,許思顏獨留下許知捷。

這位五皇叔生來活躍,常與許思顏等說笑玩鬧,相處甚是融洽。可他畢竟是差點將先帝逼上絕路的章太後所出,且母子情分不薄,想來自己也諸多顧忌,素來不肯插手政事。

先帝祕密留下遺旨之事,許思顏原是知曉的。但若非此次變故,他幾乎已忘了此事。

便是記起,以許知捷素不問事的行徑,也不敢寄予希望。總料着他必會袖手旁觀,明哲保身;便是有心相助,混亂之中,也可能無從下手。

可許知捷偏偏管了這事,而且明顯對朝政之事並不隔膜。

應卯上朝,冷眼旁觀,很多事看得只怕比其他人還要清楚些。

許思顏甚是感念,待羣臣散去,便走下御案,和許知捷一起在下邊那排交椅上坐了。

早有宮人重新奉茶過來,木槿接了,卻親自捧給許知捷。

許知捷忙起身道:“不敢,不敢!臣擔不起!”

木槿誠心誠意道:“如果說皇叔擔不起,那便無人擔得起了!”

許思顏亦道:“若非皇叔,便是我能僥倖逃過,大約也見不到木槿了!”

那兩日的驚險尚歷歷在目。若非許思顏得了許知捷相助,得以及時趕到,木槿與樓小眠,連同他們那些忠心隨侍,都該化作一堆火中枯骨了吧?

許知捷見二人說得真摯,連許思顏亦不再以“朕”自稱,分明是將他當作家人之意,遂不再客套,笑着接過茶。

木槿這纔在一旁陪着坐了。

許思顏笑嘻嘻問道:“暗中調度禁衛兵便罷了,五皇叔剛剛在殿中如此勇猛,當衆與太後、臨邛王叫板,三嬸子知道,回去得罰跪了吧?”

英王妃霍安安刁蠻好妒,人盡皆知。

許知捷年輕時對這位王妃很是不滿,但隨着年紀漸長,反而處處隨順,遂得了懼內的名聲。

聽得侄兒嘲笑,許知捷也不生氣,笑嘻嘻道:“臣早知皇上必已回宮,斷斷容不得他們如此放肆,早晚都會出面,哪來什麼驚險?安安脾氣急躁,倒也不是不識大體的人。”

許思顏便問:“如果侄兒尚未回宮,五皇叔便能容得他們如此放肆麼?”

許知捷輕笑,凝視着眼前的帝後,俊朗的眉眼間卻有鋒芒閃動,“不能!這朝堂只要還有許家的人,便不可能容得他們如此放肆!”

最重要的是,這朝堂裏還有他。

其實二哥終究還是最瞭解他的那個人吧?

即便許思顏自己,應該也不明白父親爲何會下那樣的密旨,在最要緊的時候將禁衛軍交給這個曾與他爲敵的弟弟。

他眼前不覺又浮起那個嬌妍秀美的女子,那不知多少次在夢中浮動的倩影。

一個是她親生骨肉,一個是她一手養大。

當年守護不了她,至少現在不能坐視她的兒女被人算計

許思顏全然不知這位五皇叔當年亦曾與生母有過糾葛,聽他如此說,眉眼已不覺又舒展了幾分,“那麼依皇叔之見,今日之事,該當如何了結?”

許知捷低眸而笑,“皇上不是早已有所決斷?有人願意爲爭這天下掀起戰亂,皇上卻不願生靈塗炭,只想以懷柔手段逐步削弱權臣勢力。今日之事,衛輝、臨邛王勢必聲望大跌,右相之位早晚易人。衛白川約束部屬不力,如今遣他去平雍王之叛,若能戴罪立功,忠君之事,便算他知趣;若敢生別的念頭,想來皇上也早有預備。”

許思顏也不隱瞞,脣角微微一勾,“其實那個死了的禁衛軍說的大部分是實情。南宮凌所部的確佯作潰敗,並在凌晨號哭,爲的就是讓暗中打探之人認爲是我出事,繼而讓他們自以爲抓到機會,找了這人過來傳訊,意圖趕在蘇、盛等將領趕到之前掌控京城。可惜我早已回京。如今,蘇世柏、謝韶淵正領兵趕往順陽。如果衛輝、衛白川還敢生別的念頭”

他面上有笑,眸心卻冷若寒冰,並未繼續說下去。

若敢生別的念頭,禁衛軍加上蘇、謝的兵力,早已佔了絕對優勢,那對叔侄連同他們的兵馬,便永遠回不了京師了。

許知捷默默替他把話補完,然後道:“那麼臨邛王只能由他繼續做他的臨邛王了?”

許思顏淡淡道:“我這大舅受了驚嚇,自此便在王府裏好好將養身體,別再想着出京了。母後向來最疼繼初,回頭便傳他入宮侍奉母後吧!但願我那二舅能知趣些!”

無疑,他打算留下臨邛王、慕容繼初爲質,好令廣平侯不敢妄動,以免累及家人。

許知捷看着杯盞中沉浮不定的茶葉,良久,才緩緩說道:“依臣之見,狼子野心,留着終是禍患。何妨借太後生病機會,傳廣平侯入京探病?”

許思顏低笑,“五皇叔是想讓我趁機將廣平侯制住?陳州、寧州一地的慕容氏兵馬羣龍無首,再衡量如今軍心人情,的確應該不難將慕容氏一網打盡。”

許知捷意味深長地看着他,“當然,此事只怕會於太後病情不利。皇上至純至孝之人,到底”

他低頭喝茶。

依他之意,能把那個假惺惺的老.妖.婦氣死當場纔是社稷之福,纔是皇上之福,才叫一箭雙鵰,真正除了心腹大患。

便是從私心而論,今日他徹底得罪了慕容家,若還給慕容家東山再起的機會,他和他的英王府可就沒好日子過了。

他今天說的話,做的事,着實好像太多了些,管得也着實太寬了些

木槿聽了半晌,見許思顏又在沉吟,忍不住道:“皇叔高見!至於太後心疾難道不是因爲她心裏有病嗎?我和皇上不死,恐怕她這病都好不了!”

許知捷似笑非笑地提醒道:“皇後,百行孝爲先哦!”

木槿道:“胡說八道!百行活着爲先!若是死了,談什麼孝悌?笑話吧?”

許思顏瞪她。

木槿反瞪回去,“皇上認爲我說的不對?”

許思顏便撫額,嘆道:“沒有,沒有!皇後說的自然很對,很對!皇後便是說的不對,也是對的!”

木槿黑了黑臉,“什麼?”

“沒什麼,完全同意皇叔與皇後的看法。不過,我擔心此事還沒完。”

“還沒完?”

“又或者,一切剛剛開始!”

“嗯?”

木槿疑惑盯向許思顏。

許思顏頓了頓,搖頭笑道:“也許是我多慮了!”

他站起身,懶洋洋地拍了拍袖子,引得袖口繡着的金龍昂首舒腰,振振欲飛。

“走吧,咱們一起去用個午膳,然後看看母後去!”

“哦!”

木槿興趣缺缺,倒也未露厭惡或爲難之色。

她道:“也是,既然還活着,還是得以孝爲先!”

若不讓她活時,那什麼孝不孝的,便只能丟到腦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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閱讀愉快!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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